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风没有搭理他而是继续说下去“现在朝廷说白了就是有存粮的官员,但是没有负责粮食增产的官员。有管粮的制度,但是没有人负责怎么养粮,这不是权责重叠,这是朝廷职责的空白。
太子殿下要设立劝农署是补上朝廷缺失的农政制度,这不是重复干活,劝农署不抢任何衙门的职权,也没有干涉任何官员本职,只是做所有人都没做过的事情,这无论是对百姓还是朝廷都至关重要的事情。”
这番话说的在场所有人都无言以对,就连魏征都没有站出来反对,因为他知道陈风说的有道理,世家官员倒是想站出来反对,但是他们害怕陈风也停他们的货,在者他们也知道自己很大概率说不过陈风,因为他们也知道陈风说的有道理。
陈风看着李世民继续“至于虚耗国库钱粮,我觉得纯粹是无稽之谈。劝农署挂在司农寺下面,太子殿下,劝农署最大的官员是几品?俸禄几何?”
“司农寺下面设立劝农署的话,按例劝农令是最大的官,正七品下,劝农丞,正八品下,农师属于流外官,没有品阶,只有朝廷给予的禄米补偿。
录事从九品上,府。史(吏员)没有品级,典事属于流外吏,田监(各州农田实际负责人)从九品下,至于其他的辅助官员全都没有品级,最多就是各州招募一些当地种植有经验的老农,最多每年补贴一点禄米。
所有官员全部加在一起朝廷一天支出一万八千石禄米,加上补贴给那些农户的也不会超过三万石禄米。”这个是李承乾之前就准备好的,所以说起来格外的流畅。
随后他又看向李世民“阿耶,每年运到长安的粮食在三十万石左右,之前没发放铜钱的时候长安所有官员的禄米在十六万石左右,现在所有官员发放铜钱,禄米每年消耗仅八万石左右,完全能负担的起劝农署部分开支。
还有劝农署只有劝农令,劝农丞,录事在长安,而田监和农佐等官员基本上都在各州,完全可以从各州的税粮中拨付,也就是说长安每年支出仅仅只是多出了两百石左右。”
民部以及所有御史尽数沉默,他们没想到李承乾把所有东西都算好了,完全没有给他们留下反驳的点。
贞观时期的丁税每年收入差不多在二百四十万石到三百万石粮食,这些是用于给官员发放禄米和养军队用的。
除了丁税,百姓还要交义仓地税,按照每亩两升缴纳,这些粮食是存在地方义仓中,用来赈灾的,贞观初年差不多只有一百五十万石左右,到了贞观七年差不多每年有三百万石左右。
前几年年年天灾,地方义仓压根没有这么多粮食,也就这两年各地义仓才会有大量粮食入库。
还有一点各地税收不是都入长安的,只有一小部分转运到长安,给京官和皇宫以及禁军食用,大部分粮食是存在本州正仓是给当地官员和折冲府发放俸禄的,也就不用再上交长安之后再由长安发放,这样来回损耗太多,朝廷压根承担不起这么高的损耗。
有人可能说每年存这么多粮食不会坏吗?
贞观时期有专门的轮换制度,比如百姓穷的没有粮食种子的时候,官府会把正仓的粮食借给百姓,到了来年秋收的时候还回来就行了。
另外如果隔壁州县有天灾的时候,朝廷也会优先把旧粮用于赈灾,以此来给新粮腾位置,朝廷有明确规定粟米干燥的地方最多存放九年,潮湿的地方仅五年,而南方的米只能存三到五年。
以贞观初的情况,根本没有什么粮食能存到这个期限还没被轮换走的,即使没有被轮换的,在临近期限的时候也会大量平价卖给百姓,卖的钱财要用于明年买新粮重新填入义仓中。
要是出现霉变的话,筛选之后,还能食用的则优先用于赈济贫民。严重腐朽或者无法食用的直接废弃,除此之外还要追责仓督,仓吏。
仓吏有保管责任,无故导致大量粮食没有轮换便腐坏是要按律治罪的,最严重的可夷三族。
陈风看着所有人“至于诸位所说的权责重叠的问题,你们所有人都清楚,现在州县的官吏大多数都是举荐或者勋贵子孙,说白了都是文官,他们虽然有劝农耕种的责任。
但是他们根本不会种地,不懂农时,更不懂什么是好的粮种,一年到头就干两件事,春天催百姓耕种,秋天催百姓交税,他们只管督促百姓做什么,从来不管百姓那一年粮食是否丰收,怎么丰收。
劝农署存在是为了让百姓知道怎么种田能有更高的产量,教会他们怎么发掘更好的良种,所以两者之间根本不存在什么权责冲突。
另外陛下,劝农署成立以后,各地每年耕种的事情应当全部交给他们,他们决定什么时候适合耕种,什时候才能开始春耕,地方官吏只要在粮食收获以后负责收税就行了。
除此之外,劝农署每年需要上报各州县哪里丰收,哪里欠收,到时候把丰收的粮食当做种子跟欠收地方相互交换,那些欠收的地方收上来的粮食直接存入仓储用于救灾,济民。
丰收的粮食说明种子好,可以轮换给那些百姓,让他们种植,这样他们下年粮食产量肯定会提高,这样官府下一年也能收到足够的税收,百姓也有足够的粮食养活一家人,百姓人口才能慢慢变多。
百姓自己都吃不饱,养不活现在的人,他们怎么敢生孩子,生下来没有吃的,最后还是饿死,那与其这样还不如不生呢,这就是百姓最朴实的需求。”
陈风看向所有官员冷笑一声“你们都说丰收欠收全看天意,人力毫无作用。
天灾确实无法杜绝,但是受灾程度,收成多少这些是能靠人来改变的,同一个州,同样的土地,有的县就丰收,有的县就欠收。你们说这事能怪的上老天吗?
同样是下雨,这个县下的刚刚好,那个县就一滴不下吗?同样的道理,这个县干旱,难道那个县雨水就刚刚好吗?如果都是这样,那以前那些人改良农具,修水利,教农术不就是完全多此一举吗?
而这其中差别就是种子的好坏,所以非常有必要把那些丰收的粮食换给百姓,让他们用这些丰收的粮食当做种子,这样才能让百姓一直稳定收获更多的粮食。”
陈风缓了一口气继续说“人力不能逆天,但是可以固本,我们不能保证年年无灾,但是可以保证灾年百姓少损失一些,常年稳定粮食产量,岁岁增收,一点点积累,这样天下的粮食才会越来越多,百姓也会越来越富,朝廷才能更加稳固。”
李世民看向所有大臣说道“现在诸位还有什么意见没有?”
听到这话的所有人都不吭声,他们知道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阻拦不了了,上一个郑元公胡搅蛮缠,郑氏被停了一个月的货物,他们要是继续胡搅蛮缠,搞不好也会给自己的家族商队弄没了货物来源。
等了片刻之后,李世民才点头说道“既然如此,司农寺下面设立一个劝农署,此事由太子一人负责,陈风辅助,希望三年内朕能看到劝农署有好消息传来。”
李承乾笑着看向李世民拱手道:“谢陛下,儿一定让劝农署有更好的消息传来,让天下百姓都能稳住粮产,让天下百姓再也不会饿肚子。”
李世民点了点头“六部尚书,药师兄,陈风,高明两仪殿议事,其余人就先回府衙办事吧。”
“遵陛下令。”所有大臣拱手说道
李世民直接走下龙椅回甘露殿换衣服,然后再去两仪殿。
而被点到名字的人则退出太极殿后再绕路前往两仪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