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杨玄若本已收拾妥当准备出宫,刚出偏殿大门,便撞见了御前的小全子。
小全子将赵赦命他去给凌龙秀诊脉的事说了,杨玄若无奈,只得在小全子带领下进了碧霄宫。
一进宫门,便见殿中正在修缮,连碧霄宫的匾额也已撤下,院子里放着一块以红布遮盖着的新匾额。
院中嘈杂,小全子领着杨玄若进了暖阁,二人给凌龙秀行礼后,小全子便跟着秋霜和邵惜萍一齐侍立在侧。
杨玄若则恭谨地落座于炕下,一只紫檀木如意纹圆墩上,拿出脉枕和白丝绢为凌龙秀诊脉…
凌龙秀看着一旁颔首的小全子,又看了看炕几上吃剩的半碗杏仁露,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她抬眸对着小全子便道:“全公公,厨房有刚熬好的杏仁露,本宫尝着还算可口,不知能否烦请公公趁热给皇上带一碗过去?”
秋霜会意,给小全子塞了一锭银子,那小全子将银子往鸦青色交领衣襟内一揣,眉开眼笑道:“娘娘吩咐便是,奴才马上就送过去,呃…只是这杨大夫…”
“杨先生诊过脉开完药,本宫会让小克子送他出宫,必不会误了公公的差事。”凌龙秀看着他道。
“如此,便多谢娘娘体恤了。”小全子作了一揖,笑意盈盈地跟着邵惜萍去了厨房。
秋霜见闲人都被打发了,自己也识趣道:“奴婢也去给杨先生盛碗杏仁露来,娘娘,前院正在修缮,为免影响先生诊脉,奴婢还是带上门窗吧。”
“嗯。”
秋霜关了门窗,自顾自下去了,暖阁内总算只剩凌龙秀与杨玄若二人。
杨玄若极力掩饰着与她独处后,心中的躁动。
搭在腕脉上的手,这才缓缓放下,起身便要准备去写药方。
不料他一起身,凌龙秀便下了炕猛然扑进了他怀里,他有些始料未及,只能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娘娘…”杨玄若蓦地开口,看着怀中人惴惴不安道。
“不要叫我娘娘,我不是娘娘,我只是我自己。”
凌龙秀抱得更紧了,倒在他胸前听着他逐渐加快的心跳,她赫然觉得自己很幸福,很想让时间一直停留在这一刻。
她要永远依偎在这个对她也心中颤动的男人怀里,她恨不能嵌进他的身体里,就这样随他出宫,随他天涯海角此生不换…
纠结于内心多日的情感,终于可以释放。
凌龙秀闭眼含笑,只要沉浸在他的怀里。
仿佛这一瞬间又回到了过去,在别苑无忧无虑的日子,这深宫里的纷纷扰扰,都与她再无关联。
“草民不敢久留,那出宫的马车还在宫门口候着呢…”杨玄若依旧站得笔直,局促道。
他满眼里尽是对她的担忧,好似怀中人就是一朵娇弱的牡丹,生怕轻轻抬手触及它都会蔫掉一般。
凌龙秀探头,红着眼眶在他怀里抬眸,看着比她高出一个头的杨玄若,拧着眉心道:“那你告诉我,你从来对我没有半点恋慕,你的心里一刻也不曾有过我,我就让你走。”
杨玄若欲诉还休,面对自己朝思暮想的这张脸,他压抑多年的感情已在心中慢慢发酵,多年的关怀恋慕和心中企盼才醇化出来情感的芳香。
他终于缓缓抬手,抚上凌龙秀苍白瘦弱的小脸,眼中溢出疼惜道:“你瘦了。”
凌龙秀紧紧抓住他抚着她脸颊的手,让自己的脸深深贴合着他的掌心,含泪怪道:“你为什么有话也不说出来,你心里明明有我,为什么不让我知道?”
杨玄若再也没有克制自己,双手紧紧将她抱住,下颌抵着她的额头。
他对她似乎从来只有难掩的疼惜道:“我怕会成为你的负担,秀儿,我只要知道你平安,无病无灾地过每一天,我就心满意足了。”
“我不要,我不要没有你的每一天,我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只要跟你在一起,我不想再离开你了…”凌龙秀缓缓掉泪,蹭在他怀里道。
“秀儿,我会害了你,甚至会让你连命都保不住的…”他红着眼眶,心中尽是对命运的不甘和绝望。
凌龙秀抬头,泪眼中蓄着坚毅道:“那我们就一起死。”
“不!我不会让你死的,秀儿,我只要你好好活着…”
凌龙秀踮起脚吻住了他,他先是一惊,而后把她抱得更紧更牢,深情地回应着她的拥吻。
多年积聚的深爱,都在此刻投注于这温热亲吻里…
他的手慢慢上移,捧着她的脸吻得深入,痴迷,他的心,他的身体都在散发着一种强烈的警示。
那就是他要这个女人,要深刻地,不遗余力地热吻,直至彼此铭刻入骨。
他爱她胜过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
这十七年来,他的每一根白发,每一丝皱纹,每一分思念都是为了这个女人。
这个身份地位与他相距千山万水,却不可思议地彼此深爱的女人,他只想紧紧拥吻,不愿放手…
良久,她被吻得有些昏厥,体力不支瘫坐在了身后的炕上。
杨玄若跟着俯身,单手撑在炕几上,依依不舍地又含住她红肿的唇瓣,意犹未尽蹭了好几下才松开,彼此都不能抑制地喘息着…
凌龙秀双目含愁地看着他,同样蓄满深意的双眼,伸手解下了自己青莲色的腰带。
将霜色绣缠枝纹交领衣襟往肩下一褪,露出雪嫩香肩和秋香色绣莲花纹肚兜。
她伸手揽住他的后颈,另一只手将他的手带向了她的胸前,放在秋香色肚兜上。
杨玄若眼底满是情欲的火光,深沉的惊艳之色。
但很快,他便强迫自己狠狠隐去这如猛兽出笼般的欲望,颤抖着的双手将凌龙秀的衣襟拢回了肩上,重新盖住了她胸前的旖旎风光。
凌龙秀看着他令人意外的动作,眼里满是困惑道:“你嫌弃我?”
“不,不是的。”杨玄若在炕上坐住,将她搂在怀中深切道,“是珍惜。”
凌龙秀闻言,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襟两眼一闭,陷在他怀里不愿自拔。
“我只想护你安然,任何有可能伤到你的事,我都不想做…”杨玄若深情地吻了一下她的额发,沉溺其中道。
两人相视一笑,他像上瘾般低头再次向她索吻,黏腻缠绵,欲罢不能。
彼此皆珍视着这短暂的,来之不易的依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