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
侯君集屈起手指,在雪亮的刀刃上弹了一下。
清脆的刀鸣声在昏暗的密室里回荡。
他扯过一块白绸,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刀身上的血槽。
“李世民老糊涂了。”
侯君集盯着刀面倒映出的那张阴鸷脸庞,冷笑出声。
“堂堂大唐天子,竟被一个山野村夫耍得团团转,天天往那破道观里跑。”
他把沾了头油的白绸扔在地上,转头看向站在阴影里的十个黑衣人。
“什么呼风唤雨,什么降雷辟云,全是他娘的江湖戏法!”
侯君集啐了一口唾沫,刀尖点在青砖地面上,划出一道白痕。
“那白花花的细盐,还有那能上天的大球,定是这妖道从哪处古墓里挖出来的机关秘术。”
“还有那种能平白无故生出寒风的白柱子,简直荒谬!”
“只要本国公拿到那些配方和奇珍异宝,这天下谁还买他李世民的账?”
“到时候,大唐的百万大军就能唯我马首是瞻!”
为首的黑衣刺客上前一步,压低嗓音。
“潞国公,可坊间传闻,那道场里连看门的大黄狗都是神兽。”
“前几日吐蕃的几个密宗高手,连门都没进就被拍碎了骨头。”
刺客握紧了手里的精钢短剑,手心里出了点细汗。
他们在绿林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对这些神鬼之说多少带着点忌惮。
侯君集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红木椅子。
“放屁!吐蕃蛮子没见过世面,被几只猛犬咬死也算稀奇?”
“那妖道仗着有点江湖骗术,在长安城装神弄鬼。”
“你们是本国公花重金从绿林里请来的顶尖杀手,难道还怕一条畜生?”
他走到密室中央的一口大木箱前,一脚踢开箱盖。
满箱子的金条在烛火下晃得人眼晕,黄澄澄的光芒直刺人的心底。
“事成之后,这些金子全是你们的,足够你们挥霍十辈子!”
“那妖道若是不交出秘方,就挑断他的手脚筋,把他身边那个小丫头也一并宰了!”
十个刺客看着满箱黄金,眼底的贪婪瞬间压过了那点微不足道的恐惧。
为首的刺客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露出一抹嗜血的笑。
“国公爷放心,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今晚那道场里,连只乱叫的蛐蛐都别想活下来!”
此时的终南山道场,夜风微凉。
客厅里的大屏幕电视正播放着舒缓的睡前儿歌。
小兕子穿着粉色的连体睡衣,盘腿坐在软绵绵的地毯上。
手里举着一根剥开的火腿肠,在小黑猫的头顶上晃来晃去。
“小黑,站起来呀,站起来就给你吃肉肉。”
小丫头大眼睛弯成月牙,咯咯地笑着,小脚丫在半空中一晃一晃。
堂堂九命紫炎狮,修仙界令人闻风丧胆的万兽之王。
此刻只能委屈巴巴地用两条后腿撑着地,两只前爪在半空中胡乱扒拉。
它偷偷拿眼角去瞄躺在沙发上的苏辰,希望这位大能可以管管这小祖宗。
堂堂神兽,为了吃一口火腿肠卖萌,这脸都丢到姥姥家了。
苏辰靠在抱枕上,正刷着系统商城,连个眼神都没给它。
紫炎狮没办法,只能认命地伸出粉嫩的小舌头。
它小心翼翼地凑过去,生怕牙齿磕到小丫头的手。
讨好地舔了舔小兕子的手指,把那截火腿肠咽进肚子里。
“哇,小黑好乖!奖你摸摸肚皮!”
小兕子一把将黑毛团子捞进怀里,肉乎乎的小手在它肚子上一顿乱揉。
紫炎狮被揉得翻了个白眼,喉咙里还得配合地发出呼噜呼噜的卖萌声。
闹腾了大半个时辰,小丫头终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眼皮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下耷拉,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苏辰关了电视,弯腰把她抱起来,稳稳地放进卧室的软榻上。
替她掖好夏凉被的边角,又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
“哥哥,明天还要吃炸脆脆虫……”
小兕子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小黑猫老老实实地趴在她的枕头边,蜷缩成一个黑色的圆球,像个毛绒玩具。
院子里,大黄狗四脚朝天躺在老槐树下,鼾声如雷。
月光拉长了树影,道场里的灯光一盏接着一盏熄灭。
只留下客厅里一盏微弱的太阳能小夜灯。
宁静得听不到一丝杂音,仿佛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
深夜,月明星稀。
终南山的山道上,几道黑影宛如鬼魅般穿梭在树林间。
脚下的落叶被踩碎,发出一阵轻微的沙沙声。
侯君集穿着一身夜行衣,手里提着那把吹毛断发的宝刀。
他走在最前面,扒开挡路的几片宽大芭蕉叶。
一座破旧的道场院落出现在众人视线里。
“国公爷,到了。”
为首的刺客打了个手势,剩下的九人瞬间散开,隐入四周的黑暗中。
侯君集眯起眼睛,借着月光打量着这座让李世民魂牵梦绕的“仙家福地”。
矮小的黄土墙,斑驳掉漆的木门。
连个像样的石狮子都没有,更别提什么巡逻的禁军护卫。
就是长安城普通农户的家,也比这地方看着气派些。
“就这破地方,李世民居然天天往这儿跑,还赐封什么神仙。”
侯君集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冷笑,眼里满是不屑。
侯君集在脑海里已经开始幻想自己取代李世民的画面了。
到时候,他要把这妖道身上的戏法全扒出来。
用那能飞天的气球组建大军,用那雪白的精盐收买天下世家。
这大唐的龙椅,李世民坐得,他侯君集自然也坐得!
“国公爷,听说那妖道手里还有一种能喷火的暗器,能把高句丽的城墙轰塌?”
一个刺客还是有些不放心,小声问了一句。
“蠢货!”侯君集瞪了他一眼。
“那是火药做的大号爆竹罢了!只要咱们近了身,他连点火的机会都没有!”
“你们手里的刀可是淬了见血封喉的毒药,擦破点皮大罗金仙也救不活他!”
刺客们这才放下心来,纷纷将黑色的面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口鼻。
十个人互相对视一眼,杀气在黑夜中悄然弥漫。
“一会儿动作都麻利点,别弄出太大动静惊了山下的守军。”
侯君集压低嗓音,刀尖指着那扇单薄的木门。
“翻墙进去,见人就杀,那小丫头若是吵闹,直接捂住嘴抹脖子。”
深夜,月明星稀。
侯君集和刺客们摸到了道场的竹林外。
看着紧闭的木门和里面微弱的灯光,侯君集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率先一步踏向了道场的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