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长!这脏水里竟藏着亿万微小生灵,这便是让凡人生病的妖邪吗?!”
孙思邈老泪纵横,一把鼻涕一把泪,全抹在了苏辰的裤腿上。
苏辰倒吸一口冷气,拼命往后抽自己的腿。
“老孙,你先撒手。我这裤子是上好料子做的,别拿鼻涕蹭啊!”
奈何这老头双手像铁钳一样,死死箍住苏辰的大腿,怎么甩都甩不脱。
门外的李世民和程咬金闻声赶来,看到这画面,两人像木头桩子一样钉在了原地。
李世民手里捧着半块没啃完的西瓜,“吧嗒”一声掉在脚面上。
大唐药王孙思邈!
这可是连他这个天子生病,都要客客气气派人去请,还得看老人家心情的活神仙。
那些皇亲国戚捧着千两黄金求老神仙号个脉,门槛都踩破了,人家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如今,这位天下医者心中的祖师爷。
竟然毫无形象地趴在地上,死死抱着一个年轻人的大腿嚎啕大哭?
程咬金揉了揉自己的牛眼,压低声音嘟囔。
“乖乖,老程我今天算是开眼了,孙老神仙这是要认干爹?”
小兕子迈着小短腿跑进屋,手里还捏着半块旺旺雪饼。
她蹲在孙思邈身边,歪着脑袋看这个哭红了眼的老爷爷。
“白胡子爷爷,你是不是也肚肚疼呀?”
小丫头把沾着口水的雪饼凑到孙思邈嘴边。
“吃口雪饼就不疼啦,这是哥哥给兕子的好吃的哦。”
孙思邈哪有心思吃饼,他仰起头,死死盯着桌上那台显微镜。
那只黑色的金属独眼,在他看来就是看破天地大道的无上神器。
“老朽行医大半生,自诩尝遍百草,通晓病理。”
“今日借仙长神器一观,方知自己不过是井底之蛙,连病魔的真身都未曾看清!”
他松开苏辰的腿,双手伏地,把头重重地磕在青砖上。
“求仙长收老朽为徒!老朽愿一生侍奉仙长左右,做牛做马,只求学得这仙医大道!”
苏辰翻了个白眼,满脸嫌弃地退后两步。
“别闹了老孙。你看看你这满头白发,少说也有七十了吧?”
“我收你当徒弟?哪天你在我院子里摔一跤,我是不是还得赔钱?”
孙思邈一听急了,直接从地上蹦了起来,拍着单薄的胸脯。
“仙长放心!老朽身子骨硬朗得很,一顿能吃三大碗粟米饭!”
“老朽能挑水,能劈柴,能帮仙长照看药园子!”
他生怕苏辰赶他下山,又“扑通”一声跪了回去。
“仙长若是不答应,老朽今日就长跪不起,哪怕化作这终南山上的一块石头,也绝不挪动半步!”
李世民在旁边看得直咽口水,忍不住上前打圆场。
“仙长,孙道长悬壶济世,活人无数,在民间威望深重。您看……”
苏辰斜了李世民一眼,冷笑一声。
“怎么?老李你也想留下来拜师洗碗?”
李世民脖子一缩,赶紧闭上嘴,乖乖退到一边看戏。
苏辰看着地上这块狗皮膏药,知道今天不给他点事干,这老头真能黏死在道场里。
他叹了口气,伸手指着角落里的一张木桌。
“想留下学医理?行啊,先从杂役学徒做起。”
那是苏辰前几天为了提纯精盐,随手搞出来的几个化学实验仪器。
木桌上乱七八糟地堆着几十个大小不一的玻璃烧杯、三角烧瓶和玻璃试管。
上面还残留着一些白色的盐渍和灰尘。
“看到那些透明的罐子没有?那是我做实验用的器皿。”
苏辰拿出一大瓶柠檬味的洗洁精,丢在桌子上。
“把那些东西洗干净,不能留一点水渍。”
孙思邈顺着苏辰的手指看过去,呼吸瞬间停滞了。
那些堆在桌子上的,全是通体澄澈、毫无杂质的极品琉璃!
随便拿出一个,都够在长安城换一套几进几出的大宅子!
仙长竟然把这么多稀世珍宝,随意地堆在角落里落灰?
“洗……洗这些无上仙器?!”
孙思邈的声音都在发颤,双手哆嗦得像是在风中起舞。
他觉得一股巨大的荣耀砸在了自己头上。
仙长竟然把清理仙器的重任交给了他,这是何等的信任!
“老朽定当竭尽全力!哪怕磨破这层皮,也绝不让仙器留下一丝瑕疵!”
老头脸色涨红,连滚带爬地冲到木桌前。
小兕子跑回屋里,翻箱倒柜找出一件粉色的围裙。
上面还印着一只巨大的卡通猫头。
她跑到孙思邈跟前,踮起脚尖把围裙递过去。
“老爷爷,哥哥说洗碗要戴这个,不然水水会把衣服弄湿的。”
孙思邈郑重其事地接过那件粉色的卡通围裙。
他毫不犹豫地套在自己洗得发白的道袍外面,还在背后认真地打了个蝴蝶结。
大唐无数达官贵人求都求不到的药王。
此刻正乐呵呵地围着围裙,在水槽边小心翼翼地洗着玻璃烧杯。
他捧起一个烧杯,挤了一滴洗洁精。
闻着洗洁精散发出的淡淡柠檬清香,孙思邈又是一阵脑补。
“这黄色的仙露,带着清心寡欲的果香,滴入水中便能化作万千泡沫,带走一切污秽!”
“定是仙家净水!老朽今日真是开了眼界啊!”
他拿着海绵,一点一点地擦拭着烧杯的内壁,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刚出生的婴儿。
李世民和程咬金站在门外,看着这位大唐医界泰斗洗杯子的背影,面面相觑,久久无语。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头爬到了正中。
空调里吹出的冷风在屋子里回荡,小兕子趴在凉席上,啃着西瓜看电视。
岁月静好。
就在这时,山下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惊呼。
“报——!”
一声长长的凄厉惨叫,打破了终南山的宁静。
一个穿着大唐驿卒号服的汉子,跌跌撞撞地冲进院子。
他满身尘土,连鞋都跑掉了一只,脚底板磨得全是血泡。
驿卒“扑通”一声砸在李世民脚边,手里的加急军报都被汗水浸透了。
他仰起头,嗓子里发出绝望的嘶吼。
“陛下!关内道急报!”
“遮天蔽日的飞虫过境,连太阳都遮住了!”
“蝗灾……大蝗灾爆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