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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凌龙秀染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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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盛皇妃

作者:书亦娱 | 分类:现实 | 字数:132.6万字

第426章 凌龙秀染病

书名:大盛皇妃 作者:书亦娱 字数:3.1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5 00:43:06

庆武四年,六月二十四日,立秋。

凌龙秀歪在紫檀木丹凤朝阳纹宝座上,听着潘玉勋汇报政事,两眼却时不时瞟向窗外。

这两三年间,赵诚独揽大权,一手遮天。

裴忠勇身死后,朝中部分与他政见不合的官员相继被害,似乎贬官外放,罢黜为民已然是最好的下场。

连周文魁这深受先帝信任倚仗的刑部尚书,都被贬为从三品布政司参政。

不过一闲散副职,毫无实权,具体事务皆由布政使拍板。

赵诚甚至向她表露过,早有意思要让赵宁解禁,重新为其招婿。

然而,赵宁于幽禁那年起,她的阳厥之症便一直由陈济生负责。

凌龙秀早就叮嘱过他,赵宁的病不必上心,只要面上功夫做足,随意开些补药敷衍即可。

陈济生心领神会,这些年一直如此,赵宁除了尚能苟活于世,神智早已失了大半。

就连私下召见封砚川议事时,无意间提及赵宁的病情,封砚川都不免低头,掩去微红的眼眶。

到底是唯一与他有过夫妻之实的女人,怎会无动于衷?

“谏议大夫萧雪俨上表,弹劾摄政王以军饷不足急需河工等事为由,征兵加税,私下卖官鬻爵扶持私党,更以惩治贪逆为由,查抄权贵家产,敛财无数中饱私囊,其中包括…”

“咳咳…咳咳咳…”

潘玉勋神色沉凝地禀述着,凌龙秀却越往下听,眉心拧得越紧,不觉咳喘起来。

潘玉勋见状忙止了下文,关切道:“太后,保重凤体啊…”

“咳咳…”凌龙秀缓了缓,淡然道,“无妨,这两年许是操心太过,原不是理政管家的料,偏生赶鸭子上架,故而一入秋便有些犯咳,小事一桩…咳咳…”

侍立在侧的立春见她双颊微红,口唇发干,上前道:“太后,政事且先不忙,奴婢早命人熬了川贝雪梨羹,你先到暖阁里歇着,奴婢命人去端来。”

凌龙秀踌躇不定,潘玉勋又道:“立春姑姑说的是,太后身子要紧,微臣先行告退。”

“哀家不打紧,哪儿就那么娇气了?咳咳咳…”

凌龙秀刚欲起身证明自己无恙,不想起得急反倒眼前一黑,只觉天旋地转险些跌倒,幸得立春与潘玉勋眼疾手快,双双扶住。

“咳咳…咳咳咳…”凌龙秀顿感呕恶,当即用月白绣小雏菊锦帕掩住口鼻,不过须臾功夫,那锦帕便染上血痰。

“这…”立春见了锦帕血渍,愕然失语。

潘玉勋眼看着凌龙秀神色恍惚,几近晕厥,众目睽睽之下便将她横抱而起,又对着立春道:“快去请御医!”

“啊?哦…”立春这才回了神,应声而去。

潘玉勋抱着凌龙秀进了东暖阁,将她安置于紫檀木百鸟朝凤罗汉床上,扭头又对着阁中面面相觑的几名宫人,细细吩咐起来。

命人即刻备热水,水中兑入杭白菊茉莉清热消炎。

茶要润肺消痰的橘红茶,还有床榻上的被褥单薄了些,再添一床厚实的进来。

阁中宫人纷纷应诺而去,潘玉勋径自搬了只紫檀木如意纹圆墩坐在床前,静静陪侍。

“有劳潘大人了。咳咳…”凌龙秀眼见他如此细心周全,略显局促道。

“一向秋风如刀,秋燥如火,太后许是操劳过度,有些虚火上升才导致嗽痰带血,相信静养几日便会有所好转。”潘玉勋攥了攥自身紫色仙鹤纹锦袍,掩饰尴尬地笑道。

“这两年潘大人费心政事也就罢了,哀家听闻,好几次摄政王跟封大人有冲突,都是潘大人从中斡旋,咳咳…其实摄政王早已是司马昭之心,也就潘大人不畏强权,还肯挺身而出,维护忠臣纲纪了…咳咳…”凌龙秀感触道。

“太后谬赞了,且不论微臣私下与砚川的交情,单论公事微臣也不该坐视不理,否则朝中真就成了摄政王独大,无人敢言了。”潘玉勋未敢正视她,腼腆道。

“哀家还记得,皇帝登基第二年,入夏时节曾想方设法出宫未果,最后还是得潘大人相助,才顺利出宫祭拜玄…咳咳…祭拜恩师,哀家真是何德何能,有潘大人这样一位忠臣知己…”凌龙秀不禁感慨道。

“太后本是重情重义之人,想要祭拜先师也属人之常情,微臣不过略尽绵力,何足挂齿?”潘玉勋顿然喜笑颜开,趁势道,“太后若真不把微臣当外人,以后便唤微臣玉勋!”

