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真,实在不行,你给星星打个电话试试?”
见无邪始终垂着眉眼、情绪低落,王月半连忙开口出主意,想给他宽宽心。
无邪眼睛瞬间亮了些,当即拿起手机:“胖子,还得是你,关键时刻有急智!”
飞快拨通孟繁星的号码,听筒里却只有冰冷重复的忙音。反复试了两次,依旧无法接通。
无邪捏着手机,无奈苦笑,转头看向一旁沉默伫立的张起灵:“你看小哥,这手机在星星手里纯属摆设,从来打不通。”
张起灵闻言几不可察地错开目光,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好像突然被扫射了。
正在此时,解一脚步沉稳走入客厅,垂首看向谢雨辰,静待示意。
“直说就好。”谢雨辰淡淡开口。
解一点头,语气严谨肃穆:“老板,您外派暗中保护孟先生的人手,全部跟丢了目标。”
这话一出,客厅气氛彻底沉了下去。
无邪攥紧手机,心底又急又闷,几番起伏,终究把到了嘴边的“废物”二字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没资格苛责旁人。毕竟以孟繁星的身手,可能得黑眼镜和小哥出马才会稳妥吧。
谢雨辰轻轻吐出一口气,眉眼覆着一层疲惫与凝重:“但愿,真的是我多虑了。”
“前天晚上,星星看我跳了两遍舞。看得格外认真,一瞬不瞬,像是在用眼睛一点点记下所有动作。”
“然后当天夜里,他就吐血了。我追问缘由,他只轻描淡写说是自己不小心咬破了舌头。”
无邪神色骤然一凝,瞬间抓住了关键:“绝对有关联!不可能是巧合!”无邪立刻追问:“小花,你那天跳的是什么舞?名字是什么?”
谢雨辰微微摇头,面上露出了几分茫然:“是八爷爷和我爷爷早年逼着我学的古舞,只传动作,从未提过名目和来历,我一直不清楚根源。”
“小花,能不能再跳一遍?”无邪正色道。
谢雨辰没有迟疑,应声点头。
片刻,古朴沉敛的舞步缓缓铺开。没有戏台锣鼓,仅凭身姿韵律,便透着一股久远、肃穆、带着献祭意味的古老气场。
黑瞎子脸上最后一丝散漫笑意彻底褪去,眼神锐利紧绷。
张起灵凝视舞步片刻,薄唇轻启,语气笃定,字字落地有声:“祭祀舞。”
“祭祀舞?”无邪心头一沉,瞬间想通前因后果,“所以……星星那天便已经知晓了?”
无邪喉结滚动,低声喃喃:“他卜卦推演本就通天彻地,能窥天机、算因果。那天他盯着舞韵尽数记下,怕是当场就算出了最坏的结局。”
“他吐血,根本不是咬到舌头,是窥破天机、强行承秘,遭了反噬。”
王月半听得头皮发麻,连忙出声安抚众人:“哎哎,你们别先吓自己!星星那本事,从来不会做没把握的事。再说了,黑爷那眼睛还等着他治呢,他肯定会顾着自己的后手!”
