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双眼死死盯着石桌上那个缓缓旋转的彩色球体。
他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那球体悬在半空，底下没有任何物件支撑，就这么凭空悠悠转着。
“掌中寰宇……仙长竟把一方天地炼化成了法宝！”
李世民双腿发软，死死扣住石桌边缘才没跪下去。
李靖早就跪在青砖地上了，他双手交叠，头磕在手背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苏辰坐在摇椅上，吸溜了一口杯子里的可乐。
“什么掌中寰宇，这叫磁悬浮地球仪。”
他伸出食指，在那彩色球体上轻轻拨了一下。
球体转动的速度加快了些。
小兕子迈着小短腿凑过来，踮起脚尖，大眼睛亮晶晶的。
她伸出沾着糖霜的小胖手，也在地球仪上摸了一把。
“哇！滑溜溜的！哥哥，这个大圆球怎么掉不下来呀？”
小丫头绕着地球仪转了一圈，两只小手在球体底下挥了挥。
“底下也没有小棍子撑着呢，是不是风婆婆在托着它呀？”
苏辰笑着把小丫头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
“因为底座里有磁铁，同极相斥，它就飘起来了。”
李世民听不懂什么磁铁，他满脑子全是这天机造化之物。
他大着胆子凑近，死死盯着球面上那些花花绿绿的色块。
“仙长，这上面画的……可是天下万国的疆域？”
李世民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他抬起手，虚空指着地球仪上最大的一片陆地。
“仙长您看，这块地盘最大，定是我大唐的疆域吧？”
李世民脸上浮现出骄傲的神色。
大唐带甲百万，四海臣服，天下中心自然该占据这最大的版图。
苏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差点笑出声。
老李指的那块是整个亚欧大陆。
“老李，你倒是挺敢想。”
苏辰伸出手指，在地球仪上点了一个像大公鸡一样的色块。
“看清楚了，这块黄色的地方，才是你们大唐。”
李世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凑到跟前，恨不得把眼珠子贴在地球仪上。
那只是一小块地方！
跟整片陆地比起来，小得可怜！
李世民伸出两根手指，在那块黄色的版图上比划了一下。
“就……就这么大点？”
大唐天子觉得胸口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锤。
他引以为傲的万里江山，在这颗球上，居然只有两根指节那么宽！
李靖也从地上爬了起来，凑到石桌旁。
大唐军神的目光在地图上疯狂扫视。
他找到了突厥，找到了高句丽，找到了吐谷浑。
“这……大唐之外，竟还有如此广阔的天地？”
李靖倒抽了一口冷气，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他打了一辈子仗，本以为大唐周边就是天下的全部。
谁能想到，那不过是这颗圆球上的一处偏僻角落。
李世民不甘心，他咬着牙，指着大唐西边那片广袤的区域。
“仙长，那刚才电影里的罗马，又在何处？”
苏辰手指一拨，地球仪滴溜溜转了半圈。
他指着欧洲版图上的一只靴子形状的地界。
“在这儿呢，隔着大半个地球。”
李世民瞪着眼睛，从大唐的版图一路划到罗马。
中间隔着连绵不绝的高山、广袤无垠的沙漠，还有深不可测的内海。
苏辰端起可乐喝了一口。
“老李，你刚才不是喊着要发兵踏平世界吗？”
“你算算，从长安走到罗马，需要多长时间？”
李世民还没说话，李靖的冷汗已经流下来了。
军神的大脑开始疯狂运转，计算着行军路线和后勤补给。
“跨越这等距离，莫说打仗，单是赶路，三年五载也走不到头啊！”
李靖双手按在石桌上，骨节发白。
“西域以西是万里黄沙，战马没有草料，将士没有水源。”
“后勤运粮的队伍，就算把全大唐的壮丁都征调过来，也是死路一条！”
“粮草还没运到一半，在路上就被民夫自己吃光了！”
大唐军神的话，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李世民的脑袋上。
李世民嘴唇直哆嗦，身子晃了两下。
他刚才在电影院里涌起的万丈豪情，此刻被这残酷的现实击得粉碎。
“那……那朕的铁甲舰呢？”
李世民死死盯着地球仪上那大片大片的蓝色海洋。
“朕走水路！大唐的水师从海上去打！”
苏辰用手指在太平洋上画了一条线，绕过马六甲，穿过印度洋，再到红海。
“水路更远。”
“海上的风浪能把你们那刚下水的小铁船直接掀翻。”
“就算船不翻，将士们在海上漂几个月吃不到新鲜蔬菜，全得得坏血病烂掉牙齿死在船舱里。”
苏辰毫不留情地戳破了李世民的幻想。
“连个像样的航海图和指南针都没有，出了海就是瞎子。”
“你们拿什么去打人家？”
大唐君臣彻底没了声音。
李世民引以为傲的赫赫武功，在这颗转动的地球仪面前，显得那般可笑。
他这辈子以为大唐就是天底下的中央，是天朝上国。
如今看着这个圆球，三观彻底稀碎。
原来大唐只是这世界偏安一隅的弹丸之地。
原来这世上还有那么多大唐铁骑永远也踏足不了的地方。
李世民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喉咙里苦涩难当。
“老李，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步走。”
苏辰把空杯子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李世民的肩膀。
“先定个小目标吧。”
李世民抬起头，眼里满是迷茫。
“什么小目标？”
苏辰指了指大唐的版图。
“先在你们自己这块地盘里，把仙粮种好。”
“让大唐的老百姓都能吃饱饭，顿顿有肉吃。”
“等你们造出了能在大洋里乘风破浪的万吨巨轮，造出了不用马拉的火车。”
“再来跟我谈什么踏平世界。”
苏辰的话字字诛心，却又偏偏是大实话。
李世民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他抱着头趴在石桌上，看着那个怎么转也转不完的球，彻底蔫了。
刚才那股子要一统全球的狂傲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唐军神李靖也默默地退到一边。
老将背靠着院墙，仰头看着蓝天，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任重道远，大唐要走的路，还长着呢。
院子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大黄狗在角落里啃骨头的咔嚓声。
就在李世民备受打击，趴在桌上怀疑人生之时。
“哒哒哒哒……”
一阵急促清脆的小脚步声打破了院子里的安静。
小兕子揉着眼睛从后院跑了出来。
小丫头额头上全是汗，粉嫩的小脸被太阳晒得红扑扑的。
她手里拿着个小木铲子，鞋子上还沾着黑泥巴。
小丫头一路跑到苏辰身边，大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她一把拉住苏辰的道袍衣角，使劲晃了两下。
小兕子指着后院地里一片红彤彤、挂满枝头的大果子，拉着苏辰的衣角：
“哥哥！昨天种的小红果果熟啦！兕子能吃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