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长在哪?快让老朽磕个头!”
老头脑袋重重磕在青石板上,砸出“砰”的一声闷响。
苏辰站在屋檐下,手里还拿着半截刚炸好的油条。
他看着地上的白胡子老头,赶紧往旁边跨出一步,避开这大礼。
“老人家快起来,我这儿不兴磕头。”
苏辰咬了一口油条,嚼得咔哧作响。
李世民坐在空调风口,捧着热茶扯着嗓子介绍。
“仙长,这是大唐药王孙思邈,可是救过无数百姓性命的活菩萨啊!”
孙思邈死活不肯起身,双手死死抠着青石板的缝隙。
“老朽行医数十载,对气疾束手无策,自知才疏学浅。”
“听闻仙长赐下一个蓝色仙盒,吐出一口白雾便让皇后娘娘重获新生!”
“求仙长指点迷津,那究竟是何等仙家妙法?”
老头眼眶通红,眼巴巴地望着苏辰,像个求知若渴的孩童。
苏辰咽下嘴里的油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那叫沙丁胺醇气雾剂,说了你也不懂。”
“你们大唐行医讲究望闻问切,看的是表象。”
“但在微观世界里,人之所以生病,大多是因为感染了细菌和病毒。”
孙思邈愣住了,干瘦的手指胡乱抓了抓下巴上的白胡子。
“细……菌?那是何方妖物?可是藏在山林里的瘴气?”
屋子里的大唐君臣也都竖起了耳朵。
这可是仙长第一次亲口讲述仙家医理,谁也不敢漏听一个字。
正说着话,小兕子光着脚丫从院子里跑了进来。
小丫头两只肉乎乎的小手全沾满了黑泥巴,往下滴着脏水。
她一把抱住苏辰的腿,把脸贴在道袍上蹭了蹭。
“哥哥!大黄刚才在院子里撒尿,和了一大块泥巴,可好玩啦!”
苏辰眼皮直跳,看着自己干干净净的衣服上多了两个黑手印。
他一把拎起这只小泥猴的后领子,把她提溜到半空。
“去水槽边洗手!用香皂洗三遍!”
“不洗手不准吃薯片,这泥水里全是不干不净的虫子,吃进肚子里要肚肚疼的。”
小丫头悬在半空,不服气地举起两只泥手。
大眼睛瞪得溜圆,仔细瞅了半天。
“哪有虫子呀?哥哥骗人,明明全是滑滑的泥巴。”
李世民也凑了过来,仔细端详着女儿手上的脏水。
“仙长,这泥水虽脏,但也未曾见着活物啊,何来虫子一说?”
苏辰叹了口气。
跟这帮没有显微镜概念的古人讲卫生,简直是对牛弹琴。
“行,老孙你既然想学,今天就给你们上一堂基础生物课。”
苏辰把小兕子放下,带着众人走进旁边的一间空屋子。
这屋子平时被苏辰当成杂物间,摆着几张长条木桌。
苏辰心念一动,在系统商城里花了两百积分。
一道微弱的白光闪过。
一台崭新的双目光学显微镜,凭空出现在宽大的木桌上。
银白色的金属支架,黑色的旋转镜筒,底座还带着反光镜和载物台。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显微镜上,折射出冰冷生硬的金属光泽。
李世民倒吸一口冷气,脚步踉跄着往后退了一大步。
“这是何等法器?非金非玉,竟长着一只独眼!”
程咬金握紧拳头,庞大的身躯挡在李世民身前。
“陛下当心!这铁疙瘩造型古怪,莫不是二郎神留在凡间的照妖镜?”
孙思邈却双眼放光,他能感觉到这件法器里蕴含着揭开生命大道的秘密。
苏辰没理会这群脑补狂魔。
他拿着一根玻璃滴管,走到院子外头那个大黄刚和过泥的水洼边。
随手吸了一滴浑浊的泥水,走回屋里。
他将水滴挤在透明的载玻片上,盖上盖玻片,稳稳地卡在显微镜的载物台上。
苏辰弯下腰,熟练地转动着粗准焦螺旋,调好光线和焦距。
随后,他直起身,冲着孙思邈招了招手。
“老孙,你过来。”
孙思邈咽了口唾沫,双腿打着颤,一步一步挪到木桌前。
“一只眼睛闭上,另一只眼睛贴在这个黑色的圆筒上看。”
苏辰指着目镜,轻声指导。
孙思邈深吸一口气,双手死死攥着道袍的衣角。
他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把右眼凑到了目镜上。
起初视野里只是一片模糊的白光。
随着他渐渐适应了光线,一幅颠覆他毕生认知的画面,直直撞进了他的脑海!
在那滴连半片指甲盖都不如的泥水里。
密密麻麻、成千上万个形状古怪的活物,正在疯狂地游动挣扎!
有的长得像草鞋底,浑身长满纤毛,横冲直撞。
有的像扭曲的长条虫子,成群结队地聚在一起撕咬。
这滴看似普通的泥水,在镜筒的另一端,竟然是一个拥挤喧嚣的怪物国度!
“啊!”
孙思邈惨叫一声,如遭雷击。
他浑身骨头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老头满脸惊骇,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脑袋,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行医大半辈子,他自认为了解人体的每一个穴位,每一条经络。
可直到今天,他才发现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瞎子!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古人诚不欺我!”
老头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前爬了两步,一把抱住苏辰的裤腿。
眼泪顺着他满是皱纹的脸颊狂涌而出。
“仙长!这脏水里竟藏着亿万微小生灵,这便是让凡人生病的妖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