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黑色铁甲船顺着轨道狠狠砸进江中，激起滔天水花。
那水浪足有数丈高，劈头盖脸地打在岸边的众人身上。
程咬金抹了一把脸上的江水，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造船厂里的老船匠们，在铁船落地的那一瞬间，吓得全跪在泥地上闭上了眼。
“河神老爷莫怪！陛下用铁疙瘩砸您，真不是存心的啊！”
在大唐百姓眼里，木船能浮那是靠着河神的恩德，铁块落水绝无浮起的道理。
直到江面上的余波渐渐平静。
老船匠大着胆子睁开一只眼，看见那艘万吨重的铁甲船居然平稳地飘在水面上。
他揉了揉眼睛，大惊失色地惊呼出声。
“没……没沉？铁船真的能浮起来？！”
喧闹的泾河两岸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十万将士和工匠死死盯着江面，眼珠子都快瞪出了眼眶。
那通体覆盖着黑色装甲的钢铁巨兽，在江面上晃荡了几下，便四平八稳。
吃水线刚刚好压在苏辰图纸上标注的红色线条上。
一寸不多，一寸不少。
李世民一屁股坐在地上，手心里全是因为紧张捏出来的冷汗。
大唐天子双手撑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看着那艘怪兽般的铁甲船。
一时间，喉咙像被塞了团棉花，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衣服里塞着的那个不锈钢脸盆，在这一瞬间都显得有些多余了。
李靖捏拳的手指都在发白。
用纯铁打造的庞然大物，砸进水里非但没有沉底，反而像羽毛一样飘着。
这已经彻底颠覆了他们这辈子对万物水性的认知。
“这……这真是开天辟地的神迹啊！”
苏辰抱着小兕子站在岸边。
小丫头手里拿着个甜筒冰淇淋，正张开小嘴，嗷呜咬下大半。
她大眼睛眨巴眨巴，伸出小手指着江面上的大黑船。
“哥哥，大黑船好稳呀，兕子想去大船上踩水水！”
苏辰笑着揉了揉她软乎乎的脸颊。
“哥哥这就让大船动起来给你看。”
他高高挥了挥右手。
“阿泰！别在船舱里闷着了，点火试航！”
船舱底部，动力室。
李泰浑身湿透，满脸黑灰，像个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苦力。
但他那一双小眼睛里，此时闪烁着近乎癫狂的兴奋光芒。
听到苏辰的声音，李泰深深地吸了一口热气。
他双手握住那根比大腿还粗的黑色操纵杆，咬着牙，用力一推。
“铛——！”
金属卡扣闭合的清脆声响彻船舱。
“呜呜——！！”
蒸汽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宛如深海巨兽的怒吼。
船首巨大的铜烟囱里，猛地喷出大片大片浓黑的煤烟。
黑色的浓烟在半空中散开，遮住了天上的太阳。
李泰站在船舱里，看着巨大的活塞开始前后推拉，每一次推拉，都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蒸汽推动着轴承，两侧的巨大明轮开始疯狂拨动江水。
“叶片转了！大船动了！”
程咬金提着宣花板斧，在岸边疯狂地又蹦又跳。
没有风帆，没有纤夫。
那重达万吨的钢铁巨兽，在巨大的推力下，竟然逆着汹涌的江水。
速度飞快地朝前方疾驰而去！
速度甚至比岸边狂奔的骏马还要快上三分！
李靖双手颤抖，死死盯着那在逆流中如履平地的铁船。
“逆流而行……不借风力……”
大唐军神终于支撑不住，膝盖一软，直挺挺地跪倒在水泥河堤上。
“大唐水师若得此等仙舟，天下江河湖海，哪去不得！”
他对着那艘大船，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大唐在这一天正式宣告跨入工业时代。
李世民眼眶通红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看着那逆流狂飙的钢铁巨兽，心中最后一丝对高句丽和突厥的忌惮彻底消散。
“传朕旨意！今日起，大唐皇家水师正式成立！”
“朕要让大唐的铁甲船，铺满这地图上的每一个海域！”
大唐上下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狂喜中，全城都在为此彻夜欢呼。
几天后，太极殿内。
李世民正端着茶碗跟苏辰碰杯，准备商量下一步的招商引资。
国子监祭酒孔颖达突然神色古怪地跑了进来。
老头跑得连官帽都歪了，手里死死攥着一封沾着墨迹的信，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看着李世民，声音发颤。
“陛下，刚刚招收的皇家学院学子中，出了一个天资聪颖的奇女子。”
“可她不愿读经典，说她只想学仙长书里的科学，还说她要考什么‘清华’！”
李世民愣了一下，手里的茶杯都晃荡了两下。
“不读经典，只学科学？”
孔颖达把那封信递到李世民面前。
“陛下，这是那女娃的考卷，您自己看看吧。”
李世民拿过来一看，只见数学和物理那两页卷子，写得满满当当，全得满分。
而在经典儒学那一页上，却是一片空白，只有底下一行张狂的小楷字迹。
“圣人之言治不了天灾，也造不出铁船。长乐姐姐说仙长那儿有一座‘清华’，里面藏着治国安邦的真理，我武二丫为何不能学？”
李世民倒吸一口冷气。
“武二丫？这是何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