话音落下,客厅瞬间安静。
无邪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去。
黑瞎子也敛了神色,眼底只剩沉郁。
两人不知怎的,忽地对视上,又极其同步地各自从口袋摸出一张折叠整齐的薄纸。
两人同时一怔,而后抬手互换。
纸张铺开,字迹清隽规整,是孟繁星的笔迹。
纸上清清楚楚,写着黑瞎子眼疾的全套治疗药方、配药比例、详细操作步骤。
药材齐全、流程详尽,哪怕旁人照做,也能独立完成整套医治,完全不需要孟繁星在场。
空气瞬间死寂。
“孟繁星……”无邪低声念出这个名字,五味杂陈。
所有人瞬间懂了。
孟繁星恐怕早就算尽一切、提前安顿好所有事情。
王月半心底默默哀嚎一声,暗自祈祷:完了,星星,这回你自求多福吧。
谢雨辰眸光彻底冷沉下来,语气坚定:“所有相关线索,比如古舞溯源、祭祀秘闻,我会亲自派人去查。”
紧绷沉郁的气氛里,黑瞎子忽然慢悠悠开口,打破满室凝重:“那我就负责给哑巴投喂猪脑,好好帮他捋捋记忆,想想这支舞的来头。”
一句插科打诨,瞬间吹散了客厅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沉郁,气氛骤然一松。
就在此时,无邪兜里的手机骤然突兀响起。
他心烦意乱,随手接通,语气带着不耐:“王盟,你最好是有十万火急的事,要不然我就扣你工资。”
电话那头传来王盟略显谄媚的声音:“老板,店里来了个人,说是您的发小,专程来找您的。”
“发小?”
无邪愣了一下,心底满是疑惑。
他从小到大的发小,除却谢雨辰,再无旁人。
可下一秒,一个尘封多年的名字,猛地窜入他的脑海。
——老痒。
听筒里王盟的声音还在继续,背景隐约传来铺子老旧木门吱呀的响动。
“那人看着也不算年轻,说话熟门熟路,一口一个‘无邪’,说跟你从小一块长大,叫解老板都不好使,非得要见到你本人。”
无邪指尖捏着手机,指节微微收紧。
老痒。
之前因为盗墓进去了,现在才刚放出来。这么急着想见他,会有什么要紧事?
无邪抬眼扫过客厅里几人,低声对着话筒:“行,我知道了,先稳住,我尽快回杭州。”
挂断电话,无邪把手机揣回兜里,眉头拧得死紧。
“怎么了?”谢雨辰注意到他神色不对。
“铺子来个人,自称是我发小。”无邪声音沉下来,“除了你,我就只剩一个老痒。他怎么会突然找上门。”
王月半闻言一愣:“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冒出一个你的发小?”
黑瞎子把手里那张药方折好收进内袋,散漫的神态褪得干净:“这时间点太巧。咱们这边刚出蛇人傀儡、星星悄然出走,那边旧人立刻冒头,很难说不是巧合。”
张起灵微微垂眼,没有说话,指尖无意识摩挲了一下掌心,显然也觉得不对劲。
“老痒的出现可能在提醒我,下一个墓的地出现了。”无邪低声说道,心底压着一层寒意。
谢雨辰思索片刻,缓缓开口:“现在两件事搅在一起。一边是孟繁星带走的未知风险,一边是你突然现身的发小。还有那支祭祀舞,来历和用途,必须挖出来。”
“我这边会动用家里资料库,翻八爷爷那一辈留下来的旧卷宗,查这支祭祀舞的出处,还有相关的孟家旧记载。”
谢雨辰顿了顿,看向无邪:“你打算回杭州?”
“不得不回。”无邪苦笑,“如果他的目的是我,那我不得不回。而且我也得弄明白,他这次回来到底要干什么。”
“我跟你走一趟。”王月半立刻表态。
黑瞎子抬了抬墨镜:“我也凑个热闹?”
“别。”谢雨辰抬手拦住,“这里也需要人。蛇人傀儡还关押在谢家隔离室,解乘云还在做进一步解析,不能缺人盯着。”
“小哥留下来,你也留下,盯着这边的动静。一旦有孟繁星的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所有人。”
张起灵轻轻点头。
黑瞎子啧了一声:“行吧,好事轮不上我,守摊子归我是吧。”
无邪看着手里孟繁星留下的药方余韵,心里堵得难受:“星星把事都安排妥当了,就这么一个人跑出去。我们连他在哪都不知道。”
“也别往最坏的地方想。”谢雨辰语气冷静,“猫和虎,他没有托孤,就说明他有把握。只是,他选择一个人扛。”
“等星星回来,可得好好跟他说道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