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怎么了嘛?”毓妃桃花眼迷离婉约道,“臣妾在宫中好不容易碰到个可心人,不过想与妹妹同吃同住彼此增进感情罢了,臣妾又有什么错呀?”
赵赦已然气闷,却又念及她和凌龙秀二人一个有孕在身,一个体质虚弱,只压了压一腔愤懑道:“此事另议,别自作主张…”
“另议?”毓妃纤手揪住他琥珀色七彩金银丝朱雀纹衣襟,咬唇道,“皇上这样不依不饶,到底是什么居心?难道你就这么见不得臣妾跟妹妹交好吗?后宫和气焉知不是圣上之福?”
“嫔妃岂能挤到一张床上去?顽笑也要有个限度!你要喜欢盛嫔只管叫她多去绿奾宫伴侍即可,何苦纠缠到永乐宫来?失了分寸反叫人笑话!”赵赦没好气道。
毓妃探头白了他一眼,冷嗤道:“哼,说了半天原来皇上是心猿意马呀,左不过就是怪责臣妾霸占了盛嫔妹妹呗!可以,臣妾算是听出来了,自己不要太多余,还是早早自寻回宫安寝的好,别在这儿阻着旖旎春光了!”
说完,便离了赵赦身上,施施然站稳便福礼道:“臣妾告退…”
“你这…”赵赦也是被摆弄得有些手足无措,不觉失语。
凌龙秀忙起身搀起毓妃略微发沉的娇躯道:“姐姐急了,皇上也并非这个意思…”
毓妃邪魅一笑,心想自己耍得倒也尽兴,于是慵懒地抬手让枫叶搀住道:“不必拘礼了妹妹,本宫来了也有一会儿了,眼下身子也见乏,就先行回宫了,妹妹不必相送,好好侍奉圣驾即可。”
凌龙秀听了只得躬身道:“恭送姐姐。”
毓妃走前仍不忘送了赵赦一个得意的眼神,怡然莲步离去。
目送她出了门,凌龙秀才扭头看向赵赦,见他面色急切还有些薄汗,便道:“皇上可要洗把脸?嫔妾叫人备些热水。”
“给朕过来。”赵赦声色阴沉道。
凌龙秀有些不在状态,只好缓步上前站在他身旁,低语道:“皇上还有什么吩咐?”
“你当真不知朕意欲何为?”赵赦音色越发扭曲道,“那你就猜一猜,猜错了,明日便让秋霜到上林苑晒马粪去!”
秋霜闻言如遭雷击般跪倒在地,极尽婉转道:“皇上…皇上高抬贵手啊!”
凌龙秀算是了然于胸了,对着地上瑟瑟发抖的秋霜道:“你去打盆热水进来。”
“是,娘娘。”秋霜如释重负轻捷起身,飞快跑出门外后,又将房门紧密关闭,严丝合缝。
凌龙秀见势,单手勾住赵赦后颈便栖上他身,坐在其劲瘦大腿上,小小的脑袋埋进他胸膛道:“皇上,你身子尚未好全,不宜动气…”
“哦?朕身子尚未好全?你从哪里看出来的?要不要试试?”赵赦抬起她下颚,眼神炙热地逼向她道。
凌龙秀只垂眸不敢正视他眼中跳动的火光,怫然道:“皇上毋须当真,毓妃娘娘不过几句顽话,迁宫是谈不上的。”
“谁说朕在意她的顽话了?”赵赦不由往上翻了个白眼,言语强调道,“她要来就来好了,朕明儿就让人往这暖阁里多挪一张床,叫她夜夜睡在一旁看着咱们高乐,想想就畅快!”
凌龙秀瞬间缩了缩下颚,颇感冒昧道:“不、不必了皇上,毓妃娘娘那边嫔妾明日便登门劝说,一定说服她断了这番念想,皇上只等着好消息便是!”
赵赦又不屑道:“你就会败朕的兴致,入宫都一年了,竟是半点情趣也无!传出去还不叫人笑话死,嘴皮子都磨破了愣是教不出个所以然,如此费心教授就是国子监深造的才子都考上状元了,你还是木头一样,朕不要面子啊!”
凌龙秀听了不免暗愧,双手再不敢碰他一下,只直起身垂眸自省。
赵赦觑见她这般,更觉气恼单手掐住她下颌迫其仰头,费解道:“你见了朕当真半点心思也无?你的心是铁打的还是冰封了?真不知杨玄若那个臭道士这么多年都教了你些什么,少私寡欲吗?”
凌龙秀闻得他辱及杨玄若便禁不住红了眼圈,一股酸楚在胸中扩散开来,随即言辞带刺道:“恩师是正人君子,自然不懂教授嫔妾如何侍奉君上,他一生寂寂声名昭昭,嫔妾庆幸得到如此心无邪念之人馈赠,即便恩师教导并非尽善尽美,嫔妾亦不能指摘。”
“不能指摘?”赵赦锐利的目光直刺进她眼底,掐住她下颌的手力道又深了几分,乖张质疑道,“他是正人君子心无邪念,那朕是什么?他对你来说还挺重要的嘛。啊?”
