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地下的这间大教室阴暗潮湿,冷风顺着石头缝呼呼往里灌。
墙壁的石头缝里长满了厚厚的绿色青苔。
墙角挂着几张沾满灰尘的蜘蛛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常年不见阳光的酸臭味。
几百个大唐学子穿着整洁利落的青色劲装,坐在长条厚木桌前。
魔药学教授名叫科尔。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宽大黑袍,油腻腻的灰白头发紧紧贴在头皮上,那只巨大的鹰钩鼻高高挺起,看着就像一只随时准备啄人的老乌鸦。
科尔教授迈着自以为威严的步子走上讲台,手里拎着两个脏兮兮的粗糙玻璃罐子。
“砰”的一声,罐子重重砸在木头讲台上,溅起一小蓬灰尘。
一个罐子里装着黏糊糊、正往外冒着恶心绿泡的蟾蜍黏液。
另一个罐子里死死塞满了风干的黑色蝙蝠翅膀,残破的皮膜看着直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西幻本土的魔法学徒们坐在过道另一边,手里拿着泛黄的羊皮纸和羽毛笔,坐得笔直。
他们看向那些罐子的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向往和敬畏。
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里。
苏辰大剌剌地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个掌机正低头打游戏。
小兕子今天穿着一套量身定做的迷你版黑色巫师袍,像个软乎乎的黑米团子,稳稳地坐在苏辰的腿上。
小丫头怀里抱着一包刚拆开的旺仔QQ糖。
她抓起一颗红色的草莓味软糖,塞进嘴里开心得嚼了起来。
粉嫩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一只正在过冬囤粮的小仓鼠。
小兕子探出毛茸茸的小脑袋,大眼睛眨巴眨巴,看清了讲台上的瓶子。
她嫌弃地往后缩了缩脖子,两只小手死死揪住苏辰的衣角。
“哥哥,那个大鼻子老爷爷要用癞蛤蟆做饭吃吗?好恶心呀。”
小丫头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全是抗拒,小嘴巴撅得老高。
“大黄去泥坑里打滚拉的粑粑,都比那个绿绿的水水好闻呢。”
苏辰笑着揉了揉她头顶那顶有些偏大的尖顶巫师帽,抽出一张湿巾擦掉她嘴角的糖霜。
“那老头口味重。咱们不看他,当心长针眼,你吃你的糖。”
科尔教授站在讲台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东方的插班生。
他用力清了清嗓子,昂起那高傲的头颅,眼神里满是轻蔑。
“东方的麻瓜们,收起你们那些只配切菜的铁片子!”
“今天,我要让你们见识一下,西方魔法界最深奥、最高贵的学问——魔药学!”
他一把拔开玻璃罐的木塞子。
一股刺鼻的腥臭味如同脱缰的野狗,瞬间在密闭的大教室里轰然炸开。
“这副初级治愈药水,配方可是魔法公会失传百年的秘典!”
科尔教授拿起一根黑乎乎的木棍,在面前架着的一口大铁锅里顺时针用力搅拌了三圈。
“只要喝下这神圣的一口,哪怕是利剑砍出的深可见骨的伤口,三天之内也能愈合结痂!”
他一边大声吹嘘,一边把蝙蝠翅膀和蟾蜍黏液一股脑倒进锅里。
锅底下的魔法火焰烧得正旺。
铁锅里发出“咕嘟咕嘟”的沸腾声,猛地冒出一团带着死老鼠味的浓烈绿烟。
本土的魔法学徒们激动得赶紧拿羽毛笔疯狂记录,生怕漏掉一个步骤。
长孙冲坐在第一排,被这股扑面而来的绿烟呛得连连咳嗽。
他赶紧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熏了上等檀香的丝绸帕子,死死捂住口鼻。
“我的老天爷,这老红毛熬的是金汁吗?”
“把这玩意儿喝下去,没病也得当场被送去见阎王爷啊!”
王二狗坐在旁边,毫不客气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他伸出穿着战地靴的脚,用力踢了踢厚重的桌腿。
“老长孙,这西域蛮子管这臭泥汤叫仙药?”
“咱们村里给老母猪催膘熬的泔水,看着都比这锅绿泥巴清秀百倍!”
大唐的学子们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根本没拿正眼看那口破铁锅。
科尔教授虽然听不懂大唐那接地气的俚语,但绝对能看懂他们脸上的轻蔑和嘲笑。
他气得握紧了手里的搅拌木棍,指关节捏得泛白。
“狂妄的异教徒!你们懂什么叫治愈的奇迹吗!这是主神的恩赐!”
长孙冲收起香帕,慢条斯理地从椅子上站起身。
他拍了拍青色劲装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奇迹?本少爷今天就当做回善事,教教你们这帮土包子,什么叫真正的药!”
他右手在腰间的储物袋上轻轻一拍。
“哐当!”
一尊足有半人高、通体暗金色的青铜炼丹炉凭空出现,重重地砸在石板地上。
沉重的分量震得教室地面的灰尘都弹了起来,发出沉闷的巨响。
丹炉表面雕刻着繁复的朱雀浴火纹路,透着一股古朴厚重的修真大道气息。
科尔教授吓得往后倒退了半步,手里的木棍差点掉进锅里。
他死死盯着那凭空出现的大铜炉,蓝眼睛里全是不解和惊恐。
“没有空间魔法的波动?这巨大的铁罐子是从哪里变出来的?!”
