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府,墨染轩内。
入夜,凌治孝正坐在红木雕荷叶托首太师椅上处理公务,没过多久,吴宝双便和侍女带着一红木如意纹食盒悄然而至。
“老爷,妾身为您炖了当归生姜羊肉汤,先用了再说吧。”
吴宝双命侍女打开红木食盒,自己端了羊肉汤便让侍女退下,莲步走向凌治孝身侧。
见他还在红木如意纹翘头案上奋笔疾书,便不管不顾地挪动娇躯坐在了他大腿上,一口一口喂他喝羊肉汤。
“宝儿,以后炖汤这等小事交给下人就行了,不必事事亲力亲为。”凌治孝仍端着脸,眼里却柔情不断。
吴宝双浅笑嫣然道:“今日炖汤时似是吸了些浓烟,妾身便顿感不适,刚刚才让郑大夫过来把完脉呢。”
“这不才叮嘱你不必劳累么?”凌治孝环住她娇躯,沉声道,“那郑大夫怎么说?”
吴宝双双手勾住他脖颈,娇软地依偎在其怀中笑得越发憨甜道:“大夫说妾身有了,已将近两个月的身孕。”
“当真?!”凌治孝难掩激动地提高声量道。
吴宝双小手攥拳倏地捶了一下他结实的胸膛,娇嗔道:“妾身岂敢扯谎?”
“宝儿,你真是上天恩赐的福星啊。”凌治孝环住她娇躯的手又收紧了几分,感慨道,“若能一索得男,凌家也算有后了。”
“就算是女儿也不要紧啊。”吴宝双笑意盈盈地贴近他耳廓道,“妾身还可以再生。”
凌治孝浅笑出声道:“宝儿,这些日子可别再累着自己,有事吩咐下人去做就行,安心养胎晓得吗?”
吴宝双娇羞点头道:“可是老爷,盛嫔娘娘开释也好久了,听闻她与皇上也颇为恩爱,怎的不见动静呢?”
凌治孝一下止了笑意,想到杨玄若惨死狱中不禁有些伤感,只淡淡道:“她之前小产伤了身子,只得慢慢调理回来再说了。”
“唉,盛嫔娘娘遭遇也是坎坷,希望她能与皇上尽释前嫌恩爱到头吧。”吴宝双轻叹道。
“好了,不提她了,有孕之人不宜长吁短叹的。”
“妾身知道了,老爷。”
吴宝双仍身娇体软地缠在他身上,时不时用脸颊蹭着他的胡须,欢声笑语妩媚动人。
翌日,永乐宫。
由于秋霜去了太和殿,凌龙秀贴身服侍的人便成了邵惜萍和全卉娇。
用过早膳没多久,邵惜萍便自请去了小厨房忙活,给凌龙秀熬四物汤。
凌龙秀只坐在炕上出神,这几日闲来无事越发想深了一层。
杨玄若死得不明不白,甚至冤屈都还没昭雪,她又困守宫闱,连给他置办棺椁,操持身后事都做不到。
想到这里,她又写了一封信让小克子带去给封砚川,让他务必去刑部大牢认领杨玄若尸身,好好安葬。
接下来,她除了要求赵赦替杨玄若洗雪沉冤之外,还得彻查他被暗害一事。
她断不能看着他背负一世污名,死后还遭人诟病。
全卉娇细心地关了门窗,又上前为凌龙秀捏着肩膀,柔声道:“娘娘还这么年轻,来日方长,怎的如此意气用事要寻短见?奴婢看皇上都要心疼坏了。”
“他以后再也不会心疼了。”凌龙秀略显伤感道。
全卉娇笑道:“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娘娘何必灰心?奴婢看得出来,皇上待娘娘倒有些不同。”
“本宫说了太多不该说的话,做了太多不该做的事,只怕是积重难返了。”
“呵呵…多大的事呀。”全卉娇轻笑道,“这人心换人心,八两换半斤,只要皇上还有心思在娘娘身上,还怕没有机会么?要不等坐蓐期一满,娘娘亲去太和殿慰问慰问皇上,他一定高兴。”
“算了,不提这事了。”凌龙秀抚额叹道,“高兴是不敢奢望了,就怕他见了我反而更要动怒呢。”
全卉娇见她无心无绪,便转了话锋道:“这几日除了慈宁宫和各宫娘娘送来的补品之外,连铭王殿下都送来了整斤的洞穴头期血官燕呢,可见娘娘人缘真是不俗。”
“铭王殿下着人送东西来了?”凌龙秀疑惑道。
没想到他们这几兄弟都不是省油的灯,宫闱之事这么快都收到风声了。
除去赵谦常年镇守蓟州京城耳目不多之外,赵诚和赵鸿都已尽知。
尤其是赵诚,对她的事几乎是了如指掌,不知这宫中已有多少人是他的耳目呢…
而且,赵诚若在宫中有所经营,想必也不止在她一人身上留心,真不敢想象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到底有什么目的?
全卉娇喜上眉梢应声道:“铭王殿下虽说声名有些出格,但心地不坏,奴婢曾在其生母宣妃娘娘身边伺候过,殿下打小就讨人喜欢!只是后来…”
“后来什么?”凌龙秀好奇道。
“宣妃娘娘在殿下七八岁时便急病薨逝了,只留下他一人孤苦无依,先帝虽将他交给了现今的太后抚养,但太后一有亲生的观王殿下,二有皇上,哪有那么多闲工夫在他身上呀。”全卉娇摇了摇头道。
凌龙秀也听说过,太后王氏专宠多年,赵赦生母中宫皇后一崩逝,她便独揽后宫大权,难怪先帝的儿子几乎都交给了她。
“七八岁便没了生母,也是可惜。”凌龙秀漠然道。
全卉娇往门外探了探头确认四下无人,又对着她低声道:“娘娘有所不知,铭王殿下当年身边有个长他几岁的小太监,笃爱男风性情乖僻,见殿下生得粉雕玉琢性情又讨喜便起了歹念,经常在没人的地方肆意逗弄殿下,甚至夜深人静便爬床诱其欢好,唉,可怜殿下当年不过十一二岁的年纪,哪里懂得这许多?平白就被这禽兽太监把持了好几年。”
“原来这样,难怪他如今是这样的性情,到底宫中憾事不少,可怜人竟这样多。”凌龙秀蹙眉叹道。
“后面还是被观王殿下发现了端倪,及时将这太监绞杀,铭王殿下虽说脱了苦海,可性情就难免不受影响了。”
“赵墨临?”凌龙秀犹疑道。
转念一想也是,他一向心思深沉心眼子又多,还是个闲散王爷,不比赵赦打小就是太子课业繁杂,被他发现也不是没可能的事。
“观王殿下就不同了。”全卉娇又放软了音色道,“打小就机灵,如今更是风流倜傥品貌出众,风月场中惯作功夫,不客气地说一句,那观王府里要用心去扒拉,估摸着一天就能逮出一个想爬床的侍女,花样儿多着呢!”
“咳咳…”凌龙秀听了,不觉轻咳两声掩饰尴尬。
“这将来呀,谁有这泼天的福气能进观王府,哪怕是侧妃或侍妾,那都不知要羡煞多少人哪。”全卉娇一脸陶醉道,“观王殿下那性情,跟先帝爷最为相似,奴婢只恨不能年轻几岁哟!”
凌龙秀听得一脸局促,只低头垂眸,不再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