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龙秀穿戴整齐后，只觉这身蝉翼纱衣裙轻盈薄透，又不失华贵美艳。
不仅将她浑身曲线勾勒得玲珑有致，还毫不吝啬地展现着，她全身雪白肌肤与无限春色。
尤其是那件金丝绣凤穿牡丹纹半身裙，简直将下半身展露无遗，没有亵裤遮掩，对于男人来说更是便利，自己却羞臊难言。
正当她盯着自身玉体发闷时，赵诚一把便揽住其纤腰，将人扯上了紫檀木龟鹤齐龄纹罗汉床。
“啊…”
她猝不及防地惊呼一声，雪乳微晃，纤躯柔若无骨地倒向床榻，躺姿婀娜双目含怨，看得赵诚是一腔火热直蹿头顶，难以招架。
“夫人…”赵诚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用极其轻狂的口吻道，“你要记住自己的身份，从今往后你不再需要服侍两个男人，你的身边只有本王，下半辈子都只有本王！哈哈哈…”
赵诚餍足地大笑出声，很快便扯下她披在外面的扣身衫子。
一头扎进她柔嫩雪团，纵情汲取他梦寐以求的养分与甜蜜。
翌日早朝，赵诚联合朝中重臣，包括礼部尚书张喜阳，吏部尚书沈靖，武安侯萧越与督察院联名弹劾凌治孝。
其中包括以势压人，打击言路，品行不端，不可委以重任等罪。
一时间朝中竟出乎预料的多人附议，纷纷响应此事。
在赵诚的推动下，赵承佑顺应群臣所请，将凌治孝贬为正四品国子监祭酒，从此到国子监任职，与朝堂政事无缘。
凌治孝虽几番辩白喊冤，却无济于事，朝中大势所趋，根本无力回天，只剩忍辱负气离去。
午后申时，慈宁宫。
“凌大人，您不能就这么进去呀，得先让奴才通报一声！”
“闪开！”
凌龙秀与立春正于朝阳殿内闲谈，忽闻殿外嘈杂，皆循声望去，只见凌治孝大步流星地冲了进来。
“微臣参见太后！”凌治孝一脸愠色地行礼道。
“免礼。”凌龙秀眄了他一眼，对着殿内宫人道，“你们都退下。”
“是，太后。”宫人应诺，纷纷退出。
凌治孝这才直起身，一对鹰眸直睨向紫檀木丹凤朝阳纹宝座上的凌龙秀，扬声质问道：“那个雷劈火烧的畜生，说的可是真的？！”
“哀家不太明白你的意思。”凌龙秀淡然道。
“还想装糊涂？今日巳时摄政王府的聘礼队伍便沿街行进，除了没有吹吹打打，那阵仗排场，丝毫不逊于迎娶正妃！什么金玉古玩，绫罗绸缎，姜花礼饼是一样没落下！那带头的王府走狗还口口声声叫嚣，摄政王与太后多年前便已成婚，而今这些聘礼，都算补得迟了！”凌治孝怒道。
凌龙秀听了这话默然，抬手便端起青花缠枝忍冬纹茶盏，平静喝起茶来。
凌治孝又上前几步，怒意不减道：“你既干得出这等事，为何不制止那个畜生的恶行？由着他将凌家踩在脚下，由着他削夺我的权位，由着他只手遮天！”
凌龙秀倏然放下茶盏，冷眼瞥向他道：“那你觉得哀家该怎么做？等他进了慈宁宫便吹起枕边风来，让他给你官复原职，从此成为他的左膀右臂？一起朝堂分权，党同伐异？”
“你此话何意？难道为父在你眼中，就是这么的不堪？这般地恋栈权位，毫无底线吗？”凌治孝再次质问道。
“难道不是吗？”凌龙秀反唇相讥道。
“你…你说什么？”凌治孝气得双手打颤，不可置信道。
凌龙秀起身下了玉阶，缓步来到凌治孝跟前，音色冷冽道：“当年哀家在李府受尽欺辱，李子严拳脚相向，最终导致小产，你问过一句吗？你甚至连踏进李府半步，为哀家出个头说句话都没有！如今你不过官途受挫，便跑来质问哀家，不觉得可笑吗？”
“那是因为你不知廉耻与人苟且在先！你在李府珠胎暗结之事，没几日便闹得满城风雨，成婚不过一月，怀孕便已两月之久，为父的脸面都给你丢尽了！他们是丢不起这个人，若是豁出脸面去，把你的丑事公诸于世，沉塘都有得你受！你还妄想为父替你出头，到李府去给李政父子奚落嘲讽，一并沦为京中笑柄谈资吗？！”凌治孝声如闷雷道。
“那是梁月容跟凌龙仪的诡计！”凌龙秀怒视他，咬牙道。
“你…”凌治孝怔忡一瞬，随即吼道，“你又在胡说些什么？！”
“很意外吗？哀家当年不慎坠下满星亭一事，你这么快就忘了？”凌龙秀见他语塞，不禁冷嗤道，“是你的妾室和宝贝庶女为了进宫，给哀家设下的圈套，即便从满星亭坠下不至于丧命，可那么一摔，也成功毁了哀家的清白！从此沦为不贞不洁的残花败柳，任人打骂指摘受尽屈辱，连头都抬不起来！”
“一派胡言！大夫早已诊断出你有两个月的身孕，还想砌词狡辩？”凌治孝怒瞪着她道。