王二狗嘿嘿一笑,大步走到丹炉跟前。
他从怀里摸出两块拇指大小、闪烁着温润白光的下品灵石。
手指微屈,对准丹炉底部的阵眼随意一弹。
“嗡——”
灵石稳稳落入阵眼。
一道纯净透亮的幽蓝色灵力火焰,瞬间在丹炉底部升腾而起。
这火苗没有半点烟熏火燎的烟火气,安静地舔舐着青铜炉底。
整个地下室原本阴冷的温度,瞬间变得温暖如春。
科尔教授倒抽一口冷气,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他双手死死扒着讲台边缘,眼珠子都快贴到那蓝色的火焰上了。
“没有念诵冗长的咒语!没有火元素精灵的共鸣祈祷!”
“他随手扔了两块发光的石头,就召出了不带任何杂质的纯净魔火?!”
在西方魔法界的铁律里,能瞬发这种级别火焰的,只有教廷的红衣大主教!
而眼前这个穿着粗布衣服的东方学生,动作就像是在村口点个柴火一样随便!
长孙冲没理会那群目瞪口呆的土着。
他再次伸手探入储物袋。
一根足有小臂粗细、根须完整、带着新鲜泥土的百年老山参被他一把拽了出来。
紧接着,又是几株闪着微弱青色灵光的还魂草和紫苏叶。
这些大唐修真学院量产的草药,被他像扔白菜一样,毫不心疼地随手丢进炼丹炉里。
“砰!”
长孙冲一巴掌重重拍在丹炉的铜盖上,将炉口彻底封死。
他双手在胸前快速翻飞,结出几个清心诀的基础手印。
一道道淡金色的灵力顺着他的指尖,接连不断地打入青铜炉壁之中。
“装神弄鬼!”
科尔教授回过神来,咬着牙死撑着自己大魔导师的面子。
“把干枯的杂草直接扔进火里,连一滴水都不加,你们这是在烤树根!”
“伟大的魔法药水,需要严格的配比和长时间的熬煮,你们会把这里点燃的!”
大唐学子们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各自靠在椅背上看戏。
半炷香的时间转瞬即逝。
青铜炼丹炉开始微微震颤,发出“嗡嗡”的清脆剑鸣声。
炉顶的通气孔里,隐隐透出一丝耀眼的金色微光。
“开炉!”
长孙冲大喝一声,右手猛地往上一抬。
“哐!”
厚重的青铜盖子被一股无形的气流冲得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翻了两个跟头,稳稳落地。
下一秒。
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光柱,直接从丹炉内部喷涌而出。
把这昏暗发霉的地下教室照得金碧辉煌。
伴随着这道金光,一股沁人心脾、浓郁到化不开的绝世丹香,如同海啸般席卷开来!
这香味霸道到了极点。
它带着百年老山参的醇厚生机,瞬间将教室里那股恶心的死蝙蝠味冲得一干二净。
丹香顺着地下室的门缝疯狂往外溢。
飘过长长的走廊,飘过霍格沃茨的大礼堂,直接飘满了方圆十里的每一寸空气。
科尔教授毫无防备地吸了一大口这金色的雾气。
老头子浑身猛地打了个激灵。
他那常年熬夜熬出的偏头痛,在这口香气入肺的瞬间,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连弯曲了十几年的老寒腰,都不可思议地挺直了,骨节发出一阵脆响!
“这……这是生命女神的叹息!”
科尔教授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讲台后面。
他双手死死捂着胸口,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生机,老泪纵横。
“只是闻了一口,我枯竭的魔力源泉竟然开始重新跳动了!”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着自己那口黑铁锅。
锅里那坨冒着绿泡、散发着下水道恶臭的蟾蜍泥巴。
跟人家这冒着金光、能活死人肉白骨的仙露比起来,连擦鞋的臭泥巴都不如!
长孙冲大步走到丹炉前,伸手往里一捞。
十几颗圆润饱满、通体泛着金光的九转还魂丹落入掌心。
他随手拈起一颗,像吃糖豆一样扔进嘴里,嚼得嘎嘣脆。
“味道还行,火候稍微大了点,凑合吃吧。”
长孙冲把剩下的丹药随手分给旁边的大唐学子。
大家你一颗我一颗,全都当成课间小零食,嚼得津津有味。
西幻的魔法学徒们看着这一幕,喉结疯狂滚动,狂吞口水。
那个叫查理的金发少爷,眼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他看着长孙冲掉在地上的一点丹药碎屑,双腿发软,恨不得现在就趴在地上舔干净。
魔药教授闻着那沁人心脾的丹香,再看看自己锅里那坨冒着绿泡的臭泥巴,羞愤欲绝,直接把坩埚砸了。
“咣当”一声巨响,铁锅摔得四分五裂,腥臭的绿水流了一地。
就在大唐学子们拿着九转还魂丹当糖豆嚼的时候。霍格沃茨外的禁林深处,一股被封印了百年的黑暗魔力,正因为这浓郁的丹香刺激,缓缓睁开了猩红的双眼。
那双眼睛里透着残忍的贪婪与狂乱。
干枯沙哑的诡异低语,在漆黑的树林里幽幽回荡。
“血……我闻到了神明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