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时分，武府后花园。
李元芳伏在假山后面，屏住呼吸，盯着不远处的一棵老槐树。按照柳如烟的供词，地道的入口就在那棵槐树下面。
他等了足足半个时辰，终于看到两个黑影从回廊尽头摸了过来。
两人走到槐树下，其中一人弯腰在树根处按了几下，地面竟缓缓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条向下的石阶。
李元芳心头一震。他等两人下去后，又等了片刻，才悄无声息地摸到槐树旁，顺着石阶走了下去。
地道里阴冷潮湿，弥漫着浓重的霉味。李元芳贴着墙壁，一步步往下走。走了约莫十几丈，前方出现了火光。
他躲在拐角处，探头望去。
地道尽头是一间宽敞的石室，里面堆满了兵器——刀枪剑戟，还有一箱箱的箭矢。石室中央，武三思正背对着他，和一个身着紫袍的人说话。
李元芳眯起眼睛，认出了那个紫袍人。
张柬之。
"梁王殿下，"张柬之的声音低沉，"兵器已经备齐，只等寿宴那日，殿下一声令下，我的人便会打开宫门。"
武三思转过身，脸上带着阴冷的笑意："张大人，你办事，本王放心。只是……狄仁杰那边，你打算如何应对？"
"狄仁杰？"张柬之冷笑一声，"他老了。一个老人，翻不起什么浪。况且，他若真敢阻拦，殿下便让他和太子一样，'病逝'便是。"
武三思哈哈大笑："张大人果然痛快！等本王登基，你便是首辅大臣！"
躲在拐角处的李元芳，手心已经渗出了冷汗。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听下去了，必须立刻回去禀报狄仁杰。
他悄无声息地往后退，却不小心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板。
"咔嚓。"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地道里格外刺耳。
"谁？！"武三思猛地回头，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佩刀上。
李元芳不再隐藏，纵身一跃，抽出链子刀，直取武三思。
"李元芳？！"武三思大惊失色，"你怎么会在这里？"
"取你狗命！"李元芳怒吼一声，链子刀如毒蛇般缠向武三思的脖颈。
张柬之反应极快，抽出佩剑，挡在武三思身前。"李元芳，你敢！"
"叛贼，有何不敢！"李元芳一记横扫，逼退张柬之，链子刀直取武三思咽喉。
武三思狼狈地往旁边一闪， chain子刀擦着他的耳朵飞过，钉在石壁上，火星四溅。
"来人！来人！"武三思嘶吼着。
石室两侧的石门突然打开，冲出十几个手持兵刃的黑衣死士。
李元芳心中一沉。他知道，今天想全身而退，难了。
……
狄府书房里，狄仁杰正在灯下翻看那页账册，陆沉端着一杯热茶站在旁边。
"恩师，"陆沉轻声说道，"元芳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会不会出事了？"
狄仁杰放下账册，眉头紧锁："元芳武功高强，寻常人奈何不了他。但武府现在……"
话未说完，书房门突然被撞开，一个浑身是血的差役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狄……狄大人！"差役跪倒在地，声音颤抖，"李将军……李将军在武府被围了！"
狄仁杰猛地站起身，脸色骤变："什么？！"
"李将军夜探武府，发现武三思私藏兵器，还和张柬之密谋兵变！"差役急促地说道，"但武三思早有埋伏，李将军寡不敌众，被困在地道里了！"
陆沉倒吸一口凉气："张柬之也在？！"
狄仁杰没有说话，只是快步走到墙边，取下挂在上面的宝剑。他的手有些颤抖，但眼神却无比坚定。
"沉儿，"他沉声说道，"立刻点齐府中所有差役，随老夫去武府！"
"恩师，"陆沉急切地说道，"武府戒备森严，我们这点人，去了也是送死！"
"那也要去！"狄仁杰转过身，目光如电，"元芳是为了查案才身陷险境，老夫岂能见死不救？况且，武三思谋反的证据就在眼前，若今日不将他拿下，明日死的就是你我，就是陛下！"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决绝："传老夫的话，让金吾卫立刻包围武府！老夫要亲自去，会一会这个梁王殿下！"
陆沉看着狄仁杰那张写满决绝的脸，重重地点了点头。
"学生明白！学生这就去点人！"
……
武府后花园，喊杀声震天。
狄仁杰带着差役赶到时，李元芳已经被逼到了地道口，身上多了好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衣袍。但他手中的链子刀依旧挥舞得虎虎生风，十几个死士竟近不了他的身。
"狄仁杰？！"武三思看到狄仁杰，脸色变得铁青，"你……你怎么来了？"
狄仁杰手持宝剑，一步步走到地道口，目光平静地看着武三思："武三思，你私藏兵器，图谋兵变，罪证确凿。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哼！"武三思冷笑一声，"狄仁杰，你少拿这套来吓唬本王！本王是皇亲国戚，是陛下的亲侄子！你敢动本王，陛下不会放过你！"
"陛下？"狄仁杰冷笑一声，"你害了太子妃，害了太子，如今又要谋反害陛下！你以为陛下还会信你吗？"
武三思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胡说！"他嘶吼着，"本王没有害太子！更没有害太子妃！"
"有没有，等陛下亲自审问你便知。"狄仁杰转过身，对身后的差役喝道，"拿下！"
差役们一拥而上，与死士们混战在一起。
张柬之见势不妙，转身就想往地道深处跑。李元芳怒吼一声，链子刀飞出，缠住了他的脚踝，猛地一拉。
张柬之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张大人，"李元芳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要去哪里？"
张柬之抬起头，眼中满是绝望："李元芳……你……你杀了我吧。"
"杀你？"李元芳冷笑一声，"你背叛陛下，罪该万死。但老夫不会杀你，老夫要让你活着，接受陛下的审判！"
……
半个时辰后，武府被彻底控制。
武三思、张柬之被押入囚车，那批私藏的兵器也被尽数查抄。
狄仁杰站在武府门口，望着东方渐渐泛起的鱼肚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陆沉走到他身边，轻声说道："恩师，天亮了。"
"是啊，天亮了。"狄仁杰欣慰地笑了，"沉儿，你说，陛下看到这些证据，会如何处置武三思和张柬之？"
陆沉思索片刻："武三思谋反，罪该万死。张柬之叛国，亦当诛九族。"
狄仁杰摇了摇头："未必。张柬之是一朝宰相，深受陛下信任。陛下或许会念在他多年功劳的份上，饶他一命。但武三思……"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冰冷："武三思是陛下的亲侄子，陛下或许会犹豫。但谋反是大罪，陛下若饶了他，便是对不起天下百姓，对不起太子殿下的在天之灵。"
他转过身，看着陆沉，目光深邃："沉儿，你记住，朝堂上的事，没有绝对的对错，只有取舍。陛下是一代女皇，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陆沉重重地点了点头："学生明白。"
"走吧。"狄仁杰迈开步子，"回府。等陛下旨意。"
晨光中，狄仁杰的背影显得有些佝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陆沉看着恩师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敬佩。他知道，这位老人肩上扛着的，不仅仅是查案的重任，更是天下苍生的安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