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懒得废话，直接把他和小兕子塞进舱门：“关门，下潜！”
“仙长等等！带老程一个！老程这辈子还没见过活的龙王爷呢！”
程咬金像一头发狂的黑熊，踩着金属阶梯就挤了进来。
他那肥壮的身躯硬生生卡在舱门处，费了老大的劲才把自己塞进客厅。
“砰”的一声闷响。
头顶那块圆形的透明玻璃舱盖严丝合缝地扣死。
隔绝了外面海风的呼啸声，舱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呼呼的吹风声。
苏辰走到驾驶台前，伸手按下一个红色的闪光按钮。
“嗡——”
核动力潜艇的微型反应堆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
脚下的地板传来轻微的震颤，整艘水滴状的透明潜艇开始缓缓下沉。
蓝色的海水顺着透明的玻璃外壳一点点漫了上来。
水面淹没了头顶。
光线肉眼可见地暗了下去，周围的海水从浅蓝色迅速变成了深不可测的幽蓝。
李世民双腿发软，一屁股跌坐在真皮沙发上。
他双手死死抓着沙发的真皮扶手，眼睛闭得紧紧的，连睫毛都在打颤。
“完了完了，这琉璃罐子沉底了！”
大唐天子这会儿哪还有半点千古一帝的威风，满脑子都是水淹太极宫的噩梦。
程咬金也好不到哪去。
他光着大膀子，像只大壁虎一样死死贴在船舱中央的一根承重钢柱上。
嘴里神神叨叨地念着阿弥陀佛，连看一眼外面的胆子都没有。
小兕子倒是开心得很。
小丫头把草帽随手一扔，光着脚丫趴在透明的地板上。
她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两只小手贴着冰凉的玻璃。
“阿耶快看！咱们被大水水包住啦！好像在水晶球里一样！”
苏辰靠在驾驶座上，看着这俩吓破胆的大唐权贵，无语地摇了摇头。
“老李，老程，睁开眼看看。”
“这防弹玻璃连大炮都轰不碎，你们怕个什么劲？”
苏辰说着，伸手在控制台上拨动了一个开关。
“咔哒。”
潜艇外部的几盏超大功率深海探照灯瞬间亮起。
几道粗壮耀眼的白色光柱，如同利剑一般刺破了深海的无边黑暗。
李世民听到声音，小心翼翼地把左眼睁开一条缝。
顺着灯光看去，他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双手慢慢松开沙发扶手，他不由自主地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透明的舱壁前。
眼前，是一片五彩斑斓、如梦如幻的神仙地界。
巨大的珊瑚礁像是一座座盛开在水底的鲜花城堡。
红的、黄的、紫的，千姿百态地随着水流轻轻摇曳。
成群结队的小丑鱼和热带鱼，身上带着鲜艳的条纹。
它们一点都不怕生，围着潜艇发光的玻璃外壳游来游去。
“这……这是龙宫的后花园？”
李世民咽了口唾沫，把整张脸都贴在了玻璃上。
程咬金也从柱子上溜了下来。
他凑到李世民身边，看着一条长着长长胡须的龙虾从珊瑚洞里探出头。
老程伸手在玻璃上敲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乖乖！这大虾子都快成精了，钳子比老程的斧头还大！”
就在这时，一群浑身散发着幽蓝色荧光的水母，顺着水流缓缓飘过。
它们拖着长长透明的触手，在漆黑的海水中一闪一闪。
李世民倒抽一口冷气，一把拽住苏辰的胳膊。
“仙长！你看那些发光的妖魂！”
“这定是东海龙王手下的巡海夜叉，变化成这种模样来探查咱们的底细！”
苏辰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什么巡海夜叉，这叫水母。”
“它们连个脑子都没有，浑身都是水做的，就是海里的浮游生物。”
李世民愣了一下，满脸不信。
这等能在黑暗中自己发光的活物，怎么可能连脑子都没有？
“哞——！”
突然，一阵空灵、悠远、带着极强穿透力的巨大声波，穿透厚厚的玻璃传进舱内。
这声音仿佛来自远古，震得李世民和程咬金耳膜发麻，胸口发闷。
两人吓得连连后退。
“龙吟！这是真龙在咆哮！”
李世民双腿打闪，指着潜艇前方的黑暗深处。
一团庞大到让人窒息的黑影，正缓缓从探照灯的光晕中游出来。
那是一头体长足有十几丈的蓝鲸！
庞大的身躯像是一座移动的小岛。
