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宁宫东暖阁。
凌龙秀经由吴不了领进门后,但见暖阁内只有王氏和李嬷嬷,遂颔首福礼道:“嫔妾参见太后,愿太后凤体安康。”
当吴不了去永乐宫传旨时,她便知道该来的始终躲不掉,她从未像今天这样心甘情愿地迈进这座如同魔窟一样的宫殿。
“哼,哀家倒有劳你惦记了。”王氏不屑地冷哼一声道,“殿内宫人哀家已尽数遣退,去西暖阁好生伺候着,再敢阳奉阴违亦或是激怒墨临,别怪哀家不顾两个儿子的情面!”
王氏着意将秋霜留在身边伺候,凌龙秀并不作声,只得行礼退出,默默经过大殿走向了西暖阁。
及到暖阁门前,心中忽然百感交集,如同打翻了调料柜般酸甜苦辣咸皆混作一团。
最后还是深吸一气,推门而入。
一进门便见赵诚已褪下茶白银丝麒麟纹锦袍,一旁放着的盥洗盆中热气氤氲…
他正欲脱下精白亵衣却闻得推门响动便停下手中动作,见了来人喜出望外道:“小心肝!”
他迅捷起身便将杵在门口的凌龙秀揽入怀中,另一只手带上了双开门,趁势就要把人抱起,她却伸手推拒了他。
“你怎么了?”赵诚看着她不为所动的模样,疑惑道,“本王想你想得快疯了你知道吗?”
凌龙秀这才抬眸与他四目相对,单手抚上他左肋下的伤口,轻轻启唇道:“疼吗?”
“疼!你过来给本王换药。”赵诚拉住她素手便往紫檀木雕龟鹤齐龄罗汉床走去。
“墨临…”凌龙秀却抽回了手,不敢直面他道,“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清楚的。”
“说什么?”赵诚不觉脸色发僵,虑道。
看她这个嘴脸,倒不像是为了救命之恩愿意以身相许的模样,反而像他多管闲事似的。
凌龙秀低声道:“我是皇上的嫔妃,我已经把他当成我的归宿,我不想做对不起他的事…”
赵诚听得胸口堵闷,一把扯过她环抱得紧实道:“你是他的嫔妃?那你是本王的什么人?你不想做对不起他的事,就天天跟他做对不起本王的事?甚至到现在…你一次都没有给过本王,你这么心疼那个病秧子,本王为了你连命都豁出去了,却依然连你一个好脸色都得不到!”
凌龙秀不禁两眼湿热,无言以对。
“夫人,本王知道眼下并无万全的法子让你彻底离开赵君临,就算侥幸逃出宫也得过上见不得光的日子,但本王只想要你偶尔给个笑脸,给两句好话,给些许温存,难道这也不行吗?不可以吗?”赵诚略显激动道。
凌龙秀悄然落了泪,和缓道:“墨临,我…”
“本王不信你对本王一点感情都没有…”
说着,双手将她拦腰提起便放在了紫檀木三多纹方桌上,捧住她瘦削的鹅蛋脸就热吻起来…
她单手攥紧了他亵衣衣襟,从未有过的给予了他一点回应。
赵诚感知她的主动心中愈发按捺不住,扳住她后脑勺直吻得更激进更沉沦。
她甚至轻咬他的薄唇,放下矜持唇齿并进去撩拨…
他只觉身心从未有过的灼热,欲望跟着彼此互动的激吻迅速疯涨,仿佛不能进一步施展很难收场…
“夫人,为夫为你宽衣…”赵诚只觉欲火直冲天灵盖,忙伸手要去解她腰间的萌葱系带。
“你这个天魔星…”凌龙秀低喘着,双手仍扯住自身腰带制止了他。
“怎么了?”赵诚眼见她如此行径,狐疑道。
“你有伤在身还是算了吧,不是该换药了吗?我来给你换药…”凌龙秀羞怯续道。
“本王不要换药…”赵诚双手放上她单弱削肩,凑近她耳廓低语道,“本王要与你床榻尽欢…”
凌龙秀羞愤得一下便推开了他,急急道:“不知羞耻!”
赵诚不由谑笑出声:“本王早已娶你为妻,在你面前还要什么羞耻?你以为本王对每个女人都这样吗?错了,夫人,只有你是特别的…”
话音未落,赵诚便伸手意欲将她从紫檀木三多纹方桌上抱下来,却仍被她推却。
凌龙秀正视他,眼里迷离的情欲已退,明眸只剩清澈道:“墨临,我有正经话说。”
“上床说也是一样的!”赵诚略显不耐道。
“我问你…”凌龙秀见他又欲上前,双手抵住他前襟道,“你是不是还想对封砚川动什么心思?”
赵诚想不到她会这样突然发难,凤眸中一时蓄满阴戾,又怕被她发现端倪忙垂眸敛神,只糊弄道:“本王能有什么心思…”
凌龙秀分明看见他眼中寒光迸裂,抵住其前襟的手便揪拧起来,言语警惕道:“最好是没有,他要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算在你头上!”
赵诚闻言瞬时急得眼珠直晃,神色阴晴不定道:“夫人,话可不是这么说,难道他出门被车轱辘碾了也是本王的问题?”
“你最好祈求他无灾无病平安无事,否则…我一定叫你后悔!”凌龙秀声色俱厉道。
赵诚只得低头沉思,毕竟上次杨玄若的事她就敢自尽,要是封砚川出事,看这个女人的架势,铁定也不会让他好过,自己岂非得不偿失?
