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眸光淡淡,将无邪偷偷瞪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依旧稳稳护着他,没有半点拆台的意思。
孟繁星靠在沙发上,看得眉眼弯弯,安静看热闹,只默默看着这一场热闹的大戏。
无邪确认王月半安分下来,这才重新抬眼,目光软软看向张起灵,继续收尾自己的温柔示弱:“我就是有点茫然……没别的意思。”
温柔又无辜,没有半句指责张海客的不是,没有一句反驳方才的嘲讽。
可字字句句,都把张海客方才咄咄逼人、严苛刻薄的模样衬得咄咄逼人。
简医生愣了愣,没品出其中弯弯绕绕,只单纯觉得无邪委屈巴巴的,着实无辜。只低头推眼镜时,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戏都好多。
张起灵漆黑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沉默两秒,还是给了回答,“没有。”
无邪眼底瞬间亮起细碎的光亮,委屈一扫而空,心里暗自得意。
一旁的张海客脸色微僵,眉峰突突地跳,只觉得无语至极。
他看着无邪那一套得心应手的示弱把戏,又瞥见族长那副默许纵容的模样,心里忽然来了一股劲。
行,无邪能演,他凭什么不行。
张海客深吸一口气,把方才那股冷硬凌厉的气场尽数收起来,放软了语调,拖长了调子,学着无邪的模样轻轻唤了一声:“族长~”
这一声出来,调子绵软,和他平日里冷硬寡言的样子判若两人,冲击力直接拉满。
张海客身侧离得近的几个人,齐刷刷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留出一小片空地,脸上全是猝不及防的错愕。
张海客硬着头皮,继续复刻无邪的路数,微微垂着头,肩膀稍稍垮下来,摆出一副委屈黯然的姿态。
他本就不是擅长做这种神态的人,僵硬的温顺里透着一股浓浓的违和感,古怪得让人移不开眼。
屋子里静了几秒,没人接话。
等了半天,预想中的安抚一句都没有。
张海客安静片刻,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沉沉,带着一股子用力过猛的怅然:“唉……终究是错付了。”
满室安静一瞬,紧接着,王月半倒吸一口凉气,差点笑出声。
谁能想到平日里一脸严肃、说话一针见血的张海客,居然还有豁出去撒娇演这一出的时候。老实人一旦放下身段耍花样,这威力实在有点招架不住。
无邪脸上那副温顺的表情都绷不住了,嘴角抽了抽,万万没想到对方直接抄作业反击。
谢雨辰捏着相机,手一抖,差点把摄像机扔了,眼底的笑意快要溢出来。
孟繁星靠在沙发上,低低笑出了声。
张起灵望着垂着头故作失落的张海客,沉默了好一会儿,觉得张家弟弟未来能一眼望到头。
“别学他。”
张海客猛地抬头:“凭什么他可以?”
无邪立刻举手:“我那是真情实感!”
王月半在旁边乐呵:“好家伙,哥几个都太有态度了。”
沙发上,黑瞎子闭着眼睡得安稳绵长,张海盐仍旧一头扎在他怀里,人事不省。
一屋子人闹得热火朝天,却没有谁好心上前把张海盐捞起来,两个人就这么被迫安安静静靠在一起,与世隔绝,成了这场闹剧里最特别的背景板。
孟繁星望着这两个平日里最能闹腾的人双双昏睡,心里忽然有点庆幸。还好他俩晕得扎实,这要是醒着,指不定两头煽风点火,场面只会乱上加乱。
谢雨辰笑着晃了晃手里的录像机,镜头还微微对着沙发上昏睡的两人,顺势开口把话题收回来,免得刚才无邪和张海客的拉扯继续发酵:
“好了好了,争论到此为止。万幸瞎子只是麻药上头,没有大碍。等他醒过来,那才是好戏开场。照片小哥都拍好了,回头整理出来,大家人手一份。”
张起灵淡淡接了一句:“录像也要一份。”
无邪一听这话,刚才那副委屈示弱的模样瞬间抛到脑后,脸唰地垮下来:“别啊,你们还要留着?!”
张海客斜斜扫了他一眼,没再接话,转身走到书架边上靠着,收回目光,不打算再掺和这群人的嬉闹。嗯……起码表面上是这样的。
王月半伸手拍了拍无邪的后背,压低声音安慰:“没事天真,胖爷站你这边。大不了等黑爷醒了,咱们一起想办法哄他。”
无邪脸上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可他心里担心的根本不是黑瞎子算账。
黑瞎子平日里坑人的手段多得是,今天这点乌龙,大不了互相扯平,他早就破罐子破摔了,挨怼他都认。
真正戳中他的是录像这回事。
无邪垂着头,心里默默哀嚎:呜呜,这群坏人,连录像都存下来了,以后有的是拿这个拿捏我的时候。
孟繁星瞧着他蔫巴巴的样子,弯了弯眼,没出声,只安安静静地围观。
无邪想起黑历史又记录了一份,心里就憋屈,转头一眼就瞥见了全程沉默吃瓜、眼底藏笑的孟繁星。
他当即迈开步子,一溜烟挤到孟繁星身侧,微微俯身,亲昵地凑过去贴了贴对方的脸颊。
两人额头相抵、侧脸相靠,软乎乎挨在一起,像两只互相蹭蹭撒娇、悄悄打招呼的小狗。
贴贴的同时,无邪嘴里还不停歇,带着满满的控诉,委屈巴巴嘟囔:“别以为你全程不出声,我就不知道你在偷偷看热闹!星星,你现在可学坏了,学会旁观看戏、偷偷笑话我了。”
无邪鼻尖蹭过孟繁星干净温热的侧脸,心里悄悄感慨。
真好,星星没带他那张破面具了。脸有些凉。
两人亲昵依偎的画面温馨又软和,可一旁的张起灵却看不下去了。
他沉默迈步上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攥住无邪的后领,微微用力一拽。力道轻柔却不容拒绝,直接把黏着孟繁星的无邪往后拉开,清冷吐出一个字:“脏。”
短短一字,宛如晴天霹雳,狠狠砸在无邪心上。
他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满脸不敢置信,扭头睁着湿漉漉的眼睛,委屈巴巴望着张起灵,语气满是哀怨:“小哥,不爱了是吗?”
面对无邪可怜兮兮的控诉,张起灵眉眼清冷,神色半点波澜无存,冷漠无情地吐出两个字:“不爱。”
爱消失得猝不及防、干净彻底。
无邪彻底垮了,也不闹了,乖乖转身一头埋进孟繁星的后背,整个人蜷着身子,趴在肩头假哭哼哼唧唧,软糯的嘤咛声不断,活脱脱一副被狠心抛弃的可怜模样。
一旁的王月半见状,立刻打起了配合,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不爱,请别伤害。”
心里美滋滋的,这戏也是让他演上了。快乐~
谢雨辰站在一旁,轻轻抖了抖胳膊上微微竖起的汗毛,看着无邪这套撒娇、假哭、示弱的熟练连招,眼底满是忍俊不禁。
心里默默感慨:这一套茶里茶气、装可怜拿捏人的手段,跟黑瞎子平日里的做派,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二样不差。
果真是有其师必有其徒。也不知道黑瞎子什么时候传授他这些的。
黑瞎子(昏着版):我冤~我的一世英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