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
刺耳的金属尖啸撕裂了西域荒原的黄沙。
“黑龙号”八个巨大的黑铁车轮同时抱死。
车轮在铁轨上疯狂摩擦。
大片橘红色的火星喷涌而出,溅在干裂的沙地上。
烧焦了一丛枯黄的骆驼刺。
黑烟弥漫。
长达数百丈的钢铁巨兽在惯性下硬生生往前推了十几丈。
铁轨发出痛苦的酸鸣。
“咣当。”
车厢连接处猛地撞击。
蒸汽锅炉喷出最后一口浓烈的白雾。
火车停了。
车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砰!”
厚重的木门向外翻倒,砸在沙窝里。
一名穿着黑色动力外骨骼的玄甲军士兵跃出车厢。
他背着两百斤重的重型弹药箱。
生铁打造的脚掌重重踏向地面。
“咚。”
黄沙四溅。
地面被硬生生砸出一个半尺深的凹坑。
士兵站起身,腿部的紫铜液压杆发出“呲”的喷气声。
紧接着。
“咚!”
“咚!”
“咚咚咚!”
五千名披着钢铁骨架的怪物,像下饺子一样跳下火车。
沉重的落地声连成一片。
砸得戈壁滩上的碎石子在地面上不停跳动。
漫天黄沙被震得往外翻滚。
铁轨旁瞬间排开五千个深坑。
程咬金分到的是一台特大号机甲。
骨架比普通士兵粗了一整圈。
黑漆漆的钢板上沾着西域的浮土。
他没戴头盔,大光头在烈日下晒得发亮。
两只大眼睛死死盯着覆盖在手臂上的黑色钢板。
嘴角裂开。
一条透明的哈喇子顺着下巴流下来。
“滴答。”
砸在胸口的铁板上,拉出一条黏糊糊的丝。
他赶紧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嘴。
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这铁皮,真带劲。”
程咬金嘟囔着。
他捏了捏拳头。
“咔哒。”
机甲手指上的齿轮瞬间咬合。
后背的锅炉猛地喷出一股白气。
一股狂暴的推力顺着他的肩膀直冲拳锋。
老程觉得手心里像是攥着一团火。
他左右看了看。
视线锁定在几十步外。
那里横着一块磨盘大小的风化岩石。
常年受风沙侵蚀,石头硬得像块铁。
程咬金大步走过去。
机械腿迈动。
“哐、哐、哐。”
每走一步,液压阀门就发出一声沉闷的喘息。
他走到巨石前。
右腿后撤半步,腰部发力。
机甲背部的传动皮带疯狂拉紧。
“喝!”
他暴喝一声。
带着两百斤肉身和几百斤钢铁的动能。
一拳狠狠轰在风化岩上。
拳锋撕裂空气,拉出一道尖啸。
“轰!”
没有沉闷的撞击声。
只有一声干脆利落的爆响。
那块坚硬的磨盘巨石,在生铁拳头面前像是一块脆饼。
当场四分五裂。
无数碎石块夹着粉尘向四面八方激射。
“噗噗!”
几块尖锐的碎渣子反弹回来。
直接崩在程咬金没戴头盔的黑脸上。
划开几道血口子。
鲜血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
混着黑色的沙尘,黏在皮肤上。
他愣了一下。
抬手摸了摸脸颊。
机甲粗糙的铁手指擦过伤口,蹭了一指头热血。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碎石。
又看了看毫发无损的铁拳。
红木纤维在生铁里交织,吸收了所有的反震力。
他甚至没觉得手腕酸。
程咬金看着手指上的红印。
不但没恼,反而扯开嗓子狂笑。
“哈哈哈哈!”
“这劲儿!绝了!”
他转身看着那群还在适应骨架的士兵。
大吼一嗓子。
“都别磨蹭!活动活动手脚!”
“别待会儿打起来,让这铁疙瘩绊了脚!”
士兵们闻言,纷纷挥舞起手臂。
“咔咔咔。”
五千台蒸汽引擎在荒原上同时咆哮。
粗大的排气管喷出遮天蔽日的白雾。
有人试着往前跳跃。
一跃跨出两丈远,落地砸出一溜沙尘。
有人拔出背后挂着的重型陌刀。
刀刃劈开空气,发出刺耳的风啸。
这群大唐最精锐的步卒。
此刻完全变成了不知疲倦的钢铁杀戮机器。
液压杆伸缩的嗡鸣声,盖过了呼啸的风沙。
“列阵!”
传令官的声音通过铁皮喇叭传遍荒原。
五千道黑色身影迅速移动。
“哐当、哐当。”
整齐划一的钢铁脚步声。
他们在铁轨前方摆出了一个紧密的方阵。
没有战马。
没有木盾。
只有一排排黑色的金属肩膀,在风沙中泛着冷光。
每个人的呼吸都透过铁甲的缝隙传出,化作白色的雾气。
风向变了。
原本吹向东边的黄沙,突然被一股乱气流搅得四下翻卷。
空气里的温度降了几分。
地面再次传来震动。
这一次,震动不是来自他们脚下的机甲。
而是来自西方的地平线。
起初只是微微的酥麻感。
顺着脚底板的生铁一直爬上膝盖。
慢慢地,沙地上的小石子开始剧烈跳跃。
水壶里的凉水荡起一圈圈波纹。
“隆隆隆——”
沉闷的声音从远处滚滚而来。
像是在地底深处打响了千万面闷鼓。
那是马蹄声。
无数战马踩踏大地的声音汇聚在一起。
变成了撕裂荒原的雷声。
西方的天空暗了下来。
漫天黄沙被狂风卷起,形成了一道接天连地的灰色幕墙。
幕墙背后,影影绰绰。
大食帝国的先锋骑兵,到了。
这群人常年在大漠里厮杀。
身上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和马骚味。
几里外都能闻到那股子野蛮的气息。
马蹄踩碎了地上的枯骨,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黑色的战旗在沙暴中若隐若现。
迎风招展,发出啪啪的声响。
弯刀折射着微弱的日光,晃得人眼晕。
战马喷着响鼻,马蹄疯狂刨动着沙土。
一万名精锐的大食骑兵。
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黑色秃鹫。
铺天盖地。
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冲破了风沙。
前排的骑兵举着长矛,矛尖直指大唐方阵。
大食统帅哈立德骑在一匹纯黑色的阿拉伯战马上。
他披着金丝软甲。
脸上蒙着黑色的面纱,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
狂风把他的披风吹得猎猎作响。
哈立德拉住缰绳。
战马前蹄腾空,发出一声高亢的长嘶。
他举起手里的单筒望远镜。
视线穿过黄沙。
落在了几里外那支奇怪的大唐军队身上。
没有盾牌墙。
没有拒马枪。
更没有一匹战马。
只有一群穿着黑色怪异铁架子的步兵。
孤零零地站在平原上。
阵型单薄,看着一冲就散。
“步兵?”
哈立德放下望远镜。
眼底的警惕瞬间消散,换上了一抹狂热。
在大漠平原上,步兵对上重装骑兵,就是送死。
哪怕他们穿了再厚的铁壳子,也会被战马生生踩成肉泥。
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
他缓缓抽出腰间那把大马士革弯刀。
刀刃在风沙中闪着嗜血的寒芒。
哈立德看着大唐阵线。
嘴角隔着面纱,扯出一个残忍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