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锵!”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御书房里炸响。
李世民猛地拔出腰间的百炼横刀。
没有任何迟疑。
双手握住刀柄。举过头顶。狠狠一刀劈了下去。
“咔嚓。”
刀锋劈在装满黄金的樟木箱子边缘。
木屑飞溅。厚实的樟木被生生劈开一条大缝。
箱子的铜锁绷断,砸在金砖上。
箱板散了架。
“哗啦啦——”
金光倾泻。
刺眼的黄白之物像瀑布一样砸在地砖上。
几十块金饼和金沙滚得满地都是。甚至有两块金饼滚到了太监王德的脚边。
王德吓得往后缩,连脚尖都不敢碰一下。
金砖和黄金碰撞的声音,清脆得震耳欲聋。
李世民没去管地上的金子。
他收刀回鞘。
刀刃在刀鞘里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
“药师!”
李世民大喝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御书房里回荡。
门外,顶盔贯甲的卫国公李靖大步跨进门槛。
“砰,砰。”
李靖的战靴重重踩在金砖上。
身上的明光铠叶片互相碰撞,发出肃杀的金属响声。
“臣在。”
李靖单膝跪地。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李世民绕过书案。
靴底直接踩在地上的金沙里,发出“沙沙”的声响。
“你看这些。”
他指着满地的金子。
“大唐,不缺钱了。”
李世民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不住的亢奋。
“国库满了。户部有钱了。”
他走到李靖面前。弯下腰。死死盯着老将的眼睛。
“辽东的雪快化了。”
“传旨兵部。调兵。筹粮。”
李世民猛地直起身,指着东北方向。
“朕要打高句丽。”
李靖的呼吸瞬间停滞。
明光铠的胸甲剧烈起伏。
高句丽。
前朝隋炀帝三次东征,百万大军折戟沉沙。
无数中原将士的尸骨,被高句丽人筑成京观,堆在辽东的平原上。
那是压在所有中原军人头上的一座大山。是洗不掉的耻辱。
“陛下……”李靖嗓子哑了。
他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高句丽路途遥远,补给线太长。当年隋军就是败在粮道上。”
“朕知道。”
李世民打断他。
“所以朕不打呆仗。”
李世民走到墙边的地图前。一把扯下羊皮地图。
胡乱卷成一团。
“走!跟朕去永兴坊!”
李世民大步流星往外走。“带上地图,去找那个活神仙!”
半个时辰后。
李承渊的府邸。
后院那棵老槐树下。
李承渊躺在藤编的摇椅上。
左腿搭在右腿膝盖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
他正在逗那只泥巴狗。
泥巴狗的尾巴摇得像风车。前爪搭在躺椅边缘,伸出泥巴舌头狂舔李承渊的手。
李承渊嫌弃地把它拨开。
“走开,一身土腥味。再舔把你扔水缸里泡软了。”
泥巴狗委屈地叫了一声,趴在躺椅底下。
“砰。”
院门被人推开。
李世民和李靖大步走进来。
两人连口水都没喝。直接走到老槐树下的石桌旁。
李世民一把将石桌上的茶壶茶碗全扫到地上。
“啪嚓”一声,瓷片碎了一地。
“哗啦。”
羊皮地图被他在石桌上猛地铺开。
地图边缘卷起,李世民干脆把腰间的横刀压在上面。
“先生!”
李世民走到摇椅旁。语气急促。
李承渊掀开一条眼缝。
“干嘛?又买到破木头了?”
“打仗。”李世民声音发沉,“打高句丽。”
他转身走到石桌前。指着地图上的辽东半岛。
手指用力戳在羊皮上。
“国库有钱了。朕要洗刷前朝耻辱。踏平高句丽王城。”
李世民拔出横刀。
刀尖在地图上狠狠一划。
羊皮被划破一条口子。
“朕要借先生的神技。”
李世民盯着李承渊。
“你之前点化的那种蒸汽外骨骼装甲。朕要一万套。”
他越说越快,眼神狂热。
“木鹰侦察机。朕要一百只。铺满辽东上空。”
“还有……”
李世民猛地转身。“能扛揍的木头假人。朕要三万,当冲锋陷阵的前军。”
李靖站在一旁,盔甲摩擦出冰冷的声音。
老将的眼睛也亮得吓人。
有了这些东西。那还叫打仗吗?那是单方面碾压。
李承渊叹了口气。
他没坐起来。依然躺在摇椅上。
随着他的动作,摇椅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他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
“老李。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李世民的话头卡在嗓子眼。
“一万套蒸汽装甲?三万木头人?”
李承渊翻了个白眼。
“你知道从长安走到辽东有多远吗?几千里地。中间还有沼泽、山路。”
他伸手指着李世民。
“你那些装甲再厉害,也得靠人穿着走。人走几千里,到了地方,还有力气挥刀吗?”
“那些木头人更重。你打算拿几万头骡马去拉?”
李承渊坐起身。毯子滑落到地上。
他走到石桌前。
看着地图上那条漫长的补给线。
横跨几省的漫长距离,全是用弯曲的黑线画出来的。
“高句丽还没打到,你的马就累死在路上了。粮草更别提。”
李承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眼角挤出两滴泪。
他伸手点了点地图上的那条黑线。
“走到辽东。黄花菜都凉了。”
李世民和李靖对视一眼。两人脸上的狂热褪去。
这确实是最大的难题。兵力再强,运不过去也是白搭。
李承渊转身走回摇椅。
一屁股坐下。摇椅“嘎吱”一响。
他顺手捞起地上的泥巴狗,放在腿上撸着。
手指从狗头摸到狗尾巴。
泥巴狗舒服得直哼哼。
李承渊眼皮耷拉着,似乎又想睡觉了。
他慢吞吞地开口。
“那么多兵甲粮草,靠马腿走太慢了。”
“不如。”
他停顿了一下。
看着李世民。
“我给你们造个不用马拉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