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来过之后,只说些凌龙秀体虚血弱忧思伤身的话。
赵赦也没细听他的那些术语,只看着床上昏睡的人,心中还是隐隐酸涩。
当夜过了酉时,夜幕低垂,阁中清幽。
赵赦端然坐在紫檀木如意纹圆墩上看着《农桑辑要》,烛火通明下他冷白的面容依旧棱角分明玉璧无瑕。
“皇上…”
赵赦闻声瞬时立直腰杆,两眼离了书本眸光幽深,只仍背对着罗汉床没有回头。
凌龙秀坐在床头,呼吸略急神态疲乏,她见暖阁内并无他人,直起身走到赵赦面前便福礼道:“嫔妾参见皇上。”
赵赦这才将手中书本撂在了紫檀木如意纹圆柱独腿圆桌上,略平复了心神沉声道:“起来吧,咳咳…”
凌龙秀起身走到他跟前,伸手正欲去抚摸他的明黄绣龙腾祥云纹前襟为其顺气,却被他一把抓住纤手,质问道:“你是在可怜朕?”
“嫔妾不是这个意思…”凌龙秀仍俯身对着他,略显局促道。
“那你说吧,这次主动又是想从朕这里得到些什么?不如直接说出来痛快!”赵赦一下甩开她的手,不忿道。
凌龙秀被甩得后退两步,依旧支撑身子立定,神色忧戚地对着他又行礼道:“皇上息怒,嫔妾告退。”
“站住。”
她扭头朝着暖阁门口走出没两步,闻言又驻足,踟蹰不前也不敢回头。
“你还没告诉朕,今日来太和殿有什么目的呢。”赵赦斜眼睨向她纤弱的背影道。
凌龙秀霎时敛了敛神思,今日本是来找封砚川的,只不知他会被赵诚怎样为难,自己又是如何进了太和殿的,根本无迹可寻。
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杨玄若的身后事和冤屈都尚无着落,而且赵赦应该还不知晓她已然得知杨玄若死讯的事。
既然心意已决要替他洗雪沉冤,如今断然不能开罪赵赦,也不能跟他闹僵。
打定主意后,凌龙秀茫然回眸对着赵赦道:“嫔妾记挂皇上龙体欠安,于是只身前来,可进了前院又想到自己过去行为鲁莽言语乖张,只怕皇上见了嫔妾更要动怒,所以迟迟不敢进殿…”
赵赦冷哼一声,全然不在意道:“朕倒有劳你记挂了,真是受宠若惊啊。”
凌龙秀听了,只移步上前跪在赵赦腿边,言辞恳切道:“嫔妾自知罪大恶极不配侍奉,除了会惹皇上生气一无是处,进宫多时幸得皇上眷顾,否则以嫔妾资历早已不知被人轻贱到什么地步,嫔妾愧见天颜。”
赵赦听着字字诚挚,不觉怒意消了几分,低头不语。
凌龙秀见其脸色渐缓,一俯身将侧脸贴在他大腿上,红着眼圈低声道:“皇上,嫔妾没能保住我们的孩子,嫔妾无能,请皇上责罚…”
“咳咳…咳咳…”赵赦不觉动了心神,一时难止的咳喘着。
凌龙秀双手攀上他前襟一下下顺着他起伏不迭的胸口,焦灼道:“皇上…切勿动气…”
“你先回去吧,咳咳…”赵赦撇开她双手,脸色微恙地别过脸道。
凌龙秀这下算是看懂了他的举措,双手仍抚着他胸口道:“如果皇上是怕过了病气给嫔妾,嫔妾可以明明白白告诉皇上,嫔妾不怕。”
赵赦这才垂眸看向她,见她眼中满是无畏,只放缓声色道:“既然可以避免,何必立于危墙之下呢?”
“嫔妾死都不怕了,还怕过了病气么?”
