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长……”
李世民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他指着头顶的光芒：“观音婢，朕是不是眼花了，这玻璃球里竟然封印着一颗小太阳？！”
滚烫的茶水洇湿了脚面的龙袍，李世民浑然不觉。
他大着胆子往前探了探身子，仰着脖子死死盯着天花板。
那刺眼的白光照亮了大殿的每一个角落，连梁柱上雕刻的细小龙鳞都纤毫毕现。
长孙皇后用帕子半遮着脸，美眸中水光流转。
她小心翼翼地走到吊灯的正下方，伸出白玉般的手掌感受了一下。
“二郎，这光亮得刺眼，却无半分热浪烤人！”
“这定是仙长从九天之上摘下来的无根之火，专门赐给二郎照亮这大唐江山的！”
跪在旁边的老太监王德，这会儿已经完全五体投地了。
他把头磕在青砖上，砰砰作响，连额头磕破了皮都不管不顾。
“天降祥瑞！这是仙长赐给陛下的不夜之光啊！”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李世民猛地回过神来，一把推开挡路的案几。
他连鞋都顾不上换，大步流星地冲出立政殿，站在汉白玉的台阶上往下看。
这一看，大唐天子的双腿一软，险些跪在地上。
太极宫外，原本昏暗的长安城。
此刻正发生着一场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巨变。
“啪嗒！啪嗒！”
一连串清脆的金属闭合声顺着街道疯狂蔓延。
耸立在朱雀大街两侧的几千根钢铁灯柱，在同一息亮起了耀眼的白光。
那平整漆黑的柏油马路，在白光的照射下，宛如一条波光粼粼的银河。
将整座庞大古老的长安城，硬生生劈成了一座不夜城。
东市的酒楼里。
几个正在摸黑喝闷酒的书生，被窗外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捂住了眼睛。
“怎么回事？走水了？”
一个书生跌跌撞撞地推开窗子，探出半个身子往外看。
“老天爷啊！天亮了！太阳从地底下钻出来了！”
他扯着嗓子大吼，手里的酒杯直接掉在长街上摔了个粉碎。
街道两旁的坊门接连大开。
无数大唐百姓穿着单衣，端着饭碗，趿拉着布鞋冲上街头。
他们看着那几丈高的钢铁柱子顶端，发出的比满月还要亮上十倍的光团。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丢下了手里的家伙什。
成千上万的大唐百姓，齐刷刷地跪倒在柏油马路上。
“神仙显灵了！”
“天帝开眼，赐下长明仙火，佑我大唐！”
街头巷尾的欢呼声汇聚成排山倒海的声浪，连地皮都在跟着震颤。
在这片跪伏的人海中，偏偏有几个不安分的异类。
“让开！都给老程让开！”
程咬金光着膀子，骑着那辆二八大杠自行车，在朱雀大街上狂蹬。
链条被他蹬出嘎吱嘎吱的爆响。
他一边骑，一边扯着破锣嗓子冲着后面大笑。
“尉迟老黑！你快点蹬啊！今天这道上亮堂，老程我连你脸上那颗黑痣都看得清清楚楚！”
尉迟恭在后面急得直咬牙，汗水顺着黑脸往下淌。
“老匹夫你休要猖狂！等俺踩熟了这仙家风火轮，非在宫门口把你撞翻不可！”
大唐的两员猛将，迎着满街璀璨的路灯，在夜色中展开了一场别开生面的竞速赛。
看呆了路边跪着的一地百姓。
此时的终南山道场，二楼露台。
晚风吹过，带来一丝初秋的凉意。
小兕子穿着印着小草莓图案的纯棉睡衣，两只肉乎乎的小胳膊趴在实木栏杆上。
她怀里抱着一桶焦糖爆米花，大眼睛亮晶晶地俯瞰着山下的长安城。
“咔嚓，咔嚓。”
小丫头往嘴里塞了两颗爆米花，嚼得两边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哥哥快看！长安城里长出好多好多发光的白蘑菇！”
她兴奋地挥舞着沾着糖霜的小手，扯着苏辰的袖口来回晃荡。
苏辰懒洋洋地靠在躺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冰镇可乐。
他顺着小丫头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辉煌的灯火将那座千古帝都点缀得如梦似幻。
现代工业的光芒，终于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扎下了根。
