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粮仓位于城南，占地十余亩，四周高墙环绕，只开了东西两扇大门。狄仁杰一行人跟着周兴来到粮仓门口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西门的守卫稀稀拉拉，几个兵卒靠在门框上打盹，连有人来了都没察觉。东门倒是站了两排兵卒，一个个挺胸抬头，看起来精神抖擞。
狄仁杰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周大人，"他温声说道，"这粮仓的守卫，似乎有些……不均匀啊。"
周兴脸色一僵，随即笑道："狄大人有所不知，东门是粮草运输的主通道，所以多派了些人手。西门平时没什么人走，守卫自然就少些。"
"原来如此。"狄仁杰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他转身对李元芳说道："元芳，你带几个人，去西门看看，检查一下守卫情况。"
"是！"李元芳抱拳行礼，带着几个差役朝西门走去。
周兴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狄大人，不如先进粮仓里面看看吧？下官已经让人准备了茶水。"
"有劳周大人。"狄仁杰微微一笑，跟着周兴走进了粮仓。
粮仓里面灯火通明，一排排粮囤整齐地摆放着，上面盖着厚厚的油布。几个粮仓管事正在忙碌地清点着粮食，看到周兴进来，纷纷上前打招呼。
"周大人，这位是……"一个管事问道。
"这位是朝廷派来的狄仁杰狄大人，奉旨来检查粮仓的。"周兴介绍道。
几个管事立刻上前见礼，狄仁杰一一回礼，态度温和。
陆沉跟在狄仁杰身后，目光在粮仓里扫了一圈，眉头微微皱起。他凑到狄仁杰耳边，压低声音说道："恩师，您发现没有，这些粮囤……好像都是空的。"
狄仁杰不动声色地走到一个粮囤前，伸手拍了拍油布。油布下面空空荡荡，只有一层薄薄的谷壳。
他转过身，看着周兴，温声问道："周大人，这粮仓里的粮食，怎么这么少？"
周兴脸色一变，随即笑道："狄大人有所不知，前几天关中旱情严重，朝廷调了一批粮食去赈灾，所以粮仓里的粮食就少了些。"
"调去赈灾？"狄仁杰眉头一挑，"我怎么没听说这件事？"
"这……这是陛下亲自下的旨意，还没来得及通知狄大人。"周兴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狄大人若是不信，可以查看调粮的文书。"
"不必了。"狄仁杰摆了摆手，目光在粮仓里扫了一圈，"我只是随口问问。"
就在这时，李元芳走了回来，脸色凝重。他凑到狄仁杰耳边，低声说道："狄大人，西门的守卫都是假的。那些兵卒身上没有兵器，腰间的刀都是木头做的。而且，我在西门外面的草丛里，发现了这个。"
他递过来一支黑色的羽箭，箭头上刻着一个蛇形的图案。
"蛇灵的标记。"狄仁杰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他不动声色地收起羽箭，对周兴说道，"周大人，天色不早了，我们就先去驿馆休息吧。明日再来检查粮仓。"
"好，好。"周兴松了口气，连忙说道，"下官已经让人在驿馆准备了酒菜，为狄大人接风洗尘。"
狄仁杰点了点头，带着陆沉和李元芳走出了粮仓。
……
驿馆里，酒菜已经摆好了。周兴热情地招呼狄仁杰入座，亲自为他斟酒。
"狄大人，一路辛苦，请满饮此杯。"周兴举起酒杯，满脸堆笑。
狄仁杰端起酒杯，闻了闻，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周大人的酒，闻起来很香啊。"
"这是下官特意让人从长安带来的好酒，名叫'醉仙酿'，狄大人尝尝。"周兴笑道。
狄仁杰端起酒杯，刚要喝，陆沉突然伸手拦住了他。
"恩师，"陆沉温声说道，"您忘了，您最近身体不适，不能喝酒。不如让我代您喝吧。"
周兴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既然狄大人身体不适，那就不喝了。来人，给狄大人换杯茶。"
狄仁杰看了陆沉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放下酒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酒过三巡，周兴的话渐渐多了起来。
"狄大人，"他放下酒杯，叹了口气，"您不知道，这洛阳的差事不好做啊。粮仓守卫薄弱，粮食又少，万一出了什么事，下官可担待不起啊。"
"周大人不必担心。"狄仁杰温声说道，"有我在，不会出事的。"
"有狄大人在，下官当然放心。"周兴笑道，"只是……下官听说，蛇灵的人在洛阳活动频繁，不知道狄大人有没有什么应对之策？"
"蛇灵？"狄仁杰眉头一挑，"周大人也听说过蛇灵？"
