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领嘶哑的喊声顺着黑乎乎的下水道口传了下去，带着空洞的回音。
井底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一阵生锈铁梯被踩动的“嘎吱”声。
几个瘦骨嶙峋的废土幸存者，探头探脑地顺着井口爬了上来。
他们身上披着破烂的灰布条，沾满了下水道的臭泥和机油。
每个人都饿得眼眶深陷，颧骨高高凸起，活像一具具包着皮的骷髅。
一个小女孩躲在大人身后，怯生生地探出半个干瘪的小脸。
她手里死死攥着半截硬邦邦的变异老鼠干，这已经是他们营地里最珍贵的口粮了。
幸存者们互相搀扶着爬上地面，刺眼的阳光晃得他们睁不开眼。
等他们适应了光线，看清眼前的街道时，所有人齐刷刷地倒抽了一口冷气。
街上干干净净。
没有那令人作呕的腐臭味，也没有到处游荡的丧尸。
十字路口的碎石堆上，坐着几个穿着银灰色外骨骼装甲的男人。
他们没戴头盔，正围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蛇皮袋。
“老李，这颗红色的晶核归我，回头我拿去给媳妇打个项链。”
一个年轻的大唐老兵随手抓起一把晶核，在阳光下照了照。
他另一只手往储物袋里一掏，摸出一个白白胖胖的物件。
那是一个刚从保温阵法里拿出来的白面馒头，还往外冒着热腾腾的白气。
老兵张开大嘴，对着白面馒头狠狠咬了一大口。
松软的面皮被咬破，一股属于纯正小麦的香甜气息，顺着微风飘了过去。
废土首领闻到这股味道，手里的生锈铁棍直接掉在了地上。
他喉结疯狂上下滚动，眼珠子死死钉在那个白面馒头上，拔都拔不出来。
“这……这是纯净的面粉？”
首领哆嗦着嘴唇，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柏油马路上。
他们在这片废土上挣扎了几十年。
平时吃的全是用变异蟑螂和发霉苔藓打碎做成的营养膏，吃一口能吐半天。
这种洁白如雪、散发着粮食清香的馒头，只存在于老一辈人的梦里。
旁边另一个大唐士兵觉得口渴。
他随手从腰间摸出一个透明的玻璃瓶，大拇指一弹，挑开金属瓶盖。
“呲——”
白色的冷气顺着瓶口冒了出来。
士兵仰起脖子，“咕噜咕噜”灌了半瓶冰镇可乐。
黑色的碳酸气泡在瓶子里欢快地翻滚，折射出阳光的色泽。
“舒坦！这废土的太阳晒得老子嗓子直冒烟。”
士兵打了个响亮的气嗝，随手把剩下的半瓶可乐放在碎石块上。
这一幕，彻底击溃了废土幸存者们的心理防线。
那个拿着老鼠干的小女孩，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水……那是没有被辐射污染的干净水……”
几个年纪大的幸存者直接扑倒在地，把头磕得砰砰作响。
“神明！这是天上降下来的神明啊！”
“神明大人，求求您赏口水喝吧！我们愿意给您当奴隶！”
一群废土难民连滚带爬地冲到大唐士兵面前，抱着他们的铁皮大腿嚎啕大哭。
那哭声撕心裂肺，透着几十年的绝望和委屈。
大唐老兵吓了一跳，手里的馒头差点掉在地上。
“哎哎哎！干什么！别拿鼻涕蹭老子的铠甲，这可是兵工厂新发的！”
他赶紧往后退了两步，看着这群皮包骨头的难民，心里直犯嘀咕。
“这帮人怎么混得比咱们大唐前几年的要饭花子还惨？”
老兵叹了口气，把手里剩下的半个白面馒头掰碎。
随手扔给了面前的几个难民。
首领像饿狼一样扑过去，抓起地上的馒头碎屑就往嘴里塞。
连沾在上面的泥土都顾不上拍。
松软的馒头一入口，首领的眼泪瞬间崩盘。
“甜的……真的是粮食的味道！没有土腥味！没有辐射味！”
幸存者们分食着那半个馒头，哭得泣不成声。
就在这时，街道尽头传来一阵沉闷的引擎轰鸣声。
一辆挂着防爆装甲的重型越野车，碾过地上的碎石，稳稳地停在路口。
车门推开，李世民穿着一身拉风的战术迷彩服走了下来。
大唐天子嘴里叼着半根没抽完的雪茄，手里夹着个平板电脑。
“前面的，清点完晶核没有？赶紧装车，下一个废墟还等着咱们去包场呢。”
李世民大手一挥，颇有包工头的派头。
苏辰推开副驾驶的车门，抱着小兕子走了下来。
小丫头今天穿着一件嫩绿色的青蛙背带裤。
小兜兜里鼓鼓囊囊的，全装满了零食。
她大眼睛在十字路口转了一圈，一眼就看到了跪在地上的那群废土难民。
小兕子看着那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小女孩。
看着小女孩瘦得像竹竿一样的胳膊，和手里捏着的变异老鼠干。
小丫头的两道浅浅眉毛顿时拧在了一起。
“阿耶，这些叔叔阿姨为什么这么瘦呀？”
小兕子伸出白嫩的小指头，指着地上的难民。
“他们是不是挑食不乖乖吃饭，把肚肚饿瘪啦？”