“那不是白蘑菇，那是路灯。”
苏辰笑着揉了揉她的双丫髻，手指在她的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
“有了这玩意儿，以后你阿耶晚上批奏折，就不用熏得直掉眼泪了。”
“你晚上也能在屋里看动画片，不伤眼睛。”
小兕子歪着小脑袋，大眼睛里全是好奇。
“哥哥，那白球球里没有灯油，也没有火折子，它是靠吃什么发光的呀？”
她咽下嘴里的爆米花，奶声奶气地问。
“是不是下午那个大水怪，在水里吹泡泡变成的光呀？”
苏辰被她的童言童语逗乐了。
“差不多吧，水怪转动大铁轮子，就能生出电。电顺着铜线跑进灯泡里，它就亮了。”
小丫头听得似懂非懂，只觉得哥哥嘴里的“电”是个很厉害的小精灵。
她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皮，乖乖地靠进苏辰的怀里。
长安城外，明德门南十里。
黄沙古道上，一队长长的骆驼商队正摸着黑艰难前行。
驼铃声在寂静的夜风中显得格外孤寂。
领头的是一个大食国的大商人，名叫波斯。
他裹着厚厚的头巾，坐在骆驼背上困得直点头。
大胡子上沾满了风沙。
“老爷，这大唐什么都好，就是这夜路太难走了。”
旁边的随从举着一个昏暗的羊皮灯笼，深一脚浅一脚地抱怨。
“咱们这会儿到了城外，城门肯定关了。又要在这荒郊野外吹一夜的冷风。”
波斯打了个哈欠，拍了拍骆驼的脖子。
“别抱怨了。只要进了长安城，把咱们的香料换成大唐的丝绸和瓷器。”
“咱们回去就能在国都买下一座大庄园。”
他的话音刚落。
远处的地平线上，猛地炸开一团白光。
那光芒冲破了夜幕的封锁，像是一把利剑，直直刺进波斯的眼睛里。
“真主在上！那是什么！”
波斯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胯下的骆驼受了惊，前蹄猛地高高扬起，发出一声响亮的嘶鸣。
波斯猝不及防，整个人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
“哎哟！”
他重重地从骆驼背上栽了下来，摔在黄土道上，啃了一嘴的泥沙。
后面的商队瞬间乱作一团，骆驼的嘶鸣声和胡商的惊呼声响成一片。
波斯顾不上浑身骨头散架般的疼痛。
他手脚并用地爬上旁边的一个小土包，死死盯着远方。
前方的黑暗被彻底撕裂。
一座庞大的城池，像是由无数颗璀璨星辰搭建而成，静静地卧在大地上。
白色的光柱直冲云霄，将半个夜空都映照得如同白昼。
“天国……那是真主许诺的天国净土！”
波斯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土包上。
他双手高高举起，老泪纵横，浑身抖得像个漏风的破麻袋。
“这世间，哪有凡人的城池会在夜里发光？这定是神明的居所！”
随从们也看傻了眼，一个个扔掉手里的羊皮灯笼，跪在地上疯狂磕头。
波斯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猛地从地上弹起来。
“快！都起来！跟上！”
“咱们这是走到神仙的地界了，快去朝拜！”
他连骆驼都不骑了，甩开两条腿，朝着那片光海狂奔。
几十个大食商人在官道上连滚带爬，跑得气喘吁吁。
等他们冲到明德门外时，整个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碎了魂魄。
宽阔平整的柏油马路，黑得发亮。
高大的金属路灯杆整齐排列。
城门口的禁军士兵穿着明晃晃的铠甲，沐浴在那纯白的光芒下，宛如天兵天将。
为首的大食国大商人波斯，跌跌撞撞地跑到一根金属路灯杆下。
他看着头顶上那颗在玻璃里熊熊燃烧、却不见半点火苗、更没有黑烟的金色光球。
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老泪纵横地吻着路灯杆。
“神迹！大唐果然是天朝上国，连路边的柱子都镶嵌着无价的夜明珠！”
波斯抱着冰冷的铁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他抬起头，冲着值夜的禁军统领大喊：
“长官！这位天神一样的长官！我出万两黄金，求您把这颗夜明珠卖给我吧！我要带回去供奉真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