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赦宽慰了凌龙秀几句,又传了软轿送她回碧霄宫。
当夜,琼贵妃被降位贵人与幽禁的事,很快便传遍了六宫。
赵赦对凌龙秀的恩宠和偏爱,也再一次强制性的烙印在众人心中。
九月十六日,凌龙秀坐蓐期满,迎着久违的晨曦,进了凤藻宫给吕氏请安。
“妹妹坐蓐期刚满,还要多多保重身体才是。”吕氏笑道。
她的眼中难得光彩熠熠,仿佛一只久未开屏的孔雀,终于逮住机会展示了一般。
“谢皇后娘娘关怀。”凌龙秀看穿了她眼里的得意,淡淡回道。
琼贵妃失势,毓妃一跃成为众妃嫔之首,心中越发昂然道:“盛嫔的绿头牌这么快又可以挂上去了,滑胎的事也别太往心里去,只要皇上的恩宠还在,还怕没孩子么?只怕到时候生不过来呢。”
毓妃尖刻,凌龙秀是知道的,可想到她枉死的孩子,还是咽不下这口气,眼神冰冷地睨向她道:“毓妃娘娘的意思是,只要皇上恩宠不衰,孩子没了也不打紧么?”
毓妃狡黠一笑道:“孩子没了都一个月了,那整整个把月还不够你伤心的么?本宫好言宽慰,盛嫔不领情也就算了,还胆敢曲解本宫深意?”
“嫔妾没的是自己的孩子,伤感自是难免,想来那些从未怀过孩子的人,也是不大会明白的。”凌龙秀漠然道。
“你…”毓妃眸色狠决地睨向她,满腔怒火似是锁在喉头。
雅嫔瞥了一眼淡漠的凌龙秀,很快又敛了目光,品起茶来。
“毓妃娘娘息怒呀。”凌龙仪悠然打趣道,“这可不是宠妃的样子么?今日嫔妾也是见识了,只是当初专宠于前也早已是当初的事了,如今还能不能受宠可两说着呢。”
众人皆知凌龙仪趁着凌龙秀坐蓐期,使了狐媚手段成功引得赵赦垂青,如今姐妹二人也算分宠不匀了。
况且,凌龙仪已经晋为贵人,离凌龙秀可就只有一步之遥了。
“谁说不是呢。”王暎捏了捏手中牙白绣青竹叶纹丝帕,看着凌龙秀和凌龙仪姐妹内斗,掩嘴窃笑道,“后宫笑脸迎皇上的人成千上万,难道皇上会宁愿对着一个木头人吗?再冷艳绝美的脸,不识好歹没有情趣,也总有看腻的一天吧?呵呵…”
蝶嫔最近一直忙于笼络太后和王暎,见其揶揄凌龙秀也不好言语,只得静观其变。
潘月里听了一耳朵,只淡淡对着凌龙秀道:“盛嫔娘娘与皇上还是别有情分的,又刚失了孩子,笑与不笑又有什么关系呢。”
毓妃脸色立马沉了下去:“比起那些想爬龙床,却总也爬不上去的人,是多了几分不咸不淡的枕畔情分,哼,谁稀罕呢!”
潘月里羞得拧紧了手中豆绿绣莲瓣纹的丝帕,新人里她位分最高,却总也得不到皇上的恩宠,只得干受闲气了。
“好了,本宫听得脑仁疼,今日便散了吧。”皇后眉目含笑,揉了揉太阳穴道。
众人起身行礼后,依次出了凤藻宫。
凌龙秀缓缓走出凤藻宫的大门,秋日风大,她晨起总有些不适应,感觉身上寒浸浸的。
因走得慢,几乎是最后一个走出凤藻宫的宫门。
“姐姐这么快要回宫了么?”
凌龙秀闻言,停下脚步往后看去,果然是凌龙仪顶着张狂的笑脸,徐徐走来。
“凌贵人,我们娘娘可不能在这风口久站,要回宫了。”秋霜对着近前的凌龙仪冷声道。
“贱丫头,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呢,我可是皇上宠爱的贵人,小心我让人把你那一嘴的利牙给拔了。”凌龙仪眸色乖戾道。
“你…”秋霜顿然语塞。
本欲再往前施展,却被凌龙秀抬手拦下,她仍旧冷着脸,倒想看看这个“凌贵人”有什么指教。
凌龙仪瞅了秋霜一下,眼珠子便转移到了凌龙秀身上,她嗤笑出声:“姐姐这么急着要回宫养身子了吗?也难怪,孩子没了一个又一个,除了姐姐脸皮厚实心肠冷硬之外,换了谁都受不了。”
凌龙秀绷着脸,双手握拳,眸里寒光已然刺向笑得花枝乱颤的凌龙仪。
“姐姐向来体弱,既然怀胎十月难免不保,不如跟皇上实话实说,就算无人设计坑害,姐姐的体质也很难保胎,说不定皇上就不在姐姐身上抱什么假希望了呢。”凌龙仪张扬叫嚣道。
凌龙秀咬牙,压着一腔怒意看着在她眼前飞扬跋扈的凌龙仪,对方依旧没有收敛的意思。
反倒一步步逼近凌龙秀,粲然笑道:“姐姐的孩子没了,不是别的什么原因,是你的报应,是你非要进宫和我争宠的报…”
啪!
凌龙仪话音未落,便被迎面而来的一个巴掌扇得瞠目结舌。
“你、你敢打我?!”凌龙仪这才回过神,禁不住咆哮起来。
啪!
她怒视凌龙秀,凌龙秀抬手又是狠狠的,不遗余力的一巴掌,这一巴掌直接将她扇倒在地。
凌龙仪摸着红肿滚烫的两边脸颊,嘴角瞬间渗出殷红的血液…
“我…我跟你拼了!”
凌龙仪如狼似虎地扑向凌龙秀,凌龙秀却早已看清她的套路,一出手便将其双手擒住,直接将她推了出去。
她这样毫无章法的撕扯,对于学过剑舞的凌龙秀来说,无异于班门弄斧。
“贵人!”
凌龙仪扑在了立春怀里,气急败坏地嘶吼道:“宫里人都知道打人不打脸,我一定要禀报皇上把你重重治罪!”
凌龙秀逼近她,凌龙仪不由得瑟缩了一下往后退了两步。
凌龙秀一把揪起她茶白色绣团花纹衣襟,郑重警醒道:“第一个巴掌是打你以下犯上,第二个巴掌是打你冒犯皇嗣,你只管去告诉皇上,看看皇上是不是真有这个闲情逸致,为你这点小事辩白。”
凌龙仪满脸委屈,红着眼眶道:“你以为你还会专宠吗?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立规矩?!”
“就凭本宫是一宫主位,即便没有皇上的恩宠,你也尽管试试,本宫有没有资格收拾你。”凌龙秀瞪着她,言辞冷厉道。
凌龙仪打也打不过,辩也辩不赢,位份又不如她尊贵,只得瑟缩在立春怀里委屈巴巴地啜泣着。
“今日当是给你一个小小教训,日后再犯,别怪本宫手下无情!”
凌龙秀警诫一番,带着一脸畅快的秋霜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