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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灰毫的险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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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影世界

作者:果果书 | 分类:军事 | 字数:97.3万字

第27章 灰毫的险境

书名:倒影世界 作者:果果书 字数:2.3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09:09:47

陆溯跑到污水交汇的地方,水已经漫到小腿。

水是黑的,红黄蓝紫粉混在一起,没有颜色,只有黑。

他的鞋踩在水里,脚底感觉不到石板的纹路,水太深了。

他趟着水往前走,每走一步,水就往两边分开,又合拢。

水花溅到脸上,咸的,苦的,甜的,混在一起,分不清。

灰髦蹲在铁板旁边,浑身湿透。毛粘在身上,白色变成了灰。

它的肋骨处有一道口子,不深,但血在往外渗。血被水冲掉,又渗出来。

它的前爪放在铁板上,指甲断了两根。断口是白色的,不是红的。没有流血,指甲没有肉。断的是指甲壳,但爪子很疼,因为猫的指甲连着神经。

灰毫抬起头,看着他。瞳孔放大了,不是因为暗,是因为疼。

“我砸了它一下,没砸碎让,它跑了。”它的声音在抖。

陆溯蹲下来,把手按在灰毫的背上,它的体温在下降。

毛是湿的,冷的。

他的手指在猫的脊椎上一节一节往下摸,断了的指甲壳还挂在爪子上,摇摇欲坠。

“跑到哪去了?”

“后面的管道里。”

灰毫用头朝左边的管道拱了一下,那根管道比其他的粗,水从里面流出来,颜色是黑的,比别处的黑更深。

管道口有一圈锈迹,锈迹上挂着东西。不是水草,是布条。黑色的,被水泡烂了。

陆溯把灰毫从地上捞起来,放回外套里。

灰毫的爪子勾住他的衣领,力道比平时轻。

它的尾巴垂下来,贴着他的胸口。

“你在这里等着。”

“你去哪?”

“砸碎它。”

“它还会回来的。”

“所以我现在去砸碎它。”

陆溯把外套的拉链拉到最上面,只露出灰毫的鼻子。

他站起来,右膝响了一声,很疼。

他走到左边的管道口,弯腰钻进去,管道比下水道窄,只能弓着背走。

头顶的石壁蹭着他的头发,水没过脚踝,越来越深。

管道里没有灯,他把时间碎片从口袋里掏出来,握在手心里。灰白色的光照亮了前方的路。

管道拐了一个弯,又拐了一个弯。

他走了大约两百步,水从脚踝漫到了小腿。

空气里有一股味道,不是铁锈,不是霉,而是烧焦的布的味道,甜腻的,像糖烧糊了。

他停下脚步,用逆视瞳往前看去,前方二十步,管道变宽了。

变宽的地方有一个东西,黑色的,长柄,伞面收拢着,伞尖杵在地上,伞面上画着一只眼睛。

竖瞳,归墟的眼睛。

旧伞。

它的伞面破了,伞柄上有一道裂痕,是被灰毫砸的。

但它没有碎,它站在那里,伞尖在地上一下一下地敲。

嗒。嗒。嗒。

节奏和他的心跳一样。

“你来了。”声音从伞柄里传出来,木头的震动,低沉的,很闷。

“你这是来送死。”

陆溯没有回答,用逆视瞳看着伞的内部。

内部不是木头,不是布,是一团暗红色的光。

光在伞柄的中心,形状不规则,像被捏碎的核桃。

光的表面有裂纹,裂纹里往外渗东西。不是水,是雨,怨恨雨,黑色的。

“你是被归墟从旧物变成的。”

“我是被它唤醒的,我本来是一把伞。在旧城的巷子里,被人丢了。归墟找到我,给了我意识。它让我产生了恨意,恨把我丢掉的人,恨所有用过我的人,恨所有有手的人。”伞柄上的裂痕扩大了,不是被灰毫砸的,是它在用力。

“你的手,我看到了。你的手碰过猫,猫是我的,它不该活着。归墟说的。”

伞尖从地上抬起来,金属的,生了锈,但伞尖还在。

它朝陆溯刺过来,速度非常地快,比刺灰毫时更快。

陆溯侧身躲过,伞尖擦过他的手臂,划破了袖子,没有伤到皮肤。

他的手还在口袋里,握着时间碎片,碎片的光在闪,频率也跟着变快了。

旧伞接着刺出了第二下,陆溯弯腰,伞尖从他头顶飞过,刮下几根头发。

头发落在水面上,漂走了。

他蹲下来,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碎片握在右手里,光在闪。

他用逆视瞳盯着伞柄内部的那团光,裂纹,他看到了。

裂纹不止一条,有很多条,从中心向外扩散。

最宽的那条在正中央,裂开了能看到里面。

里面是一滴凝固的雨,黑色的,不透明。

那就是怨恨雨的核心。

他不需要逆写,只需要破坏。

他把碎片塞回口袋,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

石头是湿的,滑滑地。

他握紧石头,朝旧伞冲过去。

当伞尖第三次刺过来时,他不再躲闪,而是用左手抓住伞柄。木头是凉的,湿湿的。

他的手握住了,伞柄震了一下,它没有想到他会抓。

他右手举起石头,砸在伞柄中央的裂缝上。

被砸了第一下后,裂缝变宽了。暗红色的光从裂缝里涌出来,照在他脸上。

被第二下砸中的时候,伞柄断成两截。

上半截掉在地上,弹了一下,滚进水里。

下半截还握在他手里。

伞面上的眼睛也裂开了,竖瞳从中间分开,变成两半。暗红色的光从裂缝里往外涌,越来越弱,最后一缕光也随之熄灭了。

伞变成了普通的伞,生着铁锈,破布,烂木头。

他把伞柄丢进水里,伞柄浮在水面上,漂了几下,沉下去了。

陆溯转过身,趟着水往回走,水从深变浅,从浅变到脚踝。

他走到管道口,钻出来。

灰毫还在铁板旁边蹲着,没有动过,它的爪子上的断甲还在。

他蹲下来,把灰毫从地上捞起来,猫的体温更低了。

“毁掉了?”灰毫问。

“嗯,毁掉了。”

“它的眼睛裂了?”

“裂开了。”

灰毫把脸埋进他的脖窝里,猫的呼吸喷在颈动脉上,温的,慢的。

“你还得去神庙。”

“你还受着伤。”

“我的指甲会再长,肋骨的口子也不深,我还能走。”

陆溯把外套的拉链往下拉了拉,看着灰毫的肋骨。毛被血黏住了,一撮一撮的。

他用手指拨开毛,看到一道口子。口子不深,但皮肉翻开了一点,能看到里面的粉色的肉。

“不疼。”灰毫说。

“你骗人。”

“不疼了,刚才有点疼,现在已经不疼了。”

陆溯把拉链拉上去,他站起来,面朝管道口的方向。

水还在流,彩色的,从三个方向涌来。

下水道的节点已经关掉了,但水并没有停下来,因为雨母还在。

“你去神庙,我在下水道等你。”灰毫的声音从外套里传出来,闷闷的。

“你炸完以后,我再来接你。”

陆溯转过身,趟着水往回走。水从深变浅,从浅变到脚踝。

他走出下水道,站在雨里,雨还是彩色的。

他的衣服湿透了,头发贴在头皮上。

他抬头看了一眼雨城的天空。

看不到天,只有雨。雨母在上面。

他迈步朝着神庙走去,右膝仍然很疼,但没有拖腿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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