"当然听说过。"周兴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蛇灵是江湖上的一个邪教组织，专门跟朝廷作对。前几年，他们还在洛阳闹过事，杀了不少官员。下官至今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哦？"狄仁杰不动声色地问道，"那周大人觉得，蛇灵的人这次会怎么闹事？"
"这……下官就不清楚了。"周兴摇了摇头，"不过下官猜测，他们可能会劫粮仓。毕竟粮仓里的粮食不多，若是被劫了，下官可没法向朝廷交代。"
狄仁杰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陆沉坐在旁边，看着周兴那张满脸堆笑的脸，心里越发觉得不对劲。他凑到狄仁杰耳边，压低声音说道："恩师，这个周兴，一直在试探我们。他肯定知道蛇灵要劫粮仓的事。"
狄仁杰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差役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跪倒在地。
"周大人！不好了！"
"何事惊慌？"周兴眉头一皱。
"西门……西门外面发现了一群黑衣人，正在往粮仓方向移动！"差役的声音在发抖，"看人数，至少有上百人！"
"什么？！"周兴猛地站起身，脸色惨白，"狄大人，这……这可怎么办？"
狄仁杰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语气平静："周大人不必惊慌。元芳，你立刻带人去西门，守住粮仓，不要让黑衣人靠近。"
"是！"李元芳抱拳行礼，转身跑了出去。
狄仁杰转过头，看着周兴，温声说道："周大人，我们也去西门看看吧。"
"好……好。"周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连忙点了点头。
……
西门外面，李元芳已经带着差役守住了大门。一群黑衣人手持兵器，正朝着粮仓方向冲来。
"站住！"李元芳大喝一声，链子刀已经握在手中，"再敢上前，休怪我不客气！"
黑衣人没有停下脚步，反而加快了速度。
"放箭！"李元芳大喝一声。
差役们立刻拉开弓，箭矢如雨点般射向黑衣人。黑衣人纷纷倒下，但后面的人依旧不要命地往前冲。
狄仁杰站在粮仓门口，看着眼前的景象，眉头越皱越紧。他突然转过头，看着周兴，目光如刀。
"周大人，"他的声音冰冷，"这些黑衣人，是怎么回事？"
周兴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下官……下官也不知道啊……"
"不知道？"狄仁杰冷笑一声，"你刚才不是说，蛇灵的人可能会劫粮仓吗？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下官……下官只是猜测……"周兴的声音越来越低。
"猜测？"狄仁杰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目光如电，"周兴，你最好老实交代，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周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发抖："狄大人，下官……下官也是被逼的啊！蛇灵的人……蛇灵的人抓了下官的家人，威胁下官配合他们……下官也是没办法啊！"
"你的家人在哪里？"狄仁杰沉声问道。
"在……在城外的破庙里。"周兴的声音哽咽，"狄大人，求您救救下官的家人……下官什么都告诉您……"
狄仁杰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元芳，你带几个人，去城外破庙，把周兴的家人救回来。"
"是！"李元芳抱拳行礼，立刻带着几个人朝城外跑去。
狄仁杰转过头，看着西门外面的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他知道，这场硬仗，才刚刚开始。
而蛇灵的那个阁主，或许就藏在这些黑衣人中间，等着他。
"沉儿，"他转过头，看着陆沉，语气平静，"你立刻去东门，检查一下东门的守卫情况。我怀疑，蛇灵的人真正的目标，不是西门。"
"恩师，您是说……声东击西？"陆沉脸色一变。
"正是。"狄仁杰点了点头，目光凝重，"西门的黑衣人只是幌子，他们真正的目标，一定是东门。你立刻去东门，守住粮仓，不要让他们得逞。"
"学生明白！"陆沉抱拳行礼，立刻朝东门跑去。
狄仁杰站在西门门口，看着眼前的黑衣人，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
他知道，蛇灵的阁主，终于要露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