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瑞丰听了这话,忙拭了拭额头渗出的冷汗,神色犹疑不定。
“张大夫,自我有孕以来,我这一胎都是由你照料的。我也吩咐过你,只要东苑那边有任何动静都要先来向我汇报。”冯雪素一边说,一边脱下手中的和田玉镯,塞到了张瑞丰手中,“你这次没有事先告知凌龙秀她有孕的事做得极好,只要你把我的话递给子严,稍后五十两黄金便会送到你府上的。”
“这…”张瑞丰不觉动了心思,又疑虑道,“那凌龙秀可不是别人,她可是相府嫡出的大小姐啊…”
冯雪素闻言,眼神透过一丝狠戾,逼近张瑞丰道:“你若不敢,我现在就可以去告诉凌龙秀,说你知情不报,意图对她腹中胎儿不利,我倒要看看这位丞相府嫡出的大小姐会不会轻纵了你。而且你别忘了,从你打算隐瞒她有孕那一刻起,你我就已经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张瑞丰此时已惊得没了主意,怔怔愣在一旁。
冯雪素又趁机敲打道:“只要张大夫一心一意照顾好我腹中胎儿,伺候得好我可以让子严修书一封,保荐你进太医院一展所长也说不定呢。”
张瑞丰本有些心动,听到此话眼珠子滴溜一转,心内不由窃喜。
随即壮起胆子道:“那…老朽唯有尽力一试了。”
“那就有劳张大夫了。”冯雪素长眉一挑,笑得张扬道。
于是,冯雪素当下便命人,将李子严请了过来,他这才带着一身酒气,懒散的踱进了西苑。
张瑞丰屈膝欠身,将原先编排好的,凌龙秀已有两个月身孕之事,当着李子严的面细细交待起来。
“两个月?!”李子严惊呼,双拳紧攥眼神阴狠,一副要将凌龙秀生吞活剥的架势。
张瑞丰战战兢兢道:“这京城里谁不知道,凌大小姐嫁入尚书府不过一月。老朽虽诊出喜脉,可当面却不敢说,总觉得此事要严谨些,该先告知公子才是。”
“有劳张大夫了,今儿个发生的事可不许对外吐露半个字,下去吧。”冯雪素忙对着张瑞丰使了个眼色道。
张瑞丰即刻会意作了一揖,拎起药箱便三步并作两步,飞也似的逃了出去。
“这个贝戋妇!”李子严一拳重重地砸在红木茶几上,气的倒仰。
“子严…”冯雪素意欲上前劝慰,岂料李子严气不打一处来,一抬手挣开了她,迅速夺门而去。
冯雪素发颤的双唇抿笑,随即吩咐丫鬟跟上李子严,命其有任何风吹草动即刻来报。
东苑。
砰!
随着一声振聋发聩的破门声,躺在床上的凌龙秀抚着还在胀疼的脑袋,勉强支撑起身子往门外望去。
李子严一脸震怒地冲到床前,单手便将她从床上拖了下来,咬牙切齿道:“你个不知羞耻的贱妇,还有心情在这里休憩?你不怕丢人,我还嫌你脏了我们李家的床铺呢!”
凌龙秀摔倒在地,除了愈发疼痛的脑袋,腹部还隐隐有些不适。
她看着一脸嫌恶的李子严,只质问道:“你又想找什么借口发作?”
李子严蹲下身子,揪起凌龙秀的茶白绣缠枝纹衣襟,愤懑地喘着粗气道:“是谁?到底是谁?!”
凌龙秀奋力企图挣脱他的挟制,然而他的手却坚硬如铁,任她使尽全力也无法撼动分毫。
她面有难色道:“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谁是女干夫?你肚子里的孽种到底是谁的?啊?!”李子严急切吼道。
凌龙秀脑袋上,如同响了一个闷雷,霎时瞪圆了双眼,不敢置信道:“什么?孩子?”
“两个月!两个月的身孕!你告诉我,你进门才一个月,哪里来的野种?你想羞辱我报复我是吗?奸夫到底是谁?我要他死无葬身之地!”李子严只觉酒气上涌,怒气鼎沸道。
“怎么可能…”
凌龙秀努力回想着,上午张瑞丰来请脉的时候,秋霜就说过他神色有些不妥,难道是那个张瑞丰在弄鬼?
诓骗李子严说,她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李子严见她还在狡辩,愈发怒目圆睁,双手登时覆上她白皙的脖颈,狠狠道:“你信不信我杀了你?!”
凌龙秀深知自己摆脱不掉,亦不甘示弱道:“哼…杀了我,就等于杀了你自己的孩子,你会后悔一辈子!”
“我的孩子?你还有脸说这是我的孩子?”李子严已然崩溃失常,借着酒劲一把将凌龙秀推倒在地,伸出脚一下接着一下狠命踹在其腹部,“这样的孽种还敢忝居尚书府?你这个无媒苟合的贱女人,带着这个孽种给我死!给我死!给我死…”
“啊…”
不知陆陆续续落了多少脚,在凌龙秀的腹部,疼得她面色扭曲,只能躺在地上无助地呻吟着。
没多久,她便感觉到有一股暖流,自下身涌出…
“姑爷!”刚煎好药端进房的秋霜见状,急忙丢了药碗冲上前,使尽全身力气将李子严一把推开,跪倒在地将凌龙秀扶了起来,眼眶湿热道,“小姐,你怎么样了,小姐…”
凌龙秀强撑起残躯,拼着最后一点意识,气若游丝道:“快,快去请大夫…”
秋霜这才惊觉,凌龙秀下半身已然出了血,茶白襦裙染上一抹殷红。
她错愕地惊叫出声:“啊!这是怎么回事啊?”
凌龙秀紧紧攥着她的手,脱力道:“别找张大夫…”
交代完后,便昏死了过去。
李子严见状,刚才的怒气已然消失了大半,被酒精支配的脑袋,也逐渐清醒过来。
看着她下半身殷红一片,不禁露了怯,不敢再多看一眼,仓惶逃离了现场。
秋霜赶忙喊了苑内丫鬟,将昏死的凌龙秀抬上床,再吩咐小厮去请大夫,又去了相府报信。
这次还是同往常一样,叮嘱小厮不许惊动了林云华静养,这才回房守着她。
西苑。
冯雪素听了丫鬟在其耳边低声禀报后,便知道自己计谋已成。
守着躺在她腿上熟睡的李子严,暗自窃喜,心满意足。
心内忖着,要怪就怪凌龙秀如此高贵的出身,要怪就怪她与自己云泥之别,却还拥有同一个丈夫。
苟且失身让人有了可乘之机,被这样不三不四的女人强压一头,自己跟肚子里的孩子,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永远只能屈居人下,做一对看人脸色的庶母庶子,若然有此良机,自己何不再送她一程?
指不定哪天她就被折磨至死,或是扫地出门,那这尚书府的正房少夫人之位,便非自己莫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