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紫宸殿。
陆沉跟着狄仁杰走进大殿时,武则天正靠在龙椅上,手里捏着一份奏折,脸色阴沉。
"狄怀英,"武则天没有抬头,声音冷得像冰,"你今日进宫,所为何事?"
狄仁杰躬身行礼,声音平稳:"回陛下,臣有要事禀报。"
"要事?"武则天终于抬起头,目光锐利,"太子刚死,你便急着进宫,莫不是查到了什么?"
"正是。"狄仁杰直起身,目光坚定,"臣查到,蛇灵在朝中的暗桩,不止赵文翙一人。"
武则天微微眯起眼睛:"哦?还有谁?"
狄仁杰看了陆沉一眼,陆沉立刻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本账册,双手呈上:"陛下,这是臣从慈云庵柳如烟处搜出的账册。上面记载了武三思与蛇灵往来的每一笔银钱。"
武则天的目光落在账册上,没有伸手去接。
"武三思?"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你是说,梁王与蛇灵有勾结?"
"是。"狄仁杰沉声说道,"臣已查明,三年前太子妃流产,便是武三思指使柳如烟下的手。而柳如烟,正是蛇灵的右护法。"
大殿里安静得可怕。
武则天靠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一下,两下,三下。
"狄怀英,"她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武三思是朕的亲侄子,是朕最信任的人之一。你今日进宫,拿着一本账册,就说他与蛇灵勾结,害了太子妃。你让朕,如何信你?"
狄仁杰没有退缩:"陛下,臣不敢妄言。账册上的每一笔银钱,都有据可查。柳如烟也已招供,她亲口承认,武三思是蛇灵阁主。"
"阁主?"武则天冷笑一声,"一个出家的尼姑,随口一说,你便信了?狄怀英,你办案多年,不该如此草率。"
"陛下,"狄仁杰的语气变得急切,"柳如烟不是随口一说。她手里还有一枚铜环,与赵文翙身上的那枚一模一样。铜环内侧刻着蛇灵的暗号,这是铁证!"
武则天沉默了片刻,缓缓站起身,走下龙椅。
她走到狄仁杰面前,目光直视着他:"狄怀英,朕问你,若武三思真是蛇灵阁主,他为何要请你在武府赴宴?为何要让你看到那枚铜环?"
狄仁杰一愣。
"他是在试探你。"武则天自问自答,"他怕你查到什么,所以先下手为强。他让你看到铜环,是想看看你的反应。你若慌了,他便知道你已经查到了什么。你若不慌,他便可以暂时稳住你。"
她转过身,背对着狄仁杰:"狄怀英,你办案多年,应该明白,朝堂上的事,不是非黑即白。武三思是朕的侄子,是朕的左膀右臂。你今日说他与蛇灵勾结,明日朕若将他下狱,朝中会如何议论?百姓会如何议论?"
狄仁杰沉默了。他看着武则天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位老人比自己想象中还要疲惫。
"陛下,"陆沉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武则天转过身,看着陆沉:"你说。"
"陛下,"陆沉躬身行礼,"臣以为,真相不会因为某人的身份而改变。武三思若是清白的,臣愿意以命担保,为他正名。但他若是有罪的,臣也愿意以命担保,让他伏法。"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陛下,您是一代女皇,您比任何人都清楚,江山社稷,重于一切。若武三思真有罪,您若包庇他,便是对不起天下百姓,对不起太子殿下的在天之灵。"
大殿里再次陷入沉默。
武则天看着陆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欣赏,有犹豫,也有无奈。
"陆沉,"她轻声说道,"你可知,你今日说的话,若是传出去,会有什么后果?"
"臣知道。"陆沉的声音没有一丝颤抖,"但臣更知道,若今日不说,臣会后悔一辈子。"
武则天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也带着一丝欣慰。
"好。"她转过身,走回龙椅,"狄怀英,你留下。陆沉,你先退下。"
"是。"陆沉躬身行礼,转身走出大殿。
殿门外,李元芳正焦急地等着。见陆沉出来,他立刻迎上去:"怎么样?陛下信了吗?"
陆沉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陛下没有立刻表态。但她让恩师留下了。"
李元芳眉头紧锁:"没有立刻表态,说明她心里在犹豫。武三思是她的侄子,她下不了手。"
"未必。"陆沉望着殿门,轻声说道,"陛下是一代女皇,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
紫宸殿内,武则天坐在龙椅上,看着站在下方的狄仁杰,久久没有说话。
"怀英,"她终于开口,声音柔和了许多,"你跟了朕多少年了?"
"回陛下,二十三年。"狄仁杰躬身答道。
"二十三年。"武则天叹了口气,"二十三年了,你从未让朕失望过。今日之事,朕信你。但武三思……"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他是朕看着长大的。朕不信,他会做出这种事。"
"陛下,"狄仁杰的声音低沉而温和,"臣也不愿相信。但证据摆在眼前,臣不能视而不见。"
武则天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传朕的旨意,武三思禁足府中,没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府门半步。柳如烟押入大牢,由你亲自审问。"
狄仁杰心头一松:"臣遵旨!"
"还有,"武则天叫住他,目光锐利,"这件事,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尤其是朝中的大臣。朕要亲自查清楚,武三思到底有没有罪。"
"臣明白。"狄仁杰躬身行礼,"臣告退。"
狄仁杰走出紫宸殿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陆沉和李元芳立刻迎上去。
"恩师,陛下怎么说?"陆沉急切地问道。
狄仁杰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宫门外沉沉的夜色,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武三思禁足,柳如烟入狱。"他轻声说道,"但陛下要亲自审。"
陆沉和李元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担忧。
"恩师,"陆沉轻声说道,"陛下亲自审,会不会……"
"会不会包庇武三思?"狄仁杰接过话头,苦笑一声,"沉儿,你要明白,陛下是一代女皇。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她若真要包庇武三思,今日就不会让他禁足。"
他转过身,看着陆沉和李元芳,目光坚定:"传老夫的话,元芳,你立刻带人,暗中监视武府。武三思的一举一动,都要查清楚。沉儿,你跟我回府,连夜审问柳如烟。"
"是!"两人齐声应道。
狄仁杰迈开步子,朝着宫门外走去。他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显得有些佝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陆沉看着恩师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敬佩。他知道,这位老人肩上扛着的,不仅仅是查案的重任,更是天下苍生的安危。
"恩师,"陆沉快步跟上去,"学生有一事不明。"
"何事?"
"陛下既然信您,为何不直接下旨抓武三思?"
狄仁杰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陆沉:"沉儿,你记住,查案查到最后,拼的不是证据,是时机。武三思是皇亲国戚,抓他需要确凿的证据,更需要合适的时机。陛下让他禁足,是在给我们争取时间。"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坚定:"我们要做的,就是在陛下失去耐心之前,找到铁证。"
陆沉重重地点了点头:"学生明白!"
三人走出宫门,翻身上马,朝着狄府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