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从后院的箱子里,拖出了一个泛着幽冷金属光泽的多管钢铁巨兽。
这大家伙造型狰狞,六根黑洞洞的枪管紧紧凑在一起。
黄澄澄的子弹链像一条金色的长蛇,盘绕在侧面的金属弹箱里。
阳光照在冰冷的枪身上,折射出让人头皮发麻的寒光。
李世民的视线瞬间被死死钉住了。
他觉得喉咙一阵发干,双腿不受控制地往前迈了两步。
“仙长,这多管的铁疙瘩……也是神雷?”
程咬金瞪着铜铃大的眼睛,哈喇子又淌到了护心镜上。
他搓着蒲扇大的手掌,绕着这钢铁巨兽转了一圈。
“这铁管子比刚才的火枪粗了一大圈,这要是打出去,还不把人砸个血窟窿?”
小兕子盘腿坐在小木凳上,手里正捏着一块草莓味的马卡龙。
她歪着小脑袋,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盯着那个钢铁怪物。
“哥哥,这个大铁牛长了六个黑鼻子呀。”
小丫头咬了一小口马卡龙,腮帮子鼓了起来。
“它是不是也能像打飞飞虫的铁锅一样,喷出好多好多火花呀?”
苏辰笑着走过去,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
“这叫加特林重机枪,它不喷火花,它专门给人下金属暴雨。”
苏辰单手拎起这挺沉重的巨兽,大步走到校场的射击位上。
他把加特林架在三脚架上,熟练地拉动枪栓,将弹链卡进供弹口。
“老李,老程,都把嘴巴闭紧点,当心咬了舌头。”
苏辰回过头,冲着小兕子招了招手。
“小胖丫头,捂住耳朵,别松手哦。”
小兕子赶紧丢下马卡龙,两只白嫩的小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耳朵。
她大眼睛睁得圆圆的,满脸期待地看着苏辰的背影。
李靖和程咬金对视一眼,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苏辰双手握住加特林的握把,大拇指猛地按下了击发按钮。
电机飞速转动,枪管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
下一秒。
“哒哒哒哒哒哒——!”
狂暴的枪声如同撕裂天空的闷雷,在校场上空轰然炸响。
一条近乎透明的火舌从六根枪管中喷吐而出,足足有一米多长。
黄澄澄的弹壳如同瀑布一般,从抛壳窗里疯狂倾泻而下。
“叮叮当当”地砸在青石板上,瞬间堆起了一座金色的小山。
这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盖过了世间的一切声响。
李世民的脑子“嗡”的一声,全空了。
他呆滞地顺着火舌喷射的方向看去。
百步之外,那排用来测试火枪的粗壮木桩,连半息时间都没撑住。
木屑漫天飞舞。
大腿粗的实木桩子,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被金属风暴撕成了木渣。
弹雨去势不减,直直撞在木桩后方的一座小土包上。
泥土翻飞,沙石四溅。
那座半人高的土包,在密集的弹雨洗礼下,生生被削平了半边!
漫天的黄土化作一阵沙雨,扑簌簌地落了满地。
枪声戛然而止。
枪管还在惯性的作用下缓缓转动,冒出几缕刺鼻的青烟。
校场上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微风吹过落叶的沙沙声。
李靖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黄土地上。
这位大唐军神张着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眼眶通红。
他脑海里浮现出突厥的重甲骑兵冲锋的画面。
若是阵前摆上十架这等神兵。
管你什么铁浮屠,管你什么突厥勇士,冲上来就是一堆碎肉!
这哪是人间的兵器,这分明是雷公电母在九天之上降下的灭世雷罚!
“天佑大唐!天佑大唐啊!”
李世民猛地回过神,双眼冒着骇人的红光,双手死死攥紧拳头。
有了这等神器,莫说突厥,就算打到天涯海角,大唐的龙旗也能插遍天下!
程咬金的反应最直接。
他嗷地一嗓子,像头脱缰的野猪,直接朝苏辰扑了过去。
“我的亲娘老子哎!这才是真汉子该用的玩意儿!”
老程眼角挂着激动的泪花,一把推开苏辰。
他张开双臂,死死抱住那挺还冒着热气的加特林重机枪。
滚烫的枪管烫得他倒抽凉气,他愣是咬着牙没撒手。
“烫烫烫!老程的皮要熟了!”
他一边直跺脚,一边把那张满是络腮胡的大脸贴在冰冷的弹箱上。
撅起厚嘴唇,在这铁疙瘩上“吧唧”亲了一大口。
“心肝宝贝啊!你可想死俺老程了!”
程咬金抱着加特林,粗犷的笑声在校场上回荡。
“陛下!有了这大宝贝,谁还敢惹咱们大唐!”
他单手用力,试图把这沉重的铁疙瘩端起来。
“老程我一个人端着它,能打穿突厥的十个大部落!”
“颉利可汗要是敢来,老程把他打成烂泥!”
小兕子放下捂着耳朵的手,跑到李世民身边。
她看着程咬金抱着一个大铁块亲来亲去,嫌弃地皱起了小眉头。
“阿耶,程伯伯是不是生病啦?”
小丫头指着程咬金,咯咯笑个不停。
“他抱着那个大黑牛,好像阿娘宫里抱着柱子啃的大花猫呀。”
李世民难得没端皇帝架子,跟着笑出了声。
“你程伯伯没病,他是看到好东西,高兴疯了。”
李世民满面红光,正盘算着怎么从仙长手里把这大杀器多搞几架过来。
大唐的国库只要还有钱,砸锅卖铁也得买!
程咬金正抱着加特林在校场上耀武扬威。
他嘴里还模仿着刚才的枪声:“哒哒哒!死吧你们这些突厥蛮子!”
突然,山下传来一阵急促凌乱的马蹄声。
马蹄声中夹杂着绝望的呼喊。
一名浑身是血、盔甲破烂的传令兵,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上山。
他摔倒在青石板上,手脚并用地往前爬,嗓子都喊破了。
“报——!”
凄厉的嘶吼声打断了校场上的笑声。
“陛下!突厥颉利可汗率三十万铁骑,撕毁盟约,正朝泾阳疯狂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