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雨过后，雅嫔意犹未尽地躺在赵诚坚实的胸膛上，染着殷红蔻丹的指甲，轻轻划过他肌肉线条分明的腹部。
她温声软语道:“王爷都多久没来看妾身了，还以为你早把妾身给忘了。”
赵诚警惕地坐起身，冷眸看了看门外，顺手拉过大红绣金丝宝杵纹锦被，盖住了雅嫔裸躯。
毕竟是在宫里，他可不能在旖明宫待得太久。
雅嫔好似看出了他的忧虑，也坐起身勾住他的后颈，脸颊依偎在他强健的臂弯，娇嗔道:“王爷不必担心，你忘了？妾身的贴身宫女小茉，也是你曾经的侍婢，妾身听说你今晚留宿慈宁宫，估摸着你会过来。早早地就将宫里其余人，都打发到后院去了，干活的干活，睡觉的睡觉，有小茉在后院盯着呢，没人会过来的。”
赵诚一听，脸上的神色便缓和了许多，抬手抚摸着雅嫔俏丽容颜道:“你打小就跟在本王身边，要你进宫做内应辛苦你了。”
雅嫔紧紧挽着他的臂膀，笑得眼波流转:“妾身七岁便跟在王爷身边，十四岁在王爷的精心安排下，顶了翰林院学士白云章的嫡女身份入宫，三年了，妾身常常梦见，过去在王爷身边的日子…”
“小雪，再给点耐性。”赵诚将她拥入怀中，轻声道，“这次大皇子的事，办得可还利落？”
雅嫔倏地收起笑靥，目光冷冽道:“当然干净利落，张远士本来就是王爷的人，自然不会落下什么把柄。大皇子汤药里的龙沙，是经过细细研磨成粉，另外加在药碗里的，就是皇上有疑心要追查，那药渣也是干干净净，查不出任何问题的。而且张远士私下里也跟妾身说了，那龙沙粉每回放的剂量极少，要积年累月的服用才会有效果，皇上和皇后绝对意想不到。”
赵诚满意地点了点头:“若不是你发现，赵君临那个肺痨鬼，把病气过给了大皇子，咱们还真想不出，这神不知鬼不觉的办法，除掉这个中宫嫡子呢。”
雅嫔摇了摇头，伏在他膝盖上道:“是张远士率先发现告诉妾身的，他说大皇子年幼染了痨病，本就十分凶险，要不是他想到龙沙粉与痨病相冲，妾身哪里还能想得这么周全。”
赵诚伸手把玩着雅嫔的秀发，笑得阴邪道:“只要赵赦没有子嗣，他的痨病也熬不了多久，他一死，这万里江山，就是本王的囊中之物！”
“只是，妾身不明白，皇上怎么会染上这样的病呢？”雅嫔扭头，眨巴着大眼睛盯着赵诚道。
“他这是娘胎里带出来的症候，他的生母，母后皇太后殷氏就有痨病，只是皇家私密，鲜为人知罢了。本王也是费了好一番功夫，于母后身边暗暗打听出了端倪，又叫张远士在太医院偷看了赵赦的脉案，才下的判断，只可惜赵赦的病，一直由院使李青负责，其他人未能染指分毫，要不然本王早就想办法给他下药了。”赵诚不由惋叹道。
“不急。”雅嫔平视着赵诚，眼里柔情似水道，“妾身可以等，只要王爷心里有妾身，妾身等多久都心甘情愿。”
心里？
赵诚冷冷一笑，他这个意图谋夺江山，不惜在自己皇兄身边安插内应，又暗害自己亲侄儿的人还会有真心吗？
也许有。
在他内心深处，隐隐藏着一个单薄的身影，在云居寺山脚下，意料之外的初见。
在端阳节家宴上，她轻轻摘下面具后的惊鸿一瞥。
那个女人，便悄然钻进了他的心里，不留余地。
想到这里，赵诚看着眼前娇躯扭动的雅嫔，只觉索然无味。
