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龙秀回到庑房,蔄月儿见她失魂落魄的样子便追问其结果。
凌龙秀只摇了摇头,把眼见赵赦另有新欢的事告诉了她,蔄月儿虽有些意外也无可奈何了。
只得安慰凌龙秀几句,便回了朝阳殿。
当晚,赵赦便差人过来给凌龙秀送了些药材补品,诸如山参,燕窝,灵芝类的,凌龙秀平静地谢了恩,一夜无话。
过了两天,慈宁宫内土润花香,苔痕浓淡,春日的暖阳仿佛母亲的双手般抚慰着这片绿意,天气也渐次回暖。
陈太医按例过来给凌龙秀的双手换药,又给她搭了脉,说是已有好转的迹象,并嘱咐万不可停药,作辞而去。
蔄月儿一如往常为凌龙秀煎了药,看着她喝下才放下心,正要回朝阳殿当值,谁知王暎此时便闯进了庑房。
“暎、暎姐姐,你来做什么?”蔄月儿瞪大了双眼,试探道。
“做什么?我来看看凌大小姐这朵娇滴滴的牡丹花呀。”王暎看着杉木方桌上那一大堆御赐的药材补品,怒道,“怎么,病还没好吗?还打算装到什么时候,宫里的活儿不用干了?”
凌龙秀坐在床上,深以为耻的瞟了她一眼,一言不发。
“暎姐姐,不是我说,龙秀姐姐双手除了被碎瓷片割伤的七八道口子,还有青紫色的淤痕,被砸得发黑的指甲,这纱布还没拆就要人家去干活?”蔄月儿冷笑道。
“蔄蔄,是谁教你这么跟我说话的?”王暎两眼直盯着凌龙秀,气笃道,“你这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暎姐姐,我只是就事论事罢了。”
“你少在我面前嚣张。”王暎走到蔄月儿身前,掩面笑道,“等我向太后请旨,说你俩巧言令色无视宫规,没准儿把你们俩一块处死也未可知呢,呵呵…”
“你跟我过不去,何必扯上她人呢?”凌龙秀一脸不忿地看着王暎道,“太后见微知着明辨是非,岂是你三言两语就能挑拨的?”
王暎走上前,俯身贴在凌龙秀身边道:“那我就先杀了你,来个先斩后奏,你认为太后会不会为了你这贝戋人来为难我呢?”
“你别太过分了!”蔄月儿僵着脸道。
啪!
王暎直起身冲上去对着蔄月儿抬手就是一巴掌。
蔄月儿被打得整个人有些懵圈,捂着生疼的脸颊,眼眶湿热地瞅着王暎,却碍于她的身份,不敢上前跟她撕扯。
“贝戋婢,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了?!”王暎阴冷地嗤笑着,“我今儿就去请旨,把你们俩都打发去慎刑司服役!”
“慈宁宫是太后的地方,你别以为你狐假虎威就可以只手遮天,皇上要是来了,看你怎么交代!”蔄月儿捂住脸,不甘地淌着泪。
“你…”
王暎抡圆了胳膊又想给蔄月儿一巴掌,不料手刚抬起来就被凌龙秀抓住,她忍着伤口未愈的疼痛,将王暎的手甩了出去。
凌龙秀站到蔄月儿身前护住她,面色阴沉道:“你不就是想跟皇上在一起么?我有办法。”
蔄月儿头顶如响了一个闷雷,不敢置信地盯着凌龙秀的背影,迷惑道:“龙秀姐姐…你在说什么啊…”
王暎脸色突变,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凌龙秀,随即又冷笑出声:“呵呵,就凭你?省省吧,你连这慈宁宫都出不去,还敢夸下海口为我张罗?你当我是傻子么?”
“只要你以后不再生事,放我们一马,我自有办法让你得到皇上的宠幸。”
王暎冷着脸瞥向眼神笃定的凌龙秀,想想赵赦只在宫外见过她几面,就对她这么念念不忘,她有本事自己上位估计也有可能带她入局…
要不然光阴似箭岁月如梭,她在慈宁宫一日挨过一日也终究没什么出息。
赵赦对她连最起码的印象都没有,太后又并不十分赞同她跟了赵赦,如今倒不如相信凌龙秀的言语去赌上一把。
“那你倒是说说,什么办法?”王暎勉强沉住气,疑虑道。
凌龙秀坐在杉木方桌前喝了口茶,若有所思道:“你先去求求太后,让太后把皇上请过来,最好把日子定在明天。”
王暎摸了摸下颚,沉着脸道:“这倒不难。那接下来呢?把皇上请过来就行了?”
“你先把皇上要来的日子定下来,提前告知我就行,接下来的事我自有安排。”
“你不会是在诓我吧?皇上来了你还会想着给我搭桥铺路?我看你分明是想利用我给你自己当垫脚石!”王暎目光阴狠道。
“就算皇上来了,我最多只能跟皇上寒暄两句,太后不点头,我也没辙。机会只有一次,信不信我,随你。”凌龙秀沉声道。
她不能这样坐以待毙,得不到赵赦的庇佑她只能自己想出路了。
眼下若不能把王暎梦寐以求的东西给她,她只会一天疯似一天,对着自己穷追猛打。
想靠自己脱困,而今只剩这一条路可走了…
想到这里,凌龙秀站起身贴在王暎耳边细详其理。
王暎两眼滴溜一转,顿时笑魇如花,满意地点了点头,只轻声道:“哼,我姑且信你这一回,若是你敢整什么幺蛾子,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你,我现下就去求姑母让皇上过来!”
话罢,王暎便怡然自得地踱步出了庑房,往朝阳殿方向去了。
“姐姐,你疯了?为什么给她铺路,给她机会往上爬?”蔄月儿看着一脸沉静又坐下喝茶的凌龙秀,简直气极。
“往上爬?”凌龙秀不禁冷笑道,“一个皇上从不在意的人,就算给她机会上位又能撑得了多久啊?只是一旦爬上去了,这一辈子就只能困在这座深宫里了。我就是要让她也尝一尝红颜未老恩先断,斜倚熏笼坐到明的滋味。”
“可是…这也太便宜她了。”蔄月儿气得嘟起嘴道。
“不遂了她的心,她只会天天想着怎么给我使绊子,怎么折磨我,要自救只有眼下这一条路可走,只是这样一来,就把紫禁城里最有权势的两个人都给得罪了…”
蔄月儿无奈地摇了摇头,嗟叹不已。
王暎进了东暖阁,便哄着王氏说自己新学了琴曲,想见赵赦为他弹奏,王氏知道拗不过,便答应了明日请赵赦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