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狄仁杰便带着陆沉、李元芳，还有张婉儿，踏上了前往洛阳的官道。
张婉儿被安置在一辆单独的马车里，由两个丫鬟陪着。狄仁杰特意嘱咐过，这孩子受了惊吓，路上不要让她受颠簸。
陆沉坐在狄仁杰的马车里，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长安城，忍不住问道："恩师，您说蛇灵的人为什么要劫洛阳的粮草？他们图的是什么？"
狄仁杰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手指轻轻敲着膝盖："洛阳是东都，粮仓储备着关中三成的粮食。若粮草被劫，不仅百姓会挨饿，朝堂也会动荡。蛇灵的人，图的就是这个。"
"可他们劫了粮草，又能如何？"陆沉不解，"粮草又不是银子，他们总不能自己吃了吧？"
狄仁杰睁开眼睛，目光深邃："粮草比银子更值钱。有了粮草，他们就能招兵买马，就能煽动流民，就能在洛阳掀起一场大乱。到时候，朝堂疲于应付，他们便能趁虚而入。"
陆沉倒吸一口凉气："蛇灵的野心，竟如此之大？"
"正是。"狄仁杰点了点头，语气凝重，"柳如烟虽然死了，但她留下的线索不会错。三日后，洛阳粮仓，必有一场大劫。我们必须赶在他们前面，把这件事查清楚。"
就在这时，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外面传来李元芳的声音："狄大人，前面好像出事了。"
狄仁杰和陆沉对视一眼，立刻掀开车帘走了出去。
官道上，围了一圈人，指指点点地议论着什么。李元芳站在人群前面，脸色凝重。
"怎么回事？"狄仁杰走上前问道。
"回狄大人，"李元芳沉声说道，"前面发现了一具尸体，看穿着，像是押粮的官差。"
狄仁杰眉头一挑，立刻走上前去。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地上躺着一个身着官差的男子，面色青紫，双目圆睁，嘴角残留着一丝黑色的血迹，显然已经死了多时。他的腰间挂着一个腰牌，上面刻着"洛阳粮仓"四个字。
"是洛阳粮仓的押粮官差。"陆沉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尸体，沉声说道，"看伤口，像是中毒身亡。"
狄仁杰蹲下身，仔细检查尸体。他在死者的指甲缝里，同样发现了一点黑色的粉末。
"又是断肠草。"狄仁杰沉声说道，"和柳如烟中的是同一种毒。"
"恩师，"陆沉脸色一变，"难道说，蛇灵的人已经动手了？"
"很有可能。"狄仁杰站起身，目光凝重，"这个官差，应该是从洛阳出来，往长安送信的。蛇灵的人截住了他，杀了他，抢了信。"
他顿了顿，转头对李元芳说道："元芳，你立刻在附近搜查，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是！"李元芳抱拳行礼，立刻带着几个差役在附近搜查起来。
狄仁杰站在官道上，望着洛阳的方向，眉头越皱越紧。
"恩师，"陆沉轻声说道，"我们现在怎么办？还要继续去洛阳吗？"
"当然要去。"狄仁杰的语气坚定，"这个官差死在这里，说明蛇灵的人已经知道我们要去洛阳了。他们提前动手，就是想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但我们不能退缩，越是这样，我们越要去。"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况且，这个官差身上肯定带着重要的信息。蛇灵的人抢走了信，但他们抢不走尸体。我们从尸体上，一定能找到线索。"
就在这时，李元芳走了回来，手里拿着一个被揉皱的信封。
"狄大人，"李元芳沉声说道，"在尸体旁边的草丛里，找到了这个。应该是蛇灵的人慌乱中遗落的。"
狄仁杰接过信封，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信纸，上面只有一行字："三日后，子时，粮仓东门，不见不散。"
"三日后，子时，粮仓东门。"陆沉念着信上的字，脸色一变，"恩师，这……这是蛇灵的人下的战书？"
"不。"狄仁杰摇了摇头，目光凝重，"这是他们劫粮草的时间地点。他们故意留下这封信，就是想引我们去。"
"引我们去？"陆沉一愣，"那他们……"
"声东击西。"狄仁杰沉声说道，"他们故意在东门留下线索，引我们去东门，然后他们真正动手的地方，一定在西边。"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洛阳粮仓，西门是粮草运输的主通道，也是防守最薄弱的地方。他们真正的目标，一定是西门。"
陆沉恍然大悟："恩师英明！那我们现在……"
"立刻启程，去洛阳。"狄仁杰转身走向马车，语气决绝，"我们必须在三日内赶到洛阳，守住西门，不能让他们得逞。"
"是！"李元芳和陆沉同时抱拳行礼。
马车再次启动，朝着洛阳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厢里，狄仁杰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手指轻轻敲着膝盖，陷入沉思。
"恩师，"陆沉轻声说道，"您说，蛇灵的那个阁主，到底是谁？"
狄仁杰睁开眼睛，目光深邃："不知道。但这个人，一定在朝堂上有很高的地位。否则，他不可能渗透朝堂，不可能让张柬之这样的宰相为他卖命。"
"朝堂上地位很高的人……"陆沉思索片刻，突然脸色一变，"恩师，您说，会不会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狄仁杰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沉儿，"狄仁杰的语气平静，"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不要妄加猜测。朝堂上的事，牵一发而动全身。我们现在的任务，是守住洛阳粮仓，阻止蛇灵的人劫粮草。至于那个阁主是谁，等这件事结束了，我们再慢慢查。"
"学生明白。"陆沉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扬起一路尘土。
狄仁杰望着窗外渐渐临近的洛阳城，目光坚定。他知道，一场硬仗，正在等着他们。
而属于他们的故事，也在这尘土飞扬的官道上，迎来了新的篇章。
马车刚进洛阳城，一个身着紫袍的官员便迎了上来，满脸堆笑："狄大人，下官洛阳令周兴，奉旨在此等候大人多时了。"
狄仁杰看着眼前这个满脸堆笑的官员，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周大人，"狄仁杰温声说道，"有劳大人久等了。"
周兴笑着摆了摆手："狄大人说笑了，为朝廷效力，是下官的本分。不知狄大人一路辛苦，可有什么需要下官安排的吗？"
狄仁杰看着他，微微一笑："有劳周大人。我们刚到洛阳，想先去粮仓看看。"
"粮仓？"周兴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狄大人刚到这里，不如先去驿馆休息一晚，明日再去粮仓也不迟。"
"不必了。"狄仁杰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坚定，"粮草事关重大，还是先去看看比较放心。"
周兴看着狄仁杰那双锐利的眼睛，心中一紧，知道推脱不过，只好笑着点了点头："既然狄大人这么说，那下官就带大人去粮仓。"
他转身对身后的差役吩咐了几句，便带着狄仁杰一行人，朝着洛阳粮仓的方向走去。
陆沉走在狄仁杰身边，轻声说道："恩师，这个周兴，看起来有点不对劲。"
"哦？"狄仁杰不动声色地问道，"哪里不对劲？"
"他太热情了。"陆沉压低声音，"我们刚到洛阳，他就亲自出来迎接，还主动提出带我们去粮仓。这……这不像是一个地方官该做的事。"
狄仁杰微微一笑，没有说话，只是目光落在前方周兴的背影上，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他知道，洛阳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而蛇灵的那个阁主，或许就藏在这看似平静的洛阳城里，等着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