“克明,玄龄,你们俩先别瘫着,这仙人家里养的……到底是个什么神兽?”
李世民的声音打着颤,双腿像灌了铅一样钉在原地。
房玄龄嘴唇直哆嗦,伸出一根发抖的手指指着木门。
杜如晦咽了口唾沫,牙齿打架发出“咯咯”的响声。
大唐的两位宰相,此刻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吱呀——”
破败的木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一大片阴影遮住了门前的阳光。
李世民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右手下意识往腰间摸去,却摸了个空。
他忘了今天穿的是便装,根本没带佩剑。
“大黄!你想不想兕子呀!”
小兕子欢呼一声,张开两条小短臂,朝着那团巨大的黑影扑了过去。
李世民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张开嘴想要呼喊,喉咙里却像塞了一把黄沙,发不出半点声音。
走出来的,是一条狗。
但把这玩意叫作狗,完全是对狗的侮辱。
这头猛兽足足有成年牛犊子那么大。
一身金黄色的毛发在阳光下闪着油亮的光泽,像披了一层黄金战甲。
每走一步,皮毛下那爆炸般的肌肉就跟着跳动。
大黄低下硕大的脑袋。
它用湿漉漉的鼻子在小兕子的脸颊上蹭了蹭,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撒娇声。
小兕子咯咯直笑,把脸埋进它脖子那圈厚厚的鬃毛里。
“大黄的毛好软呀,比阿娘宫里的毯子还要暖和。”
李世民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像在擂鼓。
他死死盯着那猛兽的爪子。
每一个爪子都有海碗那么大,指甲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
这要是拍下来,全副武装的重甲骑兵都得被拍成肉泥!
这哪里是狗?这分明是上古遗种!
大黄跟小丫头亲热完,两只耳朵突然竖了起来。
它转过硕大的脑袋,目光锁定了院外的三个陌生男人。
刚才的温顺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阵低沉的咆哮从它宽阔的胸腔里震荡出来,地面上的碎石粒都在微微跳动。
它呲开嘴。
白森森的獠牙像匕首一样露在外面,阳光一照,寒光闪闪。
粘稠的口水顺着牙缝滴在泥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它往前迈了一步,金色的竖瞳死死盯住李世民。
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李世民统帅过千军万马,面对突厥骑兵冲锋他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但此刻面对这头不讲道理的上古凶兽,生物求生的本能彻底占了上风。
全身的血液都在疯狂叫嚣着一个字:跑!
他猛地转身,目光疯狂扫视四周。
三步开外,有一棵长歪了的老脖子榆树。
大脑还没来得及考虑皇帝的威严,身体已经抢先一步做出了动作。
“嗖!嗖!嗖!”
大唐的天可汗,像一只受了惊的老猿,手脚并用,几下就窜上了树干。
他双腿死死盘住一根粗壮的树杈,双手死命抱着树干。
灰布商人帽掉在地上,发髻散乱。
他胸膛剧烈起伏,冷汗顺着下巴滴滴答答往下砸。
居高临下地看着地面,他才勉强喘匀了一口气。
房玄龄和杜如晦还瘫坐在泥地里。
两人呆滞地抬起头,看着树杈上的皇帝。
那位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天可汗,此刻正抱着树干瑟瑟发抖。
这画面比巨犬带来的冲击力还要大,两人的世界观碎了一地。
“陛……陛下?”房玄龄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
李世民瞪了他一眼,老脸红得像猴屁股。
“看什么看!没看到这是仙人看家护院的神兽吗!”
“朕……朕这是占据高处,观察它的弱点!”
他咽了一大口唾沫,脑子里疯狂转动。
“看看这体型!看看这獠牙!”
“这必定是古籍中记载的吞天神犬后裔!专门以龙肝凤髓为食!”
“仙人竟然拿这种吞月凶兽来当看门狗!这底蕴何等恐怖!”
大黄根本没搭理树上那个嘴硬的男人。
它低下头,再次往前迈出一步,逼近了地上的两人。
海碗大的爪子,就踩在房玄龄的鼻子跟前。
一股带着浓烈肉食气息的粗重鼻息,直接喷在了当朝宰相的脸上。
“阿耶你别怕,大黄不咬人的!”
小兕子在旁边拍着小手,笑得前仰后合。
“胡闹!那血盆大口能吞下一头牛!你快过来!”
李世民在树上急得大吼,却根本不敢下去拉女儿。
“大黄可乖了,还会握手呢!大黄,握手!”
小丫头伸出白嫩的小手,去够那条粗壮的狗腿。
大黄没有理会小主人的指令。
它的目光锁定了房玄龄,喉咙里的呼噜声越来越大。
几滴腥臭的口水甩落,砸在杜如晦的手背上。
房玄龄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老臣今日要命丧狗口了。没死在战场上,倒成了神兽的口粮。”
杜如晦把脸埋进袖子里,嘴里已经开始嘟囔着交代后事。
“我书房暗格里还有几本兵书,留给我家大郎……”
李世民死死抱着树干,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珠子都红了。
大黄狗缓缓张开大嘴,锋利的牙齿已经凑到了房玄龄的额头前。
就在房杜二人以为要命丧狗口时,大黄狗瞬间收起凶相,摇着尾巴变成了哈士奇。
苏辰端着个玻璃杯走了出来,院内传来一道慵懒年轻的声音:
“大黄,别闹,有客人来了怎么不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