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古尸背对众人端坐不动,高大畸形的背脊绷得笔直,头颅两侧的鱼鳍薄片缓缓开合。
现场寂静无声,却仿佛天生带着一股阴湿腥气。
它全然无视众人刺眼的手电强光,躯体僵硬凝定,纹丝不动,像一尊被封印千年、刚刚睁眼复苏的黑暗石像,诡异的氛围压得人呼吸发紧。
没有半点前兆。
莽古尸上半身猛然前倾,脊椎反向弯折出完全违背人体常理的诡异角度,宽大肥厚的畸形手掌猛地拍下,瞬间将身下整座石桌拍得粉碎。
哗啦一声巨响,漫天陶俑碎渣、千年积石灰粉轰然炸开。
庞大的躯体贴着冰凉石板超低空俯冲,速度快得只剩一道黑影,直扑最前方戒备的张起灵,顺带也朝着身后的吴邪压过来。
王月半见状,扯着嗓子急喊:“天真,你是唐僧吗?!”
黑瞎子在侧方嗤笑一声,接话打趣:“说不定人家就爱捏软柿子。”
“你们过分了嗷。”吴邪低声哀叹,手里紧紧攥住匕首,手心发凉。他心里和王月半存着一模一样的顾虑,心底犯嘀咕,不知道寻常物理手段,到底能不能伤得了这怪物。
张起灵眼神没有半分波动,跨步上前,直接挡在了吴邪的身前,右手电光火石间抽出黑金古刀。
刀没有半分花哨弧度,一道平直冷光横斩而出,硬是封死莽古尸唯一的扑杀轨迹。
“铛——”
沉闷厚重的金铁撞击声骤然炸开。吴邪和王月半两个人放心了,看来物理手段能用。
刀刃狠狠劈在魔物坚硬的肩颈外皮上,硬生生借力道将它狂暴的冲势劈偏。
莽古尸重心瞬间错乱,巨大的躯体不受控地踉跄半步。
王月半看得真切,忍不住低骂一声:“我去!这玩意儿皮也太硬了,跟千年石化老茧一样!小哥这一刀都只破了层外皮,压根没入肉!”
就在莽古尸身形失衡,身体短暂失控的瞬间,黑瞎子脚步一滑,身形轻飘飘切入它侧方视觉盲区,他压根不打算跟怪物正面硬碰硬,打法刁钻至极。
单手举枪,稳定地好像枪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吴邪都没看见他怎么瞄准魔物头颅两侧柔软的鱼鳍,就听见“砰砰”两声。
两道枪声短促清脆,子弹精准穿透鱼鳍薄片,撕裂表层软肉,暗黑色的腥臭腐液瞬间喷涌而出。
剧痛席卷之下,莽古尸头颅剧烈震颤,两侧鱼鳍疯狂扑扇、胡乱摆动。
它四肢无意识胡乱扒抓,头颅左右乱晃。
看着是陷入失明的状态,整个怪物都有些惊慌。
黑瞎子指尖轻轻打了个下压的手势,提醒众人:瞎了!抓紧输出,别给它回神的机会!
收到!看胖爷的!
王月半一点头应声全速冲锋,别看人家吨位大,但是脂肪下面都是肌肉。
只见王月半高举洛阳铲,浑身蛮力尽数灌在器械之上,连吃奶的劲都用了出来。从上至下狠狠夯砸在莽古尸前倾的背脊关节处。
咚的一声重响,坚硬石化般的脊背当场塌陷一块,连挣扎都变得滞涩无比。
吴邪看得暗自咂舌,悄悄咽了口唾沫:胖子这些肥膘,果然不是白长的。
趁着莽古尸被打的瘫软在地的空档,解雨臣身形轻盈如羽,踩着满地碎石斜掠两步,稳稳绕至莽古尸身后。
指尖短刃寒光一闪,飞快划出两道利落浅痕,精准切断魔物后背延伸的筋膜软褶。
也不不恋战,脚下轻点石面,往后退了一大步。
就站在后方,与众人前后左右彻底封死它逃窜、后撤、迂回反扑的所有路线。
“别让它跑了。”
无邪这才看出来解雨臣拿的是蝴蝶刀。
那把蝴蝶刀收合时是一管细长哑光银的钢条。谢雨辰拇指拨开柄尾小小的弹簧搭扣,手腕轻轻一抖。
两片带一排圆孔的金属柄如同蝶翼翻飞,“咔哒”一声轻响,锋利的刀刃便弹开定住。
冷光顺着狭长的刀面流淌,开合之间一连串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那我补刀!”
吴邪丝毫不含糊,紧盯怪物身上被刀劈、枪打撕开的皮层裂口,抓准唯一破绽,手持短刀稳、准、狠地突刺,刀尖顺着伤口缝隙狠狠扎入,直逼内里软肉。
被群殴成这样,莽古尸彻底被激怒,就跟陷入了狂暴状态一样。
它庞大的躯体骤然绷紧膨胀,表层坚硬老茧层层龟裂,爬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周身阴冷腥气骤然暴涨。
它全然无视身上穿透皮肉的伤口,大幅度疯狂甩动躯干,蛮横的巨力直接震开贴身缠斗的王月半与吴邪。
狂暴的风压席卷全场,四周散落的陶俑残片、碎石灰屑尽数被掀飞。
“后撤!别硬接!”黑瞎子高声提醒。
五人默契十足,同步极速闪退,无人逞强硬扛这波无差别狂暴反扑。
脚步落地的刹那,张起灵顺势沉身蓄力。
重心下压,黑金古刀骤然抬起,笔直垂落,整套提刀、劈砍、落刃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
凛冽刀光垂直落下,精准劈在怪物全身伤口叠加、最脆弱的中轴线薄弱处,顺势一刀斩透躯干神经。
莽古尸浑身剧烈抽搐震颤,原本疯狂扑扇的鱼鳍彻底耷拉僵硬,再无动静。
庞大沉重的躯体重重砸落石板,扬起一阵灰雾,彻底死寂。
张起灵收刀归鞘,身姿依旧挺拔笔直,哪怕刚结束一场恶战,气息依旧平稳无半分紊乱。
黑瞎子垂落双枪,身形松弛随意,眼底却依旧藏着极致警惕,目光缓缓扫过四周幽暗地宫死角,防备残余隐患。
王月半甩了甩发酸发麻的手腕,大口喘着粗气,浑身落满石粉灰屑,吐槽出声:“这玩意儿是真的硬,打着手都震疼,得回现在只有一只!”
解雨臣站直身形,指尖轻轻拭去蝴蝶刀上的暗黑腐液,神色沉静淡然。
吴邪紧握短刀,掌心微微出汗,后背早已沁出一层薄汗,眼底满是凝重。
地面狼藉一片,碎石、碎俑散落遍地,莽古尸庞大的躯体静静瘫在中央,彻底没了生机。
短暂的胜利没有任何人放松心神。
几人对视一眼,心知肚明。
这地宫尸国宴封存千年,绝不可能只有这一只莽古尸苏醒。
真正的麻烦,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