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霜。”
凌龙秀站了起来，秋霜一下跑到她跟前，不失礼数地对着凌龙秀福了一礼。
她抱着凌龙秀，眼泪簌簌而下道:“小姐，你终于苦尽甘来了，进宫这么久音信全无，奴婢担心死了。呜呜…”
“你怎么这么快就进宫了？谁送你过来的？”凌龙秀轻拍着她的背脊，安抚道。
秋霜这才离了她的怀抱，拭了拭泪痕道:“是封大人送我入宫的，他只说是皇上急召，一大早就去别苑找奴婢，快马加鞭地赶进宫。”
凌龙秀看着她风尘仆仆的样子，拉着她素手道:“来了就好。可曾用过午膳？”
“还没呢。”
“那先去用膳吧，其它的事慢慢再说。”
凌龙秀对着邵惜萍吩咐了几句，差她带着秋霜去替换宫女的襦裙，又让其领着秋霜去配殿用饭，总算了了件心事。
过了两天，凌龙秀每日只在暖阁抄经，两耳不闻窗外事。
邵惜萍迈着莲步，悄无声息地进了暖阁，对着凌龙秀福礼道:“娘娘，太和殿那边来人通报说，皇上今晚会过来，叫娘娘准备着。”
“嗯…”凌龙秀不觉停下手里的动作，轻叹道。
邵惜萍见她面有愁态，便试探道:“娘娘，今晚让奴婢给您梳一个漂亮的发髻，也好叫皇上眼前一亮，如何？”
“梳普通发髻即可。”凌龙秀依旧面无波澜道。
邵惜萍会意，只应了声是，心中已明白了七八分，看来这盛嫔娘娘，也并不十分在意赵赦。
“惜萍，这碧霄宫人手是不是太多了些？本宫觉着自己，也并不需要这么多人伺候呀。”凌龙秀眼尾扫向她，淡淡道。
“这宫里人个个都是皇上精挑细选的，从出身到品行，再到手艺活计，都是拔尖儿的，娘娘放心留用就是。”邵惜萍和软笑道。
“那你呢？你以前在哪当差？”
“奴婢以前是伺候皇上的。”
“哦，原来是御前的人。”凌龙秀面色清冷道，“跟着本宫，着实委屈你了。”
“奴婢不委屈，能跟着娘娘，是奴婢的福气。”邵惜萍颔首笑道。
凌龙秀见她这样谦和，心中疑虑也少了一些，只微微蹙眉道:“不知这大皇子病好了没，你可有听到什么消息？”
邵惜萍环顾四周，又看了看窗外，确保四下无人。
她才凑近凌龙秀压低了音量道:“大皇子正月才过的周岁宴，如今也才一岁多，皇上从前十分溺爱，常伴其左右，后来又渐渐疏远了。近来听说，大皇子受了风寒迟迟未愈，竟落下了咳血的毛病…”
“风寒？咳血？”凌龙秀喃喃道。
心中不免落下疑影，若是寻常风寒，怎会闹到咳血的地步，莫非这里面别有隐情？
邵惜萍见其愕然，便分析道:“这宫中太医院里，共有太医二十四人，御医九人，这三十三人分做三班，每一班都有太医八人，御医三人值守，太医无论品级皆可传召，有时也会给病重的宫人看病，御医就不同了，每一位都堪称国手，只有一宫主位或以上品级的宫中贵人，以及王公贵族才可传召，特殊情况与重病例外，其中院使李青医术尤为高超，皇上有个小病小痛，都是由他恃疾，算是皇上的心腹，不过这次大皇子的病并非由他主理，而是太医院内最精通小儿科的御医张远士。”
凌龙秀哦了一声点点头，又道:“希望大皇子吉人天相吧。”
邵惜萍笑得耐人寻味道:“娘娘心地良善真是难得，不枉皇上为了您，力排众怒呢。”
“众怒？”凌龙秀犹疑道。
邵惜萍又低声道:“听说册封礼当天，皇上在早朝上就吃了瘪，谏议大夫裴忠勇当堂指责皇上贪恋美色，封赏过厚，也有官员说您…”
“说本宫红颜祸水，扰乱后宫，败坏朝纲么？”凌龙秀望向她，面容贞静道。
邵惜萍尴尬地笑了笑:“宫中流长蜚短，娘娘大可不必放在心上，朝中反对娘娘的人，也只是个别罢了，主要还是因为娘娘的封号为盛，这国号之尊给了一个受宠的嫔妃，难免落人口实，也有好些个忌惮凌丞相的官员，帮着娘娘说话的，皇上那日也在朝堂上说了，娘娘蕙心兰质，品性高洁，从未谄媚此等言语，可见皇上心中是有多珍视娘娘呢。”
