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朕旨意!皇家书局开业,经典书籍,开卖!”
李世民的声音在太极殿里回荡,带着一股扬眉吐气的痛快。
底下站着的世家官员们互相对视一眼,嘴角纷纷勾起嘲弄的冷笑。
崔家侍郎理了理宽大的袖口,慢条斯理地拱了拱手。
“陛下体恤士子,实乃大唐之福。只是不知这皇家书局,一年能刻出几百本书?”
他身后的几个官员立刻附和,笑声里满是讥讽。
刻书是个水磨工夫,一个老工匠一年撑死能刻两部《论语》。
就算把少府监的工匠全抓去刻字,一年又能印多少?
他们世家有的是钱,只要书一上市,直接派家丁去高价买空便是。
看你李世民拿什么跟百年门阀斗!
李世民看着底下这群自以为是的蠢货,冷哼一声。
他连半句废话都懒得说,直接一甩袖子退了朝。
长安城东市,皇家书局的牌匾蒙着红布。
国子监祭酒孔颖达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旧儒服,手里拄着根拐杖。
他刚从国子监下课,听闻皇家开了书局,便慢吞吞地过来凑热闹。
孔颖达叹了口气,老脸上写满了忧愁。
朝廷要卖书,初心是好的,可那刻板印出来的书,字迹模糊不说,错漏还多。
若是误人子弟,还不如不卖。
书局门口早就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和读书人。
“掌柜的,你这《论语》卖多少钱一本?”一个穿着破旧长衫的寒门书生红着脸问。
掌柜站在高高的柜台后,直接掀开了红布。
“皇家书局今日开业,造福天下学子!”
掌柜大声吆喝着,随手抓起一本厚厚的书籍拍在桌面上。
“《论语》、《道德经》,一律一文钱一本!不限量,敞开卖!”
这话一出,原本嘈杂的东市瞬间死寂。
那寒门书生瞪圆了眼睛,手里的破折扇掉在地上。
孔颖达更是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个马趴。
一文钱?
街头买个肉包子都得两文钱!
一本装订成册的《论语》,世家书铺里卖十几贯钱,这里只卖一文钱?
孔颖达颤抖着手,从袖子里摸出一枚铜钱,拍在柜台上。
“给……给老夫来一本《论语》。”
掌柜利索地收了钱,双手把一本散发着墨香的新书递了过去。
孔颖达深吸一口气,双手捧起那本书。
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老头浑身猛地一哆嗦。
这纸面平滑如水,入手绵软细腻,哪有半点草纸的粗糙感!
他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
白纸黑字,字迹边缘锐利如刀,规整得如同尺子量出来的一般。
墨色均匀透亮,没有一丝一毫的晕染。
孔颖达一目十行地往下扫,一行、两行、一整页……
全篇毫无错漏,哪怕是一个偏旁部首,都印得清清楚楚!
“这……这怎会是凡间的技艺?”
孔颖达眼眶瞬间红了,浑浊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他这辈子读烂了无数卷竹简和残破的绢书,哪见过这等完美的书籍!
大唐的知识,向来被世家死死锁在深宅大院里。
寒门子弟想看一眼真迹,连给人家当下人都未必有资格。
可现在,一文钱,就能买到这等绝世孤本级别的《论语》!
孔颖达再也绷不住了。
这位名满天下的大儒,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熙熙攘攘的东市大街上。
他把那本一文钱的《论语》死死按在胸口,像个三岁的孩子一样放声大哭。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孔颖达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花白的胡子全贴在衣服上。
“有了这神书,天下寒门皆有出头之日!我大唐文道,当兴万世啊!”
周围的读书人们也反应过来了。
他们发疯一般地涌向柜台,挥舞着手里的铜钱。
“给我来十本!”
“我要《道德经》,我要三十本,带回老家给村里的娃看!”
皇家书局的伙计们忙得脚不沾地,一摞接一摞的新书从后院搬出来。
根本不见少,仿佛那仓库里连通着一个无底洞。
这疯狂的抢购潮,不到半个时辰就传遍了整个长安城。
博陵崔氏的府邸里,崔仁师正端着茶碗听曲儿。
管家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扑倒在地上。
“家主!大事不好了!皇家书局卖书了,一文钱一本,市面上的寒门士子全疯了!”
“当啷!”
崔仁师手里的茶碗摔了个粉碎,滚烫的茶水溅了一身。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管家的衣领。
“一文钱?李世民拿泥巴印的破纸吧!咱们的书铺生意如何了?”
管家哭丧着脸,浑身直哆嗦。
“咱们的书铺连个鬼影子都没了!小人去买了一本皇家书局的书。”
管家从怀里掏出一本《论语》,递了过去。
崔仁师只扫了一眼那雪白的纸张和清晰的铅字,一口老血直接涌到嗓子眼。
这纸、这字,随便撕下一页,都比崔家藏书阁里的珍本要好!
他胸膛剧烈起伏,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狠厉。
“好个李世民,这是要挖我世家的祖坟啊!”
崔仁师一脚踹开管家,咬牙切齿地咆哮。
“去!通知王家、卢家!把库房里的现银全提出来!”
“他卖一文钱,咱们就敞开买!雇人去排队,把市面上的书全买空!”
“老夫倒要看看,李世民那空荡荡的国库,能倒贴多少钱印书!”
世家开始联手疯狂扫货,一车车的铜钱拉进皇家书局。
一车车的书被拉回世家的仓库,堆积如山。
傍晚时分,终南山道场。
落日的余晖洒在老槐树上,院子里一片宁静。
小兕子正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拿着一根竹签。
竹签上串着三颗红彤彤的冰糖葫芦。
小丫头张大嘴巴,嗷呜一口咬下一颗糖葫芦。
“咔嚓。”
糖衣在嘴里碎裂,酸甜的山楂味在舌尖上爆开。
她幸福地眯起大眼睛,两只小脚丫在半空中晃来晃去。
苏辰正拿着剪刀给大黄狗修剪脖子上的乱毛。
李世民满头大汗地从山下跑上来,龙袍的下摆都沾满了黄泥。
“仙长!出变故了!”
李世民跑到石桌边,抓起茶壶直接灌了一大口凉茶。
“崔家那帮老狐狸疯了,雇了上千个地痞流氓在书局门口排队。”
“咱们印多少,他们就买多少,全堆在他们库房里生灰!”
李世民急得直拍大腿,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书一文钱一本,连纸钱都不够,他们是想用铜钱把咱们耗死啊!”
苏辰停下剪刀,大黄狗趁机抖了抖脖子上的碎毛。
他转头看着急得团团转的大唐天子,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冷笑。
耗死?
现代工业化的纸浆流水线,一天产能是以吨来计算的。
苏辰把剪刀往石桌上一扔,走到小兕子身边。
他伸手捏了捏小丫头沾着糖渍的胖脸蛋。
“哥哥,世家是什么东西呀?能吃吗?”
小兕子举着糖葫芦,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问。
苏辰笑着拍了拍小丫头的肩膀,转头看向李世民。
“小胖丫头,上新货,给他们看点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