李世民走过去，嫌弃地用手扇了扇难民身上散发出来的酸臭味。
“兕子别过去，这帮人身上脏，当心过了病气。”
小丫头没听李世民的。
她挣开苏辰的手，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到那个小女孩面前。
小兕子从小兜兜里掏出一盒插好吸管的旺仔牛奶。
又摸出两块包装精美的巧克力派。
“小妹妹，老鼠肉不好吃的，会拉肚子的。”
小兕子把手里的零食塞进那个小女孩脏兮兮的手里。
“给你吃甜甜奶和巧克力糕，吃了肚肚就圆啦。”
小丫头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大眼睛弯成了月牙。
那废土小女孩呆呆地看着手里的红色纸盒。
她颤抖着咬住塑料吸管，吸了一小口。
浓郁醇厚的奶香，瞬间在她干瘪的口腔里化开。
小女孩猛地瞪大双眼，手里的老鼠干直接掉在了地上。
她大口大口地吸着牛奶，眼泪顺着脏兮兮的脸颊往下流。
“甜的……比梦里的还要好喝……”
周围的废土幸存者们全看傻了眼。
这个粉雕玉琢的东方小女孩，随手掏出来的东西，在废土上连那些大城主都吃不到！
首领鼓起勇气，跪着往前爬了两步。
他仰起头，看着李世民和苏辰。
“各位天神大人，你们是从哪个避难所来的？”
“那里的水和粮食，是不是多得吃不完？”
首领咽了口唾沫，眼底燃起了一团疯狂的求生火焰。
李世民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防弹背心。
“什么避难所？朕乃大唐天子！”
“朕的大唐，良田万顷，高产仙粮堆积如山！百姓天天吃白面馒头配红烧肉！”
大唐天子指着身后的越野车，傲气冲天。
“这等破烂废土，在朕的大唐面前，连个茅坑都算不上！”
这话一出，废土首领的脑子里像是有炸雷劈过。
天天吃白面馒头！还有红烧肉！
这哪里是人间，这分明就是传说中的极乐净土！
首领猛地把头磕在柏油马路上，砸出“砰”的一声闷响。
“大唐皇帝陛下！求求您带我们走吧！”
“我们愿意给大唐当牛做马！愿意给大唐当奴隶！”
“只要能吃上一口干净饭，喝上一口没辐射的水，我们把命给您都行啊！”
剩下的幸存者们跟着拼命磕头，哭喊声震天动地。
“求陛下收留！我们要加入大唐！”
“我会修机械！我能干苦力！别把我们丢在这个地狱里啊！”
李世民看着这群疯狂抱大腿的难民，得意地摸了摸下巴。
大唐现在到处都在修铁路、建高楼，最缺的就是劳动力。
这帮人虽然瘦了点，但养上十天半个月，那就是上好的基建苦力。
大唐天子大手一挥。
“准了！只要你们肯卖力气，大唐的红烧肉管够！”
废土幸存者们听见这话，爆发出一阵掀翻屋顶的欢呼声。
有人直接激动得晕了过去。
消息就像是长了翅膀的辐射变异鸟，借着地下防空洞的通讯网络，瞬间传遍了整个废土世界。
“东方的神明开了一扇大门！门后头是天堂！”
“大唐管饭！天天有白面馒头和可口可乐！”
这等诱惑，对于在废土里啃了三十年树皮的人类来说，简直是致命的。
不到两天的功夫。
四面八方的废土人类，推着生锈的超市手推车，拉着破烂的行李箱。
像是一股灰色的洪流，疯狂地朝着大唐开启的空间门涌去。
人山人海，一眼望不到尽头。
长安城，户部衙门。
此时已经乱成了一锅沸腾的滚水。
宽阔的衙门大院里，挤满了穿着破衣烂衫、满脸好奇的异界难民。
他们摸着大唐平整的水泥地，看着天上飞过的飞剑汽车，一个个张大嘴巴直吸凉气。
“老天爷，这大唐的铁鸟不用螺旋桨也能飞？”
“你闻这空气，甜的！连呼吸都是甜的！”
难民们交头接耳，眼里全是狂热。
户部尚书戴胄坐在大堂的公案后面，手里的毛笔都写得冒烟了。
老头子满头大汗，看着门外那条排到朱雀大街尽头的长龙。
他只觉得两眼发黑，心脏病都快犯了。
大唐的户籍玉牌机器虽然全自动，但也架不住这几百万号人同时涌入啊！
“大人！城南的安置房不够住了！难民们都开始在街角打地铺了！”
一个户部主事连滚带爬地跑进大堂，嗓子都喊哑了。
戴胄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这还得了！大唐的规矩不能乱！”
老头一把扯下头上的乌纱帽，提着官服下摆就往外冲。
他挤出人群，抢过路边一辆停着的二八大杠自行车。
两条老腿蹬得像风火轮一样，直奔终南山而去。
废土人类实在太多，几百万人涌向空间门，大唐的户部衙门瞬间爆满。
户部尚书戴胄急得跑丢了一只鞋，冲上终南山找苏辰求救：“仙长！不行了啊！大唐的房子不够住了，这帮异界难民挤破头要落户长安，咱们得设个门槛啊！”
苏辰正坐在院子里，手里端着一杯加冰的柠檬水。
看着满头大汗、光着一只脚的老头。
苏辰摸着下巴，坏笑一声：“简单，给他们安排入籍考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