凌龙秀仍不苟言笑，只静静看着窗外，眼中愁思萦绕。
晚间，过了酉时，赵赦身后跟着一群御前小太监，洋洋洒洒进了碧霄宫。
他只身进了暖阁之后，见凌龙秀已沐浴更衣，坐在紫檀木祥云纹书案前抄经。
屋内檀香缭绕，夹杂着淡淡的茉莉花清香。
凌龙秀及时放下手中狼毫笔，对着赵赦福礼道:“嫔妾参见皇上。”
“免了，在写什么？”赵赦走上前，将她搀了起来，拉着她坐在炕上。
“抄经，嫔妾闲来无事练练字罢了。”凌龙秀捋了捋长发，将其拢到身后。
秋霜进来上了两盏茶，躬身福礼后便识趣地下去了。
赵赦坐在她身旁，轻轻闻了一下她身上的香味，意犹未尽道:“你喜欢茉莉花？”
凌龙秀见他挨得近，仍有些不适应地低头垂眸，生怯道:“倒也谈不上喜欢，只是宫人采了来沐浴而已。”
“那你喜欢什么花？”赵赦见她这样羞怯，心中更是情愫暗生，难以抑制。
“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嫔妾喜欢荷花。”凌龙秀见其挨着自己，顿时满脸绯红，呼吸都有些紊乱。
“荷花？这个时候正是盛开的季节呢。”赵赦揽住她的纤腰，眼底满是情欲道，“等朕得空了，便陪你去御花园赏莲，如何？”
“谢皇上…”凌龙秀轻声道。
“只是爱妃为何对荷花情有独钟呢？”赵赦见她生性淡漠，还以为她会喜欢梅花或者菊花这样清冷幽香的花卉呢。
凌龙秀抬头看了一眼赵赦，眼里又凭添了一抹伤感，思虑道:“小时候很好奇，为什么有花能开在水中，还开得那么清雅出尘，嫔妾少不更事曾试图下水采摘，差点溺毙，幸得恩师杨玄若发现得早，将嫔妾救了上来。从那以后，嫔妾便对荷花心生恋慕，也许是因为它不但如水中仙子，而且难以得到吧。”
“原来如此。”
赵赦轻笑一声便将她揽入怀中，看着她身着单薄的藕荷色香云纱，那雪白的香肩，素色莲瓣纹肚兜若隐若现，让人不由得心头燥热。
他拉着她纤细的手，看着那些被碎瓷片割伤的伤痕，心生惋惜地放到唇边，落下一吻。
随即脸如打霜道:“明日朕会命内务府送些上好的祛疤膏来，爱妃每日涂抹，想必很快就能复旧如初。”
“谢皇上…”凌龙秀依旧垂着眸，面色沉敛道。
“啊？你说什么？朕听不清。”赵赦耳廓贴近她唇瓣，哑着嗓音道。
凌龙秀见他如此，只得又说了一遍:“谢皇上…”
“谢什么？”赵赦依旧忍着笑，歪头看向她微微泛红的脸颊，故意调侃道。
凌龙秀被逗得窘迫，只轻轻别过脸，不去理睬他。
“呵呵…”赵赦见她如此嗤笑出声，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不由喟叹道，“如果时间停留在这一刻，该有多好…”
“皇上，嫔妾自晋封以来，还没去慈宁宫向太后请安呢，嫔妾想着明日过去可好？”凌龙秀依偎在他怀中，悄声道。
“嗯，是该去请个安，不过别怕，朕陪你一块儿去。”
“谢皇上恩典。”
“爱妃，时候不早了，咱们早些安置吧。”
赵赦话音刚落，便将凌龙秀抱了起来，移步到了床边，轻轻将她放倒在床。
他解了衣带脱了外袍亵衣，线条分明的强健身躯便覆了上去，双手对着凌龙秀身上的香云纱轻轻一扯便褪了下来。
凌龙秀下意识地双手抵在他胸前，慌乱地看着对方。
他单手便将她的双手钳住高举过头，戏谑道:“怕什么，朕又不吃人。”
说着，薄唇便覆上了她的唇瓣，吻得如火如荼。
在不容置喙的君威之下，她只剩僵着身子，承受他的抚摸与热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