他听见这话,看着栖在他腿上的凌龙秀眼中盈着泪花,眼神却是那样坚定和决然,心中不由一颤,低头捧住她瘦弱的脸颊便吻了上去。
单手顺势将她拦腰抱了起来,让她坐在圆柱独腿圆桌上。
他站在她面前略一俯身就居高临下地肆意索吻,吮吸啃咬着她薄薄的唇瓣,紧紧捧住她面容深入到与其贝齿碰撞。
粘腻得双方唇齿如黏住饴糖般激战不舍…
凌龙秀感觉呼吸越来越急促,双手便轻轻推开他宽阔的肩膀,喘息道:“皇上…嫔妾坐蓐期未满,只怕不能侍奉圣驾…”
“把衣裙褪下,不要考验朕的耐性…”赵赦眼中早已充斥着情欲火光,哪里听得进去她的说辞,只语带胁迫道。
“皇上,嫔妾污秽之身,岂能玷污龙体?”凌龙秀双手攀上他脖颈,贴近他耳廓轻声劝慰道。
“你嫌弃朕?”
“不,不…”凌龙秀额头抵在他高挺的鼻梁处,又道,“嫔妾自身不遭人嫌弃已然偷笑,哪有什么资格嫌弃别人?何况是自己最亲近的人…”
“褪下,褪干净!”赵赦伸出食指,厉声指使道。
凌龙秀立马跃下圆柱独腿圆桌,上前将他紧紧抱住,双手抚上其项背不停安抚道:“皇上,不如嫔妾先回永乐宫,你传召别的妃嫔侍寝好吗?”
“你就知道违拗朕,就知道忤逆朕,过来!”
赵赦哪管那许多,只知道自己早已蓄势待发一腔火热无处释放,粗粝手掌将她拦腰提了起来就往罗汉床走去。
“皇上息怒,嫔妾真的不便…”
凌龙秀眼见自己已被推上床榻,急得直劝,他却不为所动,迅速覆上她身就要寻求宣泄。
单手一下便解开了她蔚蓝腰带,褪了她茶白海棠纹襦裙,身上只剩一件妃色芍药花肚兜。
她一看他眼底早已被欲望裹挟,只得放软身段双手勾住他脖颈,急中生智道:“皇上,嫔妾顿感不适,许是今日在殿外见了风,刚才又坐在圆桌上受了寒,眼下真的腹痛难当…”
“怎么了?啊?”赵赦只埋进她胸前感受温软,声色暧昧道,“朕真的受不了了…”
凌龙秀双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脑勺和背脊,温声道:“皇上,陈御医曾与嫔妾说过恶露未清行房会影响心神濡养,寒邪凝滞,咱们来日方长何必急于一时?万一嫔妾身体受损导致以后长久不能服侍,岂非得不偿失?还请皇上为日后考虑,不要意气用事…”
“可是…可是朕…”赵赦仍紧紧环抱住她的身躯不忍放手,含糊其辞道。
“皇上,今夜就让昭贵人过来侍寝好吗?她温柔贤淑体贴入微,定能好好侍奉。”
赵赦听到这里才放了手,坐在床头单手扶额,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在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一样。
他从什么时候已经变得这么把持不住,这么荒淫无道了?
屡次被她婉拒被她回绝,弄得颜面尽失,心里对她的欲望却反而更强烈,像野火燎原般迅速疯涨难以自抑…
这是他从未涉足过的领域,在遇到她之前没有女人会拒绝他,也没有女人敢公然挑战皇权。
当着他的面跟他叫嚣,在盛宠之时还想着自尽,太叫人猎奇惊叹了。
凌龙秀只着肚兜便悄摸声儿地下了床榻,在紫檀木如意纹圆柱独腿圆桌上端了茶盏递给赵赦。
又去盥洗盆中拧了一条白面巾帮他拭了拭一头的热汗,只希望他能冷静下来别熬坏了自己。
“皇上,嫔妾让周公公把绿头牌拿进来好吗?”凌龙秀一边帮他擦拭脖颈,一边询问道。
“算了,朕困了,歇息吧。”赵赦喝了口茶便撂下茶盏,揽着她躺上床,倒在她怀中闭眼沉溺道,“夜已深,今晚你就别走了。”
凌龙秀双手依旧安抚着他精壮的身躯道:“嫔妾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