他下了床，穿回那身柳绿绣袍，戴上黑色璞头，看着床上满脸不舍的雅嫔，微微笑道:“本王不便久留，还得赶回慈宁宫去，免得露出马脚，本王会再寻时机来看你的。”
雅嫔跟着下了床，裹上香云纱，拦腰抱住了赵诚，黛眉微蹙道:“王爷，回去路上要小心些，宫中巡查的侍卫，可不是吃素的。”
赵诚拍了拍她的雪白项背，温声道:“本王会小心的，你早些安置吧。”
“是。”
赵诚匆匆走了出去，雅嫔仍倚在一根藤隔扇前，呆呆望着他离去的背影。
几天后，王氏病愈，赵赦除了上朝处理政务，其余时间都在太和殿喝酒。
醉了就睡，睡醒又喝，后妃来了都不见，只顾借酒消愁。
周显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这天午后，他灵机一动，遣小全子前去碧霄宫，将凌龙秀请了过来。
见到不苟言笑的凌龙秀，带着秋霜前来，周显礼貌地打了个千儿，便迅速进了太和殿通报。
赵赦一听是凌龙秀主动来找他，心中不免触动，急忙扔下酒杯，将等候在外的人传进了内殿。
凌龙秀进了殿内，一股熟悉的龙涎香，夹杂着浓烈的雄黄酒气，扑面而来。
她对着面前的已有几分醉意的赵赦，躬身福礼道:“嫔妾参见皇上。”
赵赦一言不发，只上前一下就把她拥入怀中，红着眼眶紧紧贴在她瘦弱的肩膀上。
凌龙秀深知他痛失爱子，心情一下跌到了谷底，仿佛因自己曾经小产，而感同身受。
她双手轻轻抚上他的背脊，宽慰道:“逝者已矣，饮酒伤身，还请皇上保重龙体。”
赵赦摇了摇头，神色憋屈道:“是朕害了他，如果朕不那么宠溺他，天天想见他，他就不会死…”
凌龙秀不解，只得劝道:“皇上，忧思成疾，您别再胡思乱想了，您醉了，嫔妾扶您进去歇息吧。”
凌龙秀搀着他进了暖阁，将他安置在床上，只见他口中呓语:“龙儿，别离开朕，朕要和你再生一个孩子…”
凌龙秀只得握着他的手满口答应，又吩咐了周显去准备醒酒汤和热水，自己留守在床前。
没多久，宫女们便送上了一盆热水，一碗葛花解酲汤。
凌龙秀像哄小孩似的，哄着赵赦喝了醒酒汤，又拧了白面巾为其净面擦手，静坐一旁的紫檀木圆墩上陪着他。
看着他红润的脸色，熟睡的模样，凌龙秀总算稍稍放宽了心。
“娘娘，您不能进去呀！”
“周显你给我让开，皇上已经把自己关在太和殿好几天了，本宫今天非要见到皇上不可！”
“娘娘，皇上说了谁也不见哪…”
凌龙秀一听这殿外的吵闹，便缓缓走了出去，只见周显正面有难色地拦着琼贵妃，不让其进殿。
“吵什么？皇上正在里面歇息呢。”凌龙秀对着琼贵妃福了一礼道，“嫔妾参见贵妃娘娘。”
琼贵妃本就憋着气，如今见了凌龙秀自殿内走出，更是气得花容失色。
她指着凌龙秀，对周显怒吼道:“不是说皇上谁也不见吗？她不是人？”
说着，便自顾自冲进了太和殿暖阁，坐在了床边的圆墩上，含情脉脉地看着躺在床上熟睡的赵赦。
凌龙秀与周显不放心，跟了进去。
不料琼贵妃愈发没好气道:“这里有本宫守着就行了，你们都下去吧。”
两人无法，只得躬身行礼后，缓缓退出了太和殿，凌龙秀便带着秋霜回了碧霄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