“那不过是李子严的妾室冯雪素想扶正，才收买张瑞丰故意说成怀孕两月之久，以此来误导李子严！这种鬼话你也信？说到底你根本就不想管，连追究查证一下都懒得费心，这才是事实！”凌龙秀字字犀利道。
“你敢对天起誓，你跟杨玄若没有半点私情，半点暧昧苟且吗？”凌治孝不甘示弱道。
“我是爱上了他，如果不是因为你，也许我早就跟他远走高飞，即便身处禁宫，只要他还肯来看我一眼，我就会毫不犹豫为他付出一切，甚至是献身！怎么了？”凌龙秀对上他冷峻目光，语带挑衅道。
“你…不知廉耻！丧伦败行！”
凌治孝气得双目充血，抬手便要往凌龙秀脸上扇去，却被她眼疾手快地抓住手腕，及时遏制了对方的暴行。
她毫无惧色地逼近他道：“可惜我根本没有这样的机会，跟心爱的人长相厮守，哪怕只是短暂的快乐，都不曾拥有过！他的尸身虽然已经腐烂入土，可他的清白和高洁犹在，这是谁都改变不了的事实，你若不信，只管去问赵墨临和封砚川他们，问问他们杨玄若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有没有不知廉耻丧伦败行，欺辱过你的女儿！”
语毕，她愤然甩开了他僵硬如铁的大手，两眼仍猛瞪着他微微颤栗的瞳孔，仿佛在见证着他的心虚与迷茫。
“其实，你能挨到这个时候才贬职，已是万幸。”凌龙秀围着他缓缓踱步，语气幽沉道，“如若今日闯宫，是为了找我去给你求情，给你官复原职的机会，那你就大错特错了…就算我可以不计前嫌，忘掉你当初如何见死不救，可这些年来你的所作所为，早让人看清了真面目！杨玄若十几岁便做了你的入幕之宾，为你出谋划策，帮着你扶摇直上，甚至养育弃女多年…可他被人陷害火烧玉虚观时，你是百般推脱，生怕跟他扯上半点关系，没去刑部大牢看过他一眼，一句求情的话都不肯说，一次疏通都不肯做，眼睁睁看着他含冤惨死！你有什么资格对着我说教？你有什么资格大义凛然？！”
“官场上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你不懂！”凌治孝仍固执地抬高下颌，辩解道，“无论杨玄若是否做出此等丧心病狂之事，被人构陷也罢，为父只知道有人要他死！能够把他逼入绝境的人必然不简单，朝堂之上一旦行差踏错，便是万劫不复！我不顾着自己，凌府上下还有几十口人在看着我行事，我岂能为了区区一个门客冒险？让那些政敌有机可乘，落井下石？”
“别再为自己的凉薄怕事找借口了。”凌龙秀听得心烦，冷声打断道，“纵然你不耻杨玄若的所为，想要抽身自保，可是封大人呢？这些年他两度锒铛入狱，毫无实战经验的情况下，被推到山东除寇，你有替他说过一句话吗？哪怕为他求个情，争取多带些人马随军出征，为他疏通打点一二，让他在牢里可以少吃些苦，你为他开过尊口吗？封大人敬你重你，多年来在丞相府是鞍前马后尽心尽力，换来的同样是你的漠视和避之不及！像你这样刚愎自用损公肥私，薄情寡义的小人，不客气地说，如果你不是我的生身父亲，眼下早已人头落地！”
凌治孝哑然低头，两眼直盯着花斑石地面出神，怔愣当场。
“你还想从我这里得到些什么？想清楚了就会发现，我不过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而已，从你一开始不肯为我出头，逼得我走投无路，只能入宫复仇的那一刻起，你就该知道我一定会记住这些烂账，总有一日会从你身上讨回来！”凌龙秀稳步上了玉阶，言辞决绝道，“说了这么些话，哀家也累了，退下吧凌大人，从今往后若无宣召，不得私闯慈宁宫，否则别怪哀家翻脸无情。”
“为父当初就不该想着，等你被休弃一事淡去，再行婚配，应该即刻把你嫁得远远的，从此老死不相往来才是！”凌治孝自嘲道，“杨玄若算得不错，你这个白眼狼，一旦逮住机会上位，就会翻脸无情，六亲不认！我早该制止你进宫，免得遗祸无穷，凌氏一族还要替你背负千古骂名！”
看着凌龙秀全然不为所动的背影，连一句回应也无，由着立春搀进东暖阁。
偌大的宫殿内瞬时只剩凌治孝一人，他不禁冷笑自嘲。
这个对他来说早就可有可无的女儿，如今怎么可能会听他的话，为他出头夺回权势？
此刻他竟会想起凌龙秀拿出遗诏的那日，赵谦对赵诚说过的话。
那便是形势永远比人强，打从赵赦驾崩那日起，凌龙秀，赵承佑，他自己，甚至是朝堂上的所有人，都无可避免地沦为形势的棋子，任人摆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