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吱！
忽然门外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动，像是有人不小心一脚踩在了门外的青竹台阶上那般。
“谁？谁在外面？”
秋霜闻声即刻追出庭院，只见那人一身小厮装扮已跑出庭院，迅捷如风般奔出了玉竹苑的大门。
“由着他去吧。”凌龙秀淡淡道。
她心中早已知晓，那人就是李子严安排在她身边的探子，今日私下见了封砚川，那人必定是要急着回尚书府报信。
可她行的正，站得直，也不怕李子严再来闹。
毕竟如今拖着病弱残躯，若是他再要往前施展，闹出人命他也逃不了干系。
“那人该不会是李子严的探子吧？”秋霜俯身扶起凌龙秀，惊呼道，“咱们可不能轻纵了他呀！”
“事到如今，短期内李子严是不会找上门的。”凌龙秀道。
“可他要是知道封大人来过，以他的性子绝不会善罢甘休吧？”
“来过又怎么样，交谈几句罢了。那个探子就是将刚才的谈话内容都告诉他，也没什么好怕的。”
秋霜搀着凌龙秀坐上床，帮她掖上被子，犹豫道:“可他要是知道小姐调查尚书府，那…”
凌龙秀嗤笑一声，不屑道:“李子严花重金替冯雪素赎身早已弄得满城风雨，想调查尚书府的人还少么？我流产当夜李政夫妇都没来看上一眼，多半是听了李子严的挑唆以为我是未婚先孕，其次也有可能是皇上早就已经开始调查尚书府了，李政父子此刻说不定多少烦心事，早已焦头烂额了也未可知。刚才我有意提及贪官污吏一事，封砚川早就回应了我的疑虑。”
秋霜听了，连连点头。这才揭下凌龙秀额头上的白纱布，准备为其换药。
大约酉时初刻，凌龙秀端着手中的燕窝来回搅动，又放了下去，实在没有胃口。
叩叩叩…
倏地门外响起一阵叩门声，秋霜迎上去开了门，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封砚川。
身后两个小厮押着狼狈的张瑞丰，径直将他塞进了前厅。
凌龙秀闻声下了床，徐徐踱步至张瑞丰跟前，趴在地上的张瑞丰骇然抬头，一眼见是凌龙秀，心虚得再次垂首。
跪在地上颤声道:“不、不知少夫人请老朽来有何要事？”
凌龙秀停在青竹椅前，慢慢坐了下来，责问道:“是你告诉李子严，我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并、并无此事啊！”张瑞丰闻言，三魂不见了七魄，忙用袖口拭了拭一头的冷汗，“老朽昨日替少夫人诊完脉后就回了医馆，并没有在府中多作停留呀，这其中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
封砚川一脸鄙夷，伸手将一个包袱往地上一掷，洒了一地的金银珠宝，还有一沓银票全部显露于人前。
封砚川对着凌龙秀打千儿道:“回大小姐，这个庸医被我们找到时，正在家中收拾细软，连马车都雇好了准备潜逃，正如大小姐所料。”
秋霜怒目圆睁道:“你一个大夫，哪来那么多金银珠宝？那可是普通人几辈子也挣不来的数目，还不如实交代？”
张瑞丰依旧埋着头，就差没在地上挖出个洞来钻进去，慌道:“姑娘此言差矣，京城里多的是达官显贵，这里头很多珠宝和银两都是城中贵人们的赏赐。”
“既然你没有做什么亏心事，为何要急着开溜？把话说清楚！”秋霜不依不饶，狠戾的眼神仿佛一道寒光要将张瑞丰刺穿一般。
张瑞丰想了一想，支支吾吾道:“老、老朽是去探亲，出城探亲罢了。”
凌龙秀听得脑仁生疼，根本无心继续听他狡辩，抬眸给封砚川使了个眼色。
封砚川会意，即刻拔剑上前，将张瑞丰右手死死踩住，一刀就割下了他的食指和中指，干净利落。
“啊啊啊…疼死我了！疼死我了…”张瑞丰疼得连滚带爬，右手瞬间溅了一地殷红。
封砚川冷哼一声:“像你这种庸医，还想留着手指去给人号脉，别误人子弟了！”
“若还不说实话，你就掂量掂量自己今日有没有命走出这个大门。”凌龙秀低头，冷眼觑向疼得脸色发紫的张瑞丰。
张瑞丰紧紧捂住伤口，仓惶失色道:“是、是冯姨娘，冯雪素！”
凌龙秀冷哼一声，心下想着，果然是她。
封砚川抬手把剑一指，利刃立马抵在了张瑞丰胸前，厉声喝斥道:“接着说！”
“冯姨娘赏了老朽不少金银珠宝和银两，说只要告诉李子严少夫人已怀孕两个月，还可以为我保荐入宫当差。实、实际上少夫人有孕不过一个月啊！”张瑞丰强忍剧痛，跪在地上不停的磕着头，苦苦哀求道，“少夫人饶命，少夫人饶命啊…”
咚！
封砚川越听越觉不堪入耳，气得一拳重重砸在了青竹案上。
一把揪起张瑞丰的衣襟，怒道:“老狗！你竟敢连大小姐这样的金枝玉叶都设计谋害，实在死不足惜！走，马上跟我去府衙！”
凌龙秀眼看着封砚川将张瑞丰拖了出去，又对着两个小厮吩咐道:“着人好生看着，别叫他死牢里了。”
“是！”两人应声道，跟着封砚川一道去了。
过了两天，封砚川便脸色铁青来报，张瑞丰在牢里吃饭被毒死了。
府衙大人本想追查，如今没了人证，也很难贸然传尚书府的人来问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