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盐望着窗外一路向北的景致，漫不经心开口：“北京到长白山这一路省道居多，后半段还有不少砂石老路，弯多坡急，夜里不好开。瞎爷～你等会夜间开车别逞能，翻沟里没人捞你。”
黑瞎子墨镜戴得端正，懒懒靠着座椅，笑得吊儿郎当：“哟，海盐少爷还懂路况？我还以为张家人都常年待雪山，连柏油路都没认全呢。”
“我走的山路，比你走的平路还多。”张海盐挑眉，语气傲气十足，“论山地路况、险路控车，你未必比得过我。”
“是是是，你厉害。”黑瞎子敷衍捧场，立刻反向补刀，“厉害到上次赖我怀里装睡不肯起，是吧？”
张海盐耳根瞬间爆红，当场炸毛：“我那是麻药后劲！跟你说了多少次！你能不能别翻旧账！”
全车瞬间低低哄笑。
正在开车的无邪憋笑憋得肩膀发抖：“哈哈哈哈张海盐，你这黑历史算是焊死在身上了，这辈子躲不掉了。”
“无邪你也别笑！”张海盐立刻调转枪口反击，“你把你师父麻翻昏睡两天，全程兢兢业业上药，师徒双向贡献黑历史，谁比谁体面？”
此话一出，无邪瞬间闭嘴，当场老实。
王月半乐得拍大腿：“精辟！这波属于是双向奔赴、互留黑料，谁也别嫌弃谁！”
黑瞎子慢悠悠接话：“所以徒弟，你啊，这一路得好好表现，端茶倒水随叫随到，将功补过。不然到了山里，我可不敢保证会不会‘一不小心’丢下你自生自灭。”
无邪苦着脸哀嚎：“师傅！我真知道错了！这一路我伺候你到底行不行！你可别在山里坑我！”
“知道怕就对了。”黑瞎子笑得不怀好意。
一路吵吵闹闹，车子稳稳驶出北京地界，越往北走，风越凉，天色越澄澈。
孟繁星看了半晌窗外原野，忽然轻声开口：“你三叔派来的人很可能不靠谱。”
无邪恍然大悟：“哦！竟然是这样，我已经习惯我三叔的不靠谱了。从小到大，我被他坑过很多次。”
王月半啧啧两声：“还得是星星啊。要不然咱们一举报一个准啊。都得去唱铁窗泪。”
“不然，谨慎点也没错。这次分开上路、山脚汇合是对的。安检不严，但沿路关卡多，人多眼杂。我们六个人里有两位没有登记身份信息，走高速容易惹不必要的盘问，自驾低调很多。”
“嗯，咱们这群人身份特殊，确实不宜扎堆走公共交通，自驾最稳妥。”
张起灵偏头看向孟繁星，低声问：“没有变化？”
众人瞬间安静一瞬。
孟繁星轻轻点头，神色认真了几分：“嗯。不去必有祸端，去了虽有险，但能破局。况且我有非去不可的理由。”
黑瞎子闻言收敛几分玩笑，淡淡开口：“看来这次进山，咱们收获可能不少呢。”
“那可太好了。”王月半听见这话更高兴了。
“天真，你三叔跟你没仇吧，不会杀人越货吧。”
“去去去，我三叔虽然老坑我，但还不至于要我的小命。”
“说不定还不如要你小命呢。”
“不过我三叔突然高调约我进山，摆明不简单。”无邪握着方向盘，眼神沉了沉，“上次天下第二陵他重伤濒死，靠陈皮阿四才捡回一条命，短短数月就能活蹦乱跳出来折腾。”
王月半接话：“说实话我也觉得邪门。你二叔没跟你三叔共享一下信息吗？天真早就知道那个汪家了。天真他三叔还在拐弯抹角地提醒。”
张海盐忽然淡淡开口：“人心有鬼。吴三省敢明牌钓鱼，必然手里握着筹码，笃定你一定会去。”
“是啊。”无邪叹气，“再怎么折腾也是我三叔，我不可能置之不理。哪怕是坑，我也得跳。”
闲聊间，车子驶入河北地界，国道两侧的商铺、农家、旧招牌带着浓重的烟火气。
路边偶尔掠过老式小卖部、露天修车摊、简陋农家饭馆，空气里都是北方初秋干爽粗粝的味道。
孟繁星看得心痒，凑到车窗边，满眼期待：“刚刚说好的，没人的路段教我开车，什么时候兑现？”
无邪立刻应声：“马上前面有一段空旷直道，车特别少，我换你，教你！”
“哎哎哎！凭什么你教？”张海盐立刻挤过来抢生意，不服气至极，“我也会开！山路险路我比你熟，我教得比你好！”
无邪一脸怀疑：“你？你靠谱吗？不会开车开到一半，让我们陪葬吧。”
话音刚落，张海盐微微张嘴，齿间寒光一闪，薄薄刀片转瞬隐没，笑得桀骜：“要不要试试？”
又威胁人。等回来的，我让星星帮我出气。
“不了不了！”无邪立刻投降，一脸求生欲，“我命宝贵，不试！”
王月半看见无邪这样子笑得前仰后合，我的妈呀，张家这群人，除了小哥正常点，怎么一个比一个疯。
张起灵淡淡瞥了张海盐一眼。
简简单单一个眼神。
张海盐瞬间收敛所有嚣张，坐姿端正，不敢再造次。
黑瞎子看得乐呵：“看见没，一物降一物。张海盐再横，在族长面前也得乖乖收刀做人。”
张海盐嘴硬：“我那是尊重族长！不是怕！”
“嗯嗯，尊重。”黑瞎子敷衍至极。
午后日头渐斜，车行至一段平直空旷国道，四周田野开阔，几乎没有往来车辆。
无邪缓缓靠边停车：“就这！星星过来坐主驾，我教你！”
孟繁星眼底发亮，利落换座，坐姿端正，认认真真学起步、控速、打方向。
之前会开摩托，更别提孟繁星悟性极高，心态稳、手稳、眼神稳，没几分钟就上手顺畅。
王月半扒着座椅感慨：“不愧是星星，学什么都快！”
无邪不服：“我当初学车的速度也很快好不好！”
黑瞎子靠着椅背，懒懒出声：“小心点开，路肩软，别开沟里去。星星要是把车开翻了，天真你的跑腿活直接翻倍。”
“师傅你别咒我！”无邪哀嚎。
孟繁星闻言轻笑，手上控车稳稳当当，车速平缓向前滑行：“放心，不会翻。”
一路吵吵闹闹、说说笑笑，夕阳西垂，把整片原野染成暖金。
入夜之后，车流愈发稀少，路面凉意骤起。
黑瞎子坐直身子：“天黑了，夜路难跑，换我来开。你们轮流睡，保存体力，山里用得上。”
他搓了搓指尖，眼神戏谑看向无邪：“夜间加班费，记得找你三叔报销。”
“报！全部报销！”无邪大手一挥，“我三叔坑我这么多次，这次不薅他一笔，我都对不起自己！回来就把他家再搬空一次。”
夜色渐深，车轮碾过老旧国道，发出平稳绵长的声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