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截断刀打着旋儿飞上天。
刀刃在冷风中撕开一道白线,带着凄厉的破空声。
“噗嗤。”
断刃直直扎进旁边一具马尸的脖颈,没入大半截。
刀柄在翻卷的血肉里微微晃动。
发出细碎的嗡嗡杂音。
那名大食骑兵张大着嘴。
下巴耷拉着,冷风夹着沙土顺着牙缝直往嘴里灌。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喷着白汽的黑甲怪物。
忘了拔刀,忘了逃跑,也忘了呼吸。
脑子里白茫茫一片。
大唐士兵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
右臂厚重的装甲下,紫铜液压杆猛地回缩。
“嘶——”
高压蒸汽从排气阀喷出,烫得周围空气泛起扭曲的波纹。
粗大的钢铁手掌扬起。
手里攥着一柄重达四十斤的黑铁战锤。
战锤通体生铁打造,没打磨。
透着最纯粹的生硬重量。
“呼!”
铁锤撕裂黄沙。
在半空中抡出一道黑色的残影。
“噗!”
一声沉闷发闷的皮肉爆裂声。
战锤正中那骑兵的胸口。
大食人的熟牛皮甲像是一层脆弱的窗户纸。
胸膛瞬间向下凹陷,皮肉直接贴到了脊柱上。
肋骨断裂的脆响被这声闷响死死盖住。
鲜血混着碎脏器,从骑兵大张的嘴里狂喷而出。
他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整个人像个破麻袋,向后倒飞出两丈远。
重重砸在沙坑里,抽搐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这只是绵长战线上的一角。
大唐军阵没有退半步。
五千个穿戴机械外骨骼的士兵,像是一片铁水浇筑的黑林子。
他们双腿微微弯曲。
生铁打造的宽大脚掌死死扣进粗糙的沙地。
腿部的粗大液压杆在重压下瞬间压缩到底。
发出沉闷的金属吞咽声。
“咔哒。”
膝关节的锁扣自动锁死。
最前面的几百匹大食战马,带着狂暴的动能轰然撞了上来。
大唐士兵齐刷刷抬起右臂。
钢铁铸造的手掌猛地向前探出。
单手,死死钳住了高速冲来的战马脖子。
“砰!!!”
这不是血肉相撞的声音。
这是重型马车一头撞上铜墙铁壁的巨响。
机械臂的紫铜齿轮飞速旋转。
金属齿牙在高频摩擦中,发出让人牙根发酸的酸鸣声。
“嘎吱——嘎吱!”
液压泵瞬间释放出数吨的恐怖力量。
那匹膘肥体壮的黑色战马,在撞上钢铁手掌的刹那,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戛然而止。
惯性无处释放,硬生生憋在了马脖子上。
“咔嚓!”
战马粗壮的颈椎骨被钢铁手指生生捏断。
惨白的骨茬刺破皮毛,暴露在空气里。
战马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
马嘴大张。
大口暗红色的鲜血,夹杂着粘稠的白沫。
像开了闸的水管一样狂喷而出。
直接泼在大唐士兵的黑色胸甲上。
腥热的血水顺着冰冷的铁板往下流,冒着丝丝白气。
大唐士兵面无表情,右臂猛地往上发力。
几百斤重的战马,被单手硬生生掀飞。
庞大的马躯在半空中翻滚,带起一片血雨。
重重砸向后方正在疯狂冲锋的大食骑兵堆里。
几百匹狂奔的战马被强行截停。
战马的头颅重重砸进黄沙。
骨折的闷响连绵不绝。
像是在热油锅里撒了一把冷水。
大食人的冲锋阵型瞬间遭遇灭顶之灾。
后方的骑兵速度太快,根本勒不住马。
前排倒下的战马成了一堵堵血肉路障。
后排的战马直接被绊倒。
巨大的惯性让大食骑兵从马鞍上飞射出去。
人在半空中手舞足蹈,发出绝望的惨叫。
重重摔在前面同伴的铠甲上,或者一头栽进硬邦邦的沙地。
马踩人,人压马。
远处的小沙丘上。
大食统帅哈立德坐在纯黑的战马上。
他的手猛地一哆嗦。
单筒黄铜望远镜从掌心滑落。
“当啷。”
沉重的镜筒砸在镶金的马鞍上,滚了两圈。
掉进马蹄边的松软黄沙里。
他没去捡。
哈立德张着嘴,干裂的嘴唇微微发颤。
那双常年透着算计的眼睛,此刻满是死灰。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精锐的铁骑。
被那些喷着白烟的铁甲怪物撕成了碎片。
漫天都是残肢断臂。
这堵黑色的铁墙不但没退半步,反而踩着大食人的尸骨往前推。
哈立德双手死死抓着粗糙的缰绳。
手在疯狂打哆嗦。
指甲抠破了牛皮,狠狠扎进掌心的肉里。
钻心的刺痛传来。
但他毫无知觉。
他浑身的血液都在发冷,顺着脊梁骨一路结冰。
牙齿上下磕碰,发出细碎的咯咯声。
前方的战场,变成了屠宰场。
大唐士兵抡圆了手里的钢铁战锤。
机械外骨骼提供着源源不断的蛮力。
“噗。噗噗。”
战锤砸中人体的声音此起彼伏。
大食骑兵连人带甲,被砸成一团模糊的血肉。
一个大食弯刀手嘶吼着冲上去。
刀锋避开肩甲,斜劈大唐士兵的面门。
大唐士兵的铁手后发先至,一把抓住了他的脚踝。
“咔吧。”
脚踝碎了。
大唐士兵单臂发力,把这个壮汉拎了起来。
当做武器,狠狠砸向旁边冲过来的战马。
轰。
战马倒地,骨折声响成一片。
大食军队的阵型彻底散了。
冲锋的势头被硬生生掐断。
残肢断臂在沙地上乱飞。
有人被铁脚掌踩断了脊椎。
惨叫声撕裂了风沙。
大食骑兵崩溃了。
“恶魔!他们是火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一个年轻的大食士兵扔掉长矛。
他哭喊着,眼泪冲刷着脸上的血泥。
他拨转马头,死命抽打马屁股。
往来时的方向逃跑。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
越来越多的骑兵调转方向。
督战队挥舞着鞭子,砍翻了两个逃兵。
但拦不住。
逃兵像决堤的洪水,冲散了督战队的阵列。
哈立德看着溃败的大军。
胸膛剧烈起伏。
这十万精骑,是大食帝国的家底。
就这样折在了这片荒凉的戈壁滩上。
他拔出腰间的弯刀。
刀刃在冷风中颤抖。
理智死死按住了他的双腿。
打不过。
用十条命换对面一个铁壳子,也填不满这个无底洞。
哈立德深吸一口气。
沙子灌进喉咙,咳了两声。
他高高举起弯刀,准备下达那个耻辱的命令。
“撤……”
他刚刚张开干裂的嘴唇。
声音卡在嗓子眼。
天空中。
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带着电流杂音的机械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