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这，这仗打完了？我们是来给他们收尸的，还是来赏冰灯的？”
李靖趴在光滑如镜的冰面上，双手死死抠着地面。
他昂着那颗满是白发的老脑袋，大眼睛瞪得溜圆，里面写满了迷茫。
在他身后，薛仁贵和三千大唐先锋精锐骑兵，一个个像泥塑雕像一般僵在马背上。
“当啷！”
不知是哪个士兵手抖了一下，手里的横刀直接砸在冰面上，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但这会儿根本没有人去管他，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眼前的景象勾走了。
放眼望去，整个平原上，是一望无际的晶莹剔透。
三十万突厥大军保持着拉弓射箭、战马奔腾的姿势。
在微弱的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刺得人眼睛生疼。
那是冰，厚重、结实、冒着白烟的冰。
马蹄、弯刀、盔甲，全部被这股不属于凡俗的极寒力量冻结成了一根根大冰棒。
李世民单手抱着小兕子，从热气球的藤筐里跳了下来。
他手里还抓着半块西瓜，红色的汁水顺着他的大拇指滴滴答答往下掉。
这副大唐天子的打扮，和眼前这肃杀冰冷的战场格格不入。
薛仁贵最先反应过来，他连滚带爬地翻下马鞍，一路小跑着冲过来。
对着李世民和苏辰当场跪倒，大声高呼。
“末将薛仁贵，拜见陛下！拜见仙长！”
他说话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背上还背着那一大筐没用上的“仙家窜天猴”。
薛仁贵偷偷拿眼角扫了一眼那些冰雕，心里直冒冷气。
大唐军神李靖也从冰面上爬了起来，顾不上拍掉衣服上的碎冰屑。
他跌跌撞撞地跑到一尊突厥骑兵冰雕前，伸出老手，颤抖着摸了摸那冰冻的战马屁股。
触手一片冰凉，寒意顺着指尖直往骨头缝里钻。
李靖不信邪，用手甲使劲在冰面上抠了抠。
真的。
是实打实的冰，连马毛上的寒霜都冻得纹理清晰。
李靖猛地转过头，看着苏辰那张慵懒年轻的脸。
这位立功无数的大唐军神，这一刻膝盖一软，再次直挺挺地跪倒在冰面上。
“一个响指，冰封三十万大军……这，这莫非是上古九幽寒冰神通？”
他在心里疯狂呐喊，脑子里嗡嗡作响。
有了这等手段，大唐以后还要什么玄甲军，还要什么战阵？
仙长只需随手挥挥衣袖，莫说突厥，就算是横扫天下也不过是弹指一瞬间！
他看着苏辰的眼神，已经像是在看天上的神明。
小兕子在李世民怀里扭了扭身子。
她穿着苏辰在系统里兑换的那套粉色绒毛冬装，整个人圆滚滚的，像个小糯米团子。
小丫头指着面前一个被冻在半空中的突厥兵，大眼睛眨巴眨巴。
“哥哥，那个大冰人，他的眼珠子怎么在乱动呀？”
小丫头有些好奇，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想要去戳那厚厚的冰层。
苏辰伸手捏住她的小胖爪，顺手把她接了过来。
“别乱摸，冰人会咬小孩子手指的，回头哥哥给你做冰糖葫芦吃。”
听到糖葫芦三个字，小丫头立马把小手藏在身后，甜甜地笑了起来。
“那兕子要吃最大最红的那个！”
李世民在旁边看着，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这神威盖世的仙长，也只有在哄自家闺女的时候，才像个凡俗之人。
李世民咳了两声，把手里啃干净的西瓜皮顺手扔掉，指着前方那尊纯金的冰雕。
“药师，过来，瞧瞧这是谁。”
李靖踩着有些打滑的冰面，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看清那尊冰雕的面容后，他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
里面的人，身披纯金大叶甲，双手高高举起黄金弯刀，面部表情狰狞而贪婪。
这分明是突厥的最高统治者，颉利可汗！
隔着半寸厚的坚冰，李靖甚至能看到颉利可汗眼珠子里那股因为惊骇而产生的剧烈颤动。
这突厥枭雄还活着，他的意识清醒，却连一根头发丝都动弹不得。
“颉利啊颉利，你昨儿个不是很嚣张吗？”
李世民走上前，伸出巴掌，在颉利可汗冰雕的大脸上拍了拍。
“啪啪”的脆响，在死寂的冰原上格外响亮。
“号称控弦三十万，要来抢朕的长安，还要抢朕的女人和金子？”
“现在怎么不叫唤了？你倒是给朕动一个瞧瞧？”
大唐天子满脸得意，感觉这一辈子都没这么风光过。
冰层底下的颉利可汗，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却连一个不字都吐不出来。
李靖强忍着膝盖的酸软，走到苏辰跟前，恭敬地行了个礼。
“仙长，这三十万突厥大军全成了冰棒，若是这大冰化了，草原非得遭洪灾不可啊。”
“而且这么多冰雕立在这儿，看着实在是……”
他没敢把话说完，但傻子也看得出来，三十万死人冰棒戳在草原上，有多骇人。
苏辰拍了拍小兕子衣服上的浮雪，淡淡地看了李靖一眼。
“放心，这些普通的士兵早就冻透了。”
“若是把冰敲碎，他们会直接化作一滩碎肉，连骨头都剩不下。”
“只有这个颉利老头被我用一丝灵力护住了心脉，身子还是软的。”
苏辰指了指旁边的黄金冰雕。
李靖和薛仁贵听到“碎肉”两个字，心头猛地一跳，后背的汗毛根根倒竖。
这等仙法，不仅能杀人，连死后的惩罚都如此残酷！
“那这颉利可汗……”李靖咽了口唾沫，指着那黄金冰雕。
李世民看着呆若木鸡的李靖，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药师，别发呆了，赶紧让将士们把这些冰雕敲碎。这颉利可汗，给朕完好无损地运回长安，朕要在朱雀大街看他跳舞！”
李靖浑身一哆嗦，眼底的惊骇瞬间被一股强烈的狂喜所取代。
活捉颉利可汗，押回长安献舞！
这可是太上皇当年都没能做到的绝世奇功！
大老将把胸脯拍得啪啪直响，大声应和。
“老臣遵旨！这便带人去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