凌龙秀这才抬眸与之对视,只见他耳廓泛红眼神晶亮,尤其那嘴角压都压不住。

她一时赧然,只得收回目光,未敢再窥视半分。

不一会儿,宫人们相继而至,手捧汤羹,盥洗盆,锦被,茶水糕点等物,井然有序地摆放铺陈起来。

潘玉勋亲自捧茶,侍奉凌龙秀漱口。

接过宫人手中赤丹色绣年年有余锦被,大手一摊便叠盖在她身上,期间动作轻柔谨慎,未曾触及她身子半分。

眼看着凌龙秀用了半碗川贝雪梨羹,仍是咳喘不停,潘玉勋依旧守候床前,迟迟不肯离去。

约摸又一盏茶功夫,立春方领着陈济生快步入内,行过礼,潘玉勋便自动起身让位,由陈济生落座诊脉。

众人只见陈济生脸色越发沉凝,搭了左手又搭右手,半晌不语。

凌龙秀这些年,也甚少见陈济生这副嘴脸,当即遣退阁中宫人,只留潘玉勋与立春在侧。

“陈御医不必忌讳,有话但说无妨,立春与潘大人都是自己人。”凌龙秀对着陈济生道。

陈济生即时站起身,郑重跪地道:“太后请恕微臣无能,并未及时诊断出,潜伏于您体内的隐疾,如今…如今怕是病已成势,要步先帝之后尘了!”

潘玉勋闻言,大惊失色道:“你的意思是…太后因先帝病重期间近身侍疾,不慎染上了痨病?!”

当初赵赦病重,朝中百官早已众说纷纭,直至处理遗体时,宫人仍各种熏艾消毒。

众人便更加笃信,赵赦死于痨病无疑。

“咳咳…咳咳咳…”

凌龙秀听得这话,一时情急嗽声不断,回想起当年赵赦病重,她还日日侍奉左右,染病也不无可能。

可是,她,毓贵太妃,湘太妃,以及已故敬宜太妃当时皆轮流侍疾,而且做足防疫措施,为何唯独她一人染病?

不,不对,她确实最有可能染病。

当年赵赦垂危之际,身边只剩她一人相伴,不但日夜不离,还跟他有过肌肤之亲。

难道赵赦是故意的?

他病得人事不省命悬一线,还想着要把痨病过给她?

可当时他们亲近之前,赵赦皆是喝下药汤,又服用月华丸扼制痨虫后,才情难自抑地同榻拥吻。

难道他打从一开始,便蓄谋让她染病?

这样一来,在他驾崩之后,任何与她亲近之人都极有可能相继染病,以此来报复她的不忠?

是了,以赵赦如此通透的心性,他怎会轻信她与赵诚之间绝无苟且?

他只会不动声色地暗中筹谋,伺机报复她,报复赵诚,报复所有背叛他的人。

这才是帝王的手段和本质,为了江山社稷,为了巩固皇权,为了铲除异己,必会绞尽脑汁不择手段。

即便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都在谋算着如何运筹帷幄,掌控全局。

潘玉勋见凌龙秀怔怔望着帐顶出神,率先发问道:“陈御医,此事可大可小,你不能妄下定论!若是太后真染上痨症,为何过了这么些年才发病?岂不蹊跷?”

“潘大人有所不知,痨症不同于寻常病症,视感染者本身体质而异,潜伏期长短不一,体质虚弱者短则数月,体质强健者长达数年甚至一辈子不发病,皆有可能。”陈济生语重心长道,“太后前些年因敏睿太子薨逝,身子便大不如前,一直郁结难舒,又兼国事宫务肩负过重,因而在此入秋时节,最易勾起弱症,一旦发病来势凶险!虽然…虽然先帝患的是慢性痨症,但患者大多数会缩短寿元,甚至熬不过数年…也大有人在…”

“难道真的没法子根治?及早发现,及早调养也不成吗?”立春一脸焦虑道。

“微…微臣无能,请太后恕罪…”陈济生伏倒在地,自愧道。

“也罢,陈御医赶紧下去开方抓药要紧,日后的事再说吧…实在不成还可张贴皇榜广纳名医,总会有办法的!”潘玉勋当机立断道。

“微臣遵旨。”陈济生垂首应诺,起身告退。

“那奴婢跟着去煎药。”立春紧接着福身道。

“立春,吩咐宫人做好防疫措施,尤其皇帝那边必须确保无虞,这几日且告诉他,哀家染上风寒,不宜相见。”凌龙秀依旧盯着帐顶,漠然吩咐道。

“是,太后,奴婢知道怎么做。”立春点头,很快退出暖阁张罗事宜。

“潘大人,你也退下吧。”凌龙秀两眼无神地瞥向他,语气平缓道,“哀家想静一静。”

潘玉勋闻言,不但丝毫没有离去之意,反而重新落座于圆墩之上,宽厚手掌覆上她纤白手背。

他眼中蓄着深意道:“微臣陪着你,如若太后喜静,微臣可以一句话都不说,只待在你身边…”

“潘大人说笑了。”凌龙秀连忙将手掖进被窝,别过脸道,“哀家这病是会过人的,你不为自己想,也该为府中妻儿老小着想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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