凌龙秀见他这样诸多猜忌,只将双目瞥向别处不敢再直视对方,茫然掉泪。
“这么难过啊?”赵赦越看她那副酸楚模样便越觉得不对头,胸中怒意如火山喷发般不可收拾,音色冷厉道,“朕当初罚你禁闭的时候都不见你这副嘴脸,原来你这么懂得心疼人哪?朕也是领教了!”
话音未落,他已然气极将怀里人推了出去,凌龙秀登时扑倒在地,强忍愤慨无言申辩。
“起来…”赵赦依旧端坐在紫檀木莲瓣纹太师椅上,漠然道。
她早已察觉出对方语夹寒气,又兼杨玄若被他出言侮辱心中油然生出些许反意,一时只僵在原处不愿动弹。
“朕叫你起来!”赵赦登时破音怒吼。
凌龙秀依旧侧着脸,看都不看他一眼便道:“嫔妾知罪…”
赵赦也不想跟她多费唇舌,抬手直指向紫檀木雕牛郎织女罗汉床,语带胁迫道:“上去。”
凌龙秀略撑了撑有些发僵的躯体,竟是有些乏力,心中更多的是羞耻和不甘,只敷衍道:“嫔妾起不来…”
“那就爬过去。”赵赦决绝道。
“嫔妾也爬不动,请皇上发落…”凌龙秀亦不堪受辱,颓然回应道。
赵赦猛然起身,单手便将她身躯捞起钳在腰间,走到罗汉床前像扔货物般将她扔上床,自己便覆了上去。
他在想,既然她铁了心对自己无情,倒不如破罐子破摔自己先过足了瘾,再考虑如何料理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也不迟。
“发落?”赵赦粗粝手掌仍掐住她下颌厉声道,“等朕玩够了,有发落你的时候!”
说完,薄唇便要覆上她的朱唇,她却使劲偏过头,极力规避起来不愿就范。
赵赦更又气笃,手掌如铁钳般掐紧她脸颊只要索吻,她急得双手并用胡乱去推搡他高挺的鼻梁和薄唇,生怕他会得逞。
两人顿时扭作一团,四只手推来拱去互不相让,赵赦尚存一丝不忍并未使尽全力,凌龙秀却反抗得一头汗珠不留余地。
激烈纠纷下必有失手,凌龙秀只见他单手便擒住她两只纤细手腕,被情欲和怨怒包裹着的俊脸就要凑上前与她热吻…
她一时情急暗力激发,右手挣开他的钳制对着他脸颊猛然就是一下…
啪!
赵赦不仅被打得发懵偏过头,甚至二人撕扭时还不小心将凌龙秀无名指上一只麟趾金戒指上雕的蔷薇花转向了掌心内侧。
那片片分明的花瓣如同薄刃般将他冷白无瑕的左脸颊都刮出了一道血痕…
他半天才回过神,两眼愤恨充血,难以置信地猛瞪着身下已然吓得脸色发青呼吸紊乱的凌龙秀,仿佛就要丧失思考能力般气焰鼎沸!
他全身绷直地站了起来,微微打颤的右手手掌按了按左脸颊有些灼热的伤痕,定睛一看果然手掌上沾染了些许血渍…
赵赦瞬时气疯,横眉怒目面容扭曲又看了看床上那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死女人,魔怔般转头对着门口便扯开嗓子道:“周显!”
周显闻得这怒火朝天的音色便跑得差点要飞扑进门道:“奴、奴才在!”
“把这个贱人给朕拖到太和殿去…”赵赦乖戾又森寒的音色直线提起。
周显一下傻眼了,只盯着赵赦怒不可遏的嘴脸出神,纠结道:“皇、皇上,要拖走吗?这万一让过路的宫人们看见,娘娘以后还怎么见人哪?”
“什么糊涂王八奴才!”赵赦又破音道,“把这贱人绑了也好锁了也罢,推上轿子抬到太和殿去!还要朕教你吗?!”
“奴才遵旨奴才遵旨!”周显连连点头道。
赶忙将殿外的小太监都招呼进了暖阁,实实拉起凌龙秀将其双手负背捆绑便拽了出去。
秋霜和永乐宫一众宫人见状皆不明所以惊愕失色,又见赵赦脸上挂彩神色乖戾地走了出来,谁也不敢置喙,只默默跪送圣驾。
秋霜已然瞠目结舌,看着赵赦疾步直去的背影急得五味杂陈,心下担忧凌龙秀也顾不得那许多,悄然跟上赵赦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