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想这么多了，这块地方邪门也不是一天两天。”王月半抬着头望天上三组北斗，“不过是三个北斗七星，又不是三个太阳，天塌不下来。”
无邪跟着抬眼，心里稍松。想想也确实，这一路怪事一桩接一桩，再多一桩异象，好像也不算离谱。更何况这种异象还能用科学来解释。
这一夜赶路意外平稳，没有乱七八糟的意外。只是这份安静压在身上，反倒像临刑前那顿断头饭，让人心里悬着。
黑瞎子每路过一处水滩，都要俯身往水里仔细扫视，想找找水下会不会藏着残碑。
王月半在后面打趣：“带黑爷上路，真是省电。自带探照眼。”
“合着我就这点用处？”黑瞎子眉梢一挑，笑起来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半点看不出眼底的疲惫。
“不过我还发现了别的东西。”
“是什么，别卖关子。”无邪脚步一顿，还以为是跟星星有关系。
黑瞎子弯腰从水里捻起一块半透明的红褐碎料，在夜色里一晃：“嗐，徒弟沉住气。这河里有不少玛瑙碎片。要是能带出去，咱们直接发财。”说着顺手挑了几块品相好的，塞进背包侧袋。
“就这个啊。”无邪肩膀一垮。“黑眼镜，白天你尽量闭着眼走。这玩意儿反光强，对你眼睛刺激太大。”
谢雨辰点头，看向黑瞎子：“没错。白天你攥着我的缠藤，我带你走。虽说之前经过星星的调理，你眼睛的情况稳定了不少。但终究比普通人脆弱。”
“天真和解老板说得对！”王月半一拍手，难得胆子有些膨胀，“要是不听话，就把你交给小哥，让小哥来照看你。”
张起灵轻轻应了一声：“嗯。”
王月半一仰头，大拇指一指张起灵，“看小哥都同意了。”
黑瞎子心头一暖，举手做投降状：“行行行，听你们的。我白天直接戴眼罩，放心。”
几人才作罢。
王月半拧开手电往河面一扫，碎玛瑙在光束里闪闪发亮。“看着真不少，捞点。这东西还轻巧，又值钱，实在遇上粽子，抓一块还能当暗器砸。”
王月半嘴上不停，手上动作更快，片刻就挑出几块品质相当好的，一股脑塞进背包、衣兜。
无邪被说动，也捡了几块揣进兜里。心里盘算，要是能活着带出去，就请星星好好吃一顿。
转头看见谢雨辰和张起灵站在岸边，没有捞的意思。无邪直接走过去，往两人口袋各塞了两块玛瑙。
王月半挑得差不多，转头看见夏温抱着齐羽静静站在一旁。两个人孤零零的，看着实在可怜。
王月半挑了几块个头适中的递过去，也不敢多拿，怕加重两人负担：“拿着，当个纪念物吧。回去要是不够，胖爷我再分你们点。”
夏温伸手接过玛瑙碎片，小心护着，和齐羽一起郑重揣进胸口内袋。
第二日，太阳光给的足量。
不用旁人提醒，黑瞎子早早闭紧双眼，手里攥着谢雨辰递来的缠藤。无邪刻意放重脚步，走在前头，方便他辨认方向。
河面铺满玛瑙碎，日光一照，漫天满地都是刺眼反光。初看好看，久了简直是要命的光污染。
无邪被晃得不停眯眼。
王月半更是一路骂骂咧咧。
“这光也太狠了，再晒下去眼睛都要废！”
黑瞎子闻言，从背包里摸出几副墨镜递过来。镜片还带着河水浸润的潮气。
王月半一愣：“我说黑爷，你背包是无底洞？哪藏这么多眼镜？”
“提前备下的，钱是解老板结的账。”黑瞎子淡淡笑。
谢雨辰无奈轻叹：“当初只是让你备两副应急，没想到你一口气买了这么多。”
无邪接过一副戴上，强光瞬间柔和不少。“还好有这个，不然咱们几个都得被晃瞎在河谷里。”
“坚持到下午就好了。”无邪在心里默念，给自己打气。
一路不停赶路，走到人都麻木。无邪目光扫过前方荒原，猛地顿住脚步。
“那是孟繁星的摩托！”无邪低呼一声。
众人快步上前。机车静静停在原地，车把挂着一枚指南针，后座捆着几只放空的油桶，金属外壳被草原风沙磨得发哑。
黑瞎子绕着车子走了半圈，伸手碰了碰车钥匙，钥匙还插在锁孔上。
“是特意搁在这儿的。钥匙都没拔，也不怕被人骑走。”
王月半搓了搓手心：“这车还是解老板之前张罗来的装备。”
谢雨辰抬手扶了下额角，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车身干干净净，连一道新划痕都找不到。这一路河谷、灌丛乱石遍地，孟繁星竟把车子护得这么好。
“看来他是把车停在这里，弃车步行了。”
无邪点头，顺着思路往下推：“前面的路肯定不好通车，孟繁星才只能徒步往里走。”
夏温低头看了眼机车轮胎压出来的痕迹，抬手指向前方的高山：“你们要找的这个人本事不小。咱们接下来也得步行。快到地方了，前头有盗洞。”
一行人一路攀上山顶，放眼望去，视野里只有连绵的土丘与林木，哪里有夏温说的盗洞。
直到众人顺着坡面下到半山腰，夏温抬手指向对面那座土山：“就在那儿。”
无邪几人定睛望去，常年下地的经验让他们一眼确认，那确确实实是人工开凿出来的盗洞。只是体量实在惊人，洞口足足有十多米高，外围环绕着树木，远远就能一眼瞧见。
更骇人的是，巨洞四周密布着数不清的小洞，大小参差交错，整座山体像是被啃噬得千疮百孔。
就算无邪和王月半本就没有密集恐惧症，望见这幅景象，后背也莫名窜起一阵寒意。
对面林木繁茂，眼下能看见的洞口就已经不小，等靠近了，树冠遮蔽的阴影里，必定还藏着更多看不见的孔洞。整座山几乎被掏成了马蜂窝。
大大小小所有洞口排布在一起，轮廓隐隐勾勒出一朵莲花的形态。
王月半咽了口唾沫：“我的娘哎，这山是被人拿凿子照着莲花模样掏出来的？”
无邪盯着那片孔洞，眉头紧锁：“寻常盗洞哪有这么大的主洞，还刻意布成莲花格局，这不像是普通土夫子干出来的活。”
而且如果之前的带有皇家印的青花瓷都出自这里，那这墓的设计者……
黑瞎子微微眯眼，视线扫过层层洞口：“莲花藏陵，是老草原那边的古葬形制。看来咱们找的地方，到了。”
张起灵静静望着对面的山，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掌心。
谢雨辰低声开口：“这么多孔，谁知道哪一个能进，哪些是陷阱。贸然过去风险太大。”
夏温抱着齐羽，目光落在莲花状的山体上：“主洞就是中间最高的那一个，其余的孔，不全是盗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