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耶!哥哥变出了灰色的泥巴,干了之后比石头还要硬呢!”
小兕子的声音清脆响亮,在院子里回荡。
李世民正闭着眼憋气,被这一嗓子吼得真气逆流。
他猛地咳嗽两声,从地上弹了起来。
“泥巴变石头?这怎么可能!”
他连鞋都顾不上提好,踩着布鞋后跟,大步流星地朝后院跑去。
房玄龄和程咬金几人本来在旁边打盹,听到动静也赶紧爬起来跟上。
后院的空地上。
苏辰正拿着一根水管,给地上的一块灰色石板浇水养护。
那石板四四方方,表面平整得找不出一条缝隙。
李世民冲进院子,脚下没刹住,差点一头撞在老槐树上。
他稳住身形,死死盯着地上那块灰色的方形物。
“仙长,兕子说这就是那泥巴变的?”
李世民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苏辰关了水龙头,随手把水管扔在地上。
“对,昨天刚浇的混凝土,今天差不多硬透了。”
李世民转过头,冲着程咬金大吼一声。
“知节!拿你的板斧来试试!”
程咬金倒是个痛快人。
他双手握住宣花板斧的斧柄,大喝一声,高高跃起。
斧刃带着破空声,狠狠劈在灰色的石板上。
“当啷!”
一声刺耳的金属爆鸣声在院子里炸开,火星四溅。
程咬金被震得双手虎口发麻,板斧直接反弹脱手飞了出去,砸在旁边的土墙上。
李世民蹲下身子,双手扒着那块石板仔细看。
宣花板斧劈过的地方,竟然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子。
连块指甲盖大小的碎屑都没崩下来。
李世民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有千军万马在奔腾。
他伸手摸着粗糙坚硬的表面,双手抖得像秋风里的树叶。
“刀枪不入,坚如磐石!”
“若是用此等神物铸造长安城的城墙,就算是突厥的投石车连砸一个月,也休想砸出一个坑!”
他猛地站起身,双眼放光地看着苏辰。
“若是用来铺路,运粮的车马岂不是能日行千里,再无泥泞阻挡?”
房玄龄和杜如晦也跑了过来,蹲在石板边摸来摸去。
大唐的聪明人们,一瞬间就想透了这东西的恐怖价值。
“仙长,这等点石成金的法术,耗费定然极高吧?”房玄龄颤着声音问。
苏辰拿起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手。
“高什么?就是山下的石灰石和黄泥烧出来的,满山都是这玩意。”
听到这话,李世民的眼睛彻底红了。
他那沉睡在骨子里的“基建狂魔”血脉,瞬间被彻底唤醒。
李世民一巴掌拍在大腿上,转头看向身后的文武百官。
“传朕旨意!立刻调集所有工匠,昼夜不停地烧制这仙泥!”
“朕要从终南山修一条通天大道,直通长安城!”
李世民越说越激动,来回在院子里走动。
“可这修路需要大量人手,山下的工匠全去烧窑了,谁来铺路?”
他停下脚步,目光幽幽地落在了房玄龄、杜如晦和程咬金等人的身上。
几位国公被皇帝这眼神盯得后背发凉。
他们下意识地拢了拢宽大的官服袖子,脚步悄悄往后退。
半个时辰后。
终南山脚下,多了一群画风诡异的“力工”。
大唐的宰相房玄龄,脱了那身象征身份的紫袍。
穿着一身短打粗布衣裳,裤腿卷到膝盖,手里拿着一把大铁锹。
他正满头大汗地把沙子铲进木头槽子里。
魏征这个倔老头也没逃过一劫。
他正拎着两个大木桶,吭哧吭哧地从河边往回挑水。
走两步歇一步,累得直翻白眼。
“快点倒水!这泥都快干了!”
程咬金光着膀子,手里拿着个大木耙子,在泥槽里疯狂搅拌。
李世民自己也没闲着。
他拿着一把抹泥刀,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把倒出来的灰色泥浆抹平。
一边抹,一边还在傻乐。
“平一点!再平一点!这可是大唐的万世基业!”
小兕子坐在路边的大树底下乘凉。
小丫头手里举着一根香草味的冰棒,吃得嘴角全是白色的奶油。
她怀里还抱着那把大号的红外线滋水枪。
只要看到谁偷懒,小手就毫不留情地扣动扳机。
“滋——”
一道细长的水柱精准地落在魏征的脖子里。
“白胡子老爷爷,你不许停下哦,哥哥说泥巴干了就坏啦!”
小兕子奶声奶气地喊着,挥舞着手里的冰棒。
魏征被冰水一激,打了个哆嗦,只能咬着牙继续挑水。
苏辰搬了张躺椅坐在树荫下。
看着这帮大唐顶尖权贵在烈日下挥汗如雨地“打灰”,笑得合不拢嘴。
“老李,干活仔细点,旁边那块没抹匀,有气泡。”
李世民头也不抬,拿抹泥刀用力拍了两下。
“仙长放心!李某当年打仗布阵都没这么上心过!”
这帮古人虽然没干过这种活,但胜在执行力恐怖。
到了傍晚时分。
一条宽阔平整的灰色大道,已经顺着山脚往前延伸了上百步。
新铺的水泥路面还没完全干透,泛着一种迷人的青灰色光泽。
没有车辙印,没有碎石子,平整得就像一面灰色的巨大镜子。
夕阳西下,晚霞把天空染得通红。
一天的劳作终于结束了。
程咬金和魏征这两个不对付的老头,此刻像烂泥一样瘫坐在路边。
程咬金四仰八叉地躺在刚铺好的水泥路尽头。
胸膛剧烈起伏,浑身上下全是灰扑扑的水泥点子,连眉毛都成了灰色。
“老程我……宁愿去跟突厥人拼刀子,也再不干这打灰的营生了。”
魏征靠在树干上,连抬手擦汗的力气都没了。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睛却死死盯着这条平整的大道,眼底透着狂热。
突然。
山道尽头传来一阵细碎的马蹄声,还夹杂着清脆的铜铃响动。
“哒哒,哒哒。”
马车行驶在黄泥路上,车轱辘碾压石子的声音有些沉闷。
程咬金懒洋洋地偏过头看了一眼。
一辆装饰华贵的马车正顺着山路缓缓驶来。
拉车的是两匹高大的青海骢,车厢上挂着色彩鲜艳的牛毛毡毯。
马车慢悠悠地往前走,最后稳稳地停了下来。
车轮的木制轮圈,正好卡在黄泥路和这条新铺的光滑水泥路交界处。
前面是平坦如镜的灰色大道,后面是坑洼不平的泥土路。
形成了一道鲜明的对比。
一只粗糙的大手掀开马车的门帘。
一个穿着异族服饰、满脸风霜的男人探出半个身子。
他低头看着马车前面那条没有一丝接缝的灰色奇特路面,眉头深深地拧在了一起。
程咬金从地上坐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咧着一嘴白牙笑了。
“喂,前面那个吐蕃来的蛮子,看什么看?是不是没见过这么平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