想到这里,他又岔开话题道:“夫人,且不提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了,咱们办正事要紧。”
凌龙秀越看他那副心肠那副嘴脸便越觉得可疑,到底杨玄若的事也没水落石出,他暂时还是很有嫌疑,于是沉声道:“我没心思…”
赵诚这下算是气极了,一把抱起她便往罗汉床走去,口里仍嘀咕道:“不办事什么都别商量,办了事要本王派护卫给封砚川保驾都行!”
凌龙秀很快被放倒在床,赵诚钳住她双手便覆了上去,只要给她宽衣解带不容置喙。
“放手你!”凌龙秀两眼瞅向他道,“赵墨临,我不答应的,万一被皇上发现了,你我都是个死,你惜命吧!”
“夫人这是在担心本王?”赵诚闻言不由讥诮道,“呵呵…本王说什么来着?你总有一天会爱上本王的。”
凌龙秀略略发窘,只得别过脸不去看他,再看窗外已然日暮西斜,便迟疑道:“皇上今晚会来永乐宫用膳,我得回去了。”
“那就晾着他!”赵诚俯身,在她脖颈处流连,细细品吻。
凌龙秀登时瞟向他,只觉这个男人一碰上这档子事也是失了警觉,愠怒道:“今日吴公公上永乐宫传旨,宫人们皆是见证,若皇上知道我流连慈宁宫,而你如今又暂居此处养伤,他会怎么想?你想让他亲自过来一探究竟吗?”
赵诚闻言瞬间一腔兴致都败了个干净,反而有些自怨自艾起来,只犟嘴道:“这事费不了多少时间,你且再待会儿…”
“你还有心思吗?我是没有了…”凌龙秀冷冷回应道。
赵诚又被泼了一盆冷水,这才含怒挺起身,坐在床头烦躁地捋了捋荡在冷白侧脸的细碎长发,气到失语。
凌龙秀也跟着起身下了床,正欲出门,那苗色缠枝纹广袖便被赵诚扯住。
他仍恋恋不舍道:“夫人且替本王把身子擦洗干净,换了药再走…”
“只怕来不及了。”凌龙秀蹙眉道。
“本王为你倾尽所有,你却连伺候本王换个药都不肯?”赵诚只将她衣袖扯得越发紧实,质问道。
凌龙秀眼看那盥洗盆中温水仍在冒着热气,也只得回头对着他细声道:“那你把亵衣褪下。”
赵诚立马站直了身子,麻利地解下精白亵衣身侧系带,衣衫一褪又索性将亵裤一并脱下。
凌龙秀只顾去拧白絺巾,拧干后回头一看,那赵诚早已褪得一丝不挂,嘴角还噙着一抹得意的嗜笑…
她不禁瞪直了双眼,他身形高大壮硕,胸膛宽阔隆起,略微凹陷的肋下缠绕着一圈白纱布。
腹部平坦线条清晰,腹肌更是棱角分明,马甲线凸显。
两腿又长又直,犹如坚硬的竹子般充满力量感,性感挺拔,坚韧阳刚。
不一会儿她就怯懦地低下了头,微微发颤的纤手拿着白絺巾为他从上而下擦拭起来…
天气已渐热,赵诚身上不免有些薄汗,她只得耐心擦拭,脸颊到脖颈,胸膛到腰身,再是线条流畅的项背…
她反复拧干了几次白絺巾,细细擦拭他上身的每一处…
羞臊不安地为他擦拭完全身后,心中只暗暗纳罕,怨不得赵鸿曾说过赵诚什么器大活好…
到底两兄弟一起长大知道的多些,如今她也算见识了。
而后又让其坐上床榻拿剪子绞下他肋下的白纱布,给他正平稳复原的伤患处先以黄酒消毒,再均匀撒上七厘散,利落地缠上新纱布。
“夫人真是心灵手巧,本王真想一辈子让你这样伺候。”赵诚眼见她已裹缠好纱布,又拽住她纤细手腕,神色沉溺道。
“你还怕没人伺候么?”凌龙秀将剪子和纱布等物又放回洒金如意纹托盘内,轻叹一声道,“正经还是娶一房妻室要紧,别再耽搁了。”
赵诚听得一头雾水,简直急得要从床榻上跳起来道:“夫人说的是什么话?本王的王妃就是你,只有你!”
凌龙秀见他这样决绝,心下反思了一会儿,只道:“你若不愿娶妻,纳妾总行吧?”
“不愿娶妻倒要纳妾,你叫赵君临如何揣测?”赵诚没好气道。
凌龙秀又道:“你只说,对相看的姑娘还无甚情意,若她愿意便先入王府为侧妃或者侍妾,等彼此有了真情实感再考虑扶正的事也不迟,只看那姑娘的意思了,否则太后和皇上岂会善罢甘休?恐怕到时牛不喝水都要强按头了。”
赵诚听了不觉态度放软,兀自琢磨起其中深意来。
凌龙秀见他有些动摇,忙抚上他胸膛劝慰道:“墨临,积善积福,切不可轻易再动杀念…”
“夫人,本王的心肝肉…”赵诚挺起腰杆揽过她又肆意亲吻一番,带着细腻绵长的柔情,翻江倒海的气势,直吻得对方差点脱力才意犹未尽地松开,依旧环着她纤躯道,“再给点耐性,本王总有一天会把这全天下最好最尊贵的东西都夺给你…”
凌龙秀并不深知其意,也无意揣度,只在他怀中探出头来,漠然道:“我该走了。”
赵诚虽百般不舍,可虑及她的处境也不好强留,只得撒手放她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