它张开巨口，吞进一大口海水和鱼虾，随后从头顶喷出一道白色的水柱。
尾鳍轻轻一摆，带起的暗流让潜艇都微微晃动了一下。
“鲲鹏！这绝对是古籍中记载的鲲鹏！”
程咬金扑通一声跪在地毯上，双手合十拼命磕头。
“不知是哪位海神爷爷路过，老程我身上没二两肉，千万别吃我！”
小兕子这会儿正抱着一包海苔饼干。
她抓起一块饼干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地嚼着。
小丫头跑到玻璃前，仰起头看着那头巨大的蓝鲸。
“哇！好大的大胖鱼呀！”
小兕子伸出沾着饼干渣的小手，在玻璃上画了个大圈。
“哥哥，它长得好像一座大房子，肚子那么大，肯定一顿能吃好多好多大白菜。”
苏辰走过去，揉了揉小丫头的马尾辫。
“它不吃白菜，它吃小虾米。”
他转头看着还在地上磕头的程咬金，一人赏了一脚。
“起来别丢人了。那叫蓝鲸，是海里体型最大的动物。”
“什么海神鲲鹏的，它就是一头哺乳动物，隔一会儿还得游到水面上换气喘气呢。”
李世民扶着沙发爬起来，满脸错愕。
“换气？这海里的巨兽还能被水淹死不成？”
他在大唐听了一辈子神仙妖怪的传说。
今天坐着仙家的琉璃船下了海，满心以为能看到虾兵蟹将列阵，龟丞相敲锣。
结果大眼瞪小眼看了半天。
大唐君臣完全被这梦幻般的海底世界迷住了。
他们四处寻找传说中的夜叉和龙王，结果除了鱼虾什么都没看到，神话再次被科学击碎。
“仙长，难道这东海之下，真就没有龙王的水晶宫？”
李世民有些不甘心，眼巴巴地看着苏辰。
“那些呼风唤雨的海神，全都是古人瞎编的？”
苏辰靠在操作台上，拿了罐可乐拉开拉环。
“老李，我要是龙王，早搬家了。”
“这海底下水压这么大，又黑又冷，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谁愿意待在这儿。”
李世民听完，像个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沙发上。
他这大半辈子的神仙梦，在仙长这里算是被锤得稀巴烂。
就在他长吁短叹的时候。
小兕子突然发出一声兴奋的尖叫。
“哥哥！快看！大螃蟹！长着大长腿的大螃蟹！”
顺着小丫头的手指看去。
探照灯的光束扫过一片海底岩礁。
一只浑身长满尖刺、八条腿伸开比洗脸盆还要大出两圈的帝王蟹，正挥舞着大钳子在石头上爬行。
那红彤彤的厚实硬壳，看着就充满了肉感。
小兕子看着外面游过的一只脸盆大的帝王蟹，口水都流下来了。
小丫头把手里的饼干袋一扔，两只小手死死贴在玻璃上。
粉嫩的舌头舔了舔嘴唇，大眼睛里全是星星。
“哥哥，那个大螃蟹长得好香呀！”
“它的腿腿比兕子的胳膊还要粗，里面肯定装满了白花花的肉肉！”
苏辰笑着走上前，在控制台上拉出一根黑色的金属操纵杆。
“想吃？哥哥现在就给你抓上来。”
他握住操纵杆，大拇指按下一个绿色的按钮。
潜艇外部，一根粗壮灵活的机械臂瞬间伸了出去。
机械臂前方的液压钢爪张开，精准地瞄准了那只正准备溜走的帝王蟹。
李世民和程咬金眼珠子都快瞪脱窗了。
“仙长……这、这琉璃船竟然长出了手臂！”
“法相之手！这定是仙长用神识凝聚的法相之手！”
老程咽着口水，看着那根在深海中灵活转动的机械臂，心里直发毛。
苏辰操作机械臂，精准地抓了几只大螃蟹收进舱底。
隔离舱发出“呲啦”一声泄气声。
几只张牙舞爪的庞然大物，被稳稳地扔进了潜艇底部的活水暂养池里。
小兕子趴在暂养池的玻璃盖板上，看着那几只大螃蟹在里面吐泡泡。
小丫头开心得咯咯直笑。
“大螃蟹乖乖，一会儿兕子就带你们去洗热水澡哦。”
潜艇继续下潜，深度警报仪发出微响。
控制台上的数字疯狂跳动，外面的光线已经彻底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就算是深海探照灯，也只能照亮眼前几丈远的距离。
水压让潜艇的玻璃外壳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李世民觉得胸口有些发闷，那种深海带来的压抑感让他呼吸变得困难。
“仙长，咱们这是要潜到九幽黄泉去吗？”
他们已经来到了世界上最深的海沟。
苏辰看了一眼深度表。
苏辰搬出电磁炉：“别找妖怪了，既然到了马里亚纳海沟，咱们搞个深海火锅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