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三刻，紫宸殿。
天刚蒙蒙亮，宫门刚刚开启，狄仁杰便带着陆沉、李元芳，押着武三思和张柬之，走进了这座象征最高权力的殿堂。
武则天已经坐在龙椅上，一夜未眠的她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她看着殿下跪着的两个人，久久没有说话。
大殿里静得能听到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武三思。"武则天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你可知罪？"
武三思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陛下！臣冤枉！臣是您的亲侄子，臣怎么可能谋反？！"
"冤枉？"武则天冷笑一声，从案上拿起那页账册，扔在他面前，"那这是什么？柳如烟的供词，地道的兵器，还有你和张柬之密谋兵变的对话，都被李元芳听得一清二楚！你还敢喊冤？！"
武三思捡起账册，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颤抖着嘴唇，却说不出话来。
"张柬之。"武则天转过头，目光如刀，"你是一朝宰相，朕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背叛朕？"
张柬之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声音低沉："陛下……臣……臣有苦衷。"
"苦衷？"武则天的声音陡然拔高，"什么苦衷，能让你背叛朕，背叛大唐？！"
张柬之沉默了片刻，缓缓抬起头，眼中满是泪水："陛下，臣的女儿……臣的女儿被蛇灵掳走了。他们说，若臣不配合，便杀了她。臣……臣一时糊涂啊！"
"哈哈哈！"武三思突然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疯狂，"张柬之，你倒是会甩锅！明明是你贪图权位，想拥立新君，做那开国元勋！现在倒把责任推给蛇灵？！"
"武三思！你血口喷人！"张柬之怒吼道，"明明是你先找上我，说蛇灵可以助你登基！我只是……只是……"
"够了！"武则天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声音震得大殿嗡嗡作响，"你们两个，一个谋反，一个叛国，还有脸在这里互相攀咬？！"
她站起身，一步步走下龙椅，走到武三思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武三思，"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朕问你，太子是不是你害的？"
武三思的身体猛地一颤。他抬起头，看着武则天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突然笑了。
"是。"他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得可怕，"太子是我害的。太子妃也是我害的。"
大殿里再次陷入死寂。
陆沉和李元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他们没想到，武三思会承认得如此干脆。
"为什么？"武则天的声音在发抖，"他是你的表哥，是朕的亲生儿子！你为何要如此狠毒？！"
"为什么？"武三思冷笑一声，眼中满是怨毒，"因为他挡了我的路！陛下百年之后，皇位是他的，不是我的！我武三思，也是武家的子孙，凭什么他要坐天下，我就要俯首称臣？！"
他猛地站起身，指着武则天，嘶吼道："还有你！你偏心！你心里只有李家的江山，从来没有我们武家！我父亲被你逼死，哥哥被你流放，现在连我也要被你踩在脚下！我恨你！我恨你！"
"放肆！"李元芳怒吼一声，链子刀已经架在了武三思的脖子上，"武三思，你敢对陛下不敬！"
"让他说。"武则天摆了摆手，声音平静得可怕，"武三思，你继续说。"
武三思喘着粗气，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没什么好说的了。"他低下头，声音沙哑，"成王败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武则天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一丝失望，还有一丝解脱。
"张柬之。"她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张柬之，"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张柬之磕了一个头，声音哽咽："陛下，臣罪该万死。但臣求您，饶了臣的女儿。她是无辜的。"
"她在哪里？"
"在……在城外的慈云庵。"张柬之的声音越来越低，"被柳如烟的人看着。"
武则天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陆沉。"
"臣在。"陆沉上前一步。
"你立刻带人去慈云庵，把张柬之的女儿救回来。"武则天的语气平静，"记住，要活的。"
"是！"陆沉抱拳行礼，转身走出大殿。
武则天看着陆沉的背影，又看了看殿下跪着的两个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狄怀英。"
"臣在。"狄仁杰上前一步。
"武三思谋反，张柬之叛国，按律当如何处置？"武则天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狄仁杰躬身答道："回陛下，谋反者，凌迟处死，诛九族。叛国者，斩首示众，诛三族。"
武则天沉默了。她看着武三思，看着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侄子，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武三思，"她轻声说道，"朕最后问你一次，你后悔吗？"
武三思抬起头，看着武则天，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解脱，也带着一丝嘲讽。
"后悔？"他摇了摇头，"若能重来，臣还是会这么做。只是……只是臣没想到，会败得这么快。"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狄仁杰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甘："狄仁杰，是你坏了本王的好事。若有来世，本王定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狄仁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武则天闭上眼睛，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传朕旨意。"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威严，"武三思谋反，罪大恶极，赐鸩酒一杯，留全尸。武氏一族，贬为庶民，永不录用。张柬之叛国，念其多年功劳，赐自尽，保全族。张柬之的女儿，无罪释放。"
"陛下！"武三思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您……您要留全尸？您……"
"闭嘴！"武则天猛地睁开眼睛，目光如电，"朕留你全尸，是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你若再敢多言，朕便让你尸骨无存！"
武三思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再说话。他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臣……谢陛下隆恩。"
……
半个时辰后，陆沉带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回到了紫宸殿。
小女孩名叫张婉儿，长得眉清目秀，只是脸上满是泪痕。她看到跪在地上的张柬之，立刻扑了过去。
"爹！"
张柬之看到女儿，眼中满是泪水。他颤抖着伸出手，摸了摸女儿的头。
"婉儿……爹对不起你……"
"爹，你怎么了？"张婉儿哭着问道，"他们为什么要抓你？"
张柬之没有回答，只是转过头，看着武则天，磕了一个头。
"陛下，臣……臣走了。"
武则天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去吧。"
两个太监走上前，将武三思和张柬之押了下去。张婉儿哭喊着要追上去，被陆沉拦住了。
"婉儿姑娘，"陆沉轻声说道，"你爹他……他犯了大罪。你以后，就跟着我吧。"
张婉儿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陆沉："你……你是谁？"
"我叫陆沉，是你爹的朋友。"陆沉蹲下身，看着她的眼睛，"以后，我会照顾你的。"
张婉儿看着他，犹豫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
紫宸殿里，只剩下武则天和狄仁杰两个人。
武则天靠在龙椅上，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怀英，"她轻声说道，"你说，朕是不是做错了？"
狄仁杰躬身答道："陛下，您没有做错。武三思谋反，张柬之叛国，若不处置，何以服天下？"
"可他们是朕的亲人，是朕的臣子啊。"武则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朕杀了他们，朕的心里……也不好受。"
狄仁杰沉默了片刻，轻声说道："陛下，您是一代女皇。您肩上扛着的，是天下苍生。为了江山社稷，有些牺牲，是必须的。"
武则天睁开眼睛，看着狄仁杰，眼中满是欣慰。
"怀英，"她温声说道，"谢谢你。谢谢你一直陪在朕身边。"
"臣职责所在。"狄仁杰躬身行礼，"陛下，蛇灵的暗桩尚未清除干净，臣请求继续彻查。"
"准。"武则天点了点头，"这件事，就交给你全权处理。朕信你。"
"臣遵旨！"
狄仁杰躬身行礼，转身走出紫宸殿。
殿门外，晨光正好。陆沉正牵着张婉儿的手，站在台阶下等着他。
"恩师。"陆沉迎上去，"事情办完了？"
"办完了。"狄仁杰欣慰地笑了，他看着陆沉身边的张婉儿，温声说道，"这孩子，以后就跟着我们吧。"
"学生明白。"陆沉点了点头，"恩师，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狄仁杰望着东方渐渐升起的太阳，目光坚定。
"回府。"他沉声说道，"蛇灵的暗桩，一个都不能放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