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繁星坦然迎着两人怔愣的目光,抬眼,淡淡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无奈:“还没看够吗?不过就是眉眼有几分相像而已,世上容貌相似的人本就多了去,我从前在外行走,也见过很多面容相像的两个人。”
他语气清淡,全然没把当成什么大事。
张海客回过神,眼底震动褪去,反倒染上几分玩味笑意,慢悠悠开口,打趣的话张口就来:“那可不一样。旁人是形似无神,你是骨相神韵皆绝,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好看的。”
这话半真心半调侃,坦荡直白。
可落在谢雨辰耳朵里,瞬间变了味道。
他眸光一敛,眼眸骤然沉沉扫向张海客,目光锐利几分——这话轻浮,分明是带着调戏的意味。
张海客瞬间捕捉到那两道落在自己身上、灼热又不善的视线,后背微微一僵,悄悄抽了抽嘴角,心底暗自腹诽:至于吗?他句句属实,实话夸赞而已。
孟繁星倒没多想,只垂眸轻轻弯了弯眼,礼貌应声:“谢谢夸奖。”
倦意瞬间翻涌上来,孟繁星忍不住浅浅打了个的哈欠,眉眼泛起淡淡的困乏。
“星星累了就回房再睡一会。”
谢雨辰见状立刻软了神色,伸手便打算将人抱回房间。
可指尖刚要碰到衣袖,一道黑影先一步上前,稳稳截了胡。
张起灵伸手,动作自然又稳妥,连人带着窝在他怀里的猫,一并轻轻松松横抱起来。
孟繁星:?
孟繁星瞬间懵了,眼底浮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他不过打了个哈欠的功夫,整个人就离地腾空,稳稳落进微凉安稳的怀抱里。
短暂错愕过后,孟繁星也懒得挣扎,顺势放松身体,安然自若地往张起灵温暖安稳的怀里一窝,姿态懒散又恣意。
孟繁星微微偏头,唇轻启,声音不大,清清楚楚传开:“谢了,弟弟。”
轰——
这几个字,瞬间让张起灵浑身一僵。
垂眸看向怀中人澄澈又带点狡黠的眼睛,瞬间彻底明白过来。
那日这人莫名其妙执着于和他们论辈分,是要占口头便宜,根本不是随口玩笑,是早就算计好了!
一旁的谢雨辰瞬间眉眼舒展,暗戳戳站定看好戏,嘴角克制不住地往上扬了两度,眼底满是戏谑笑意。
有意思。
张海客直接懵在原地,掏了掏耳朵,满脸不敢置信,严重怀疑自己听觉出了问题。
???
弟弟?
这位刚成年弟弟张家小麒麟,居然管他们族长,叫弟弟?
张海客当即一脸痛心疾首地望向张起灵。
族长!你怎么在外边随便让人乱认亲乱攀辈分啊!
虽说这一次是真真正正的自家人,可万一,这辈不对呢。
张起灵全然无视张海客复杂抓狂的眼神,垂眸盯着怀里故意占他便宜的少年。
忽然抬手,微微向上掂了掂怀中人的重量,轻描淡写道:“太瘦了。”
孟繁星瞬间满头黑线。
他猛地抬眼瞪向张起灵,心底愤愤吐槽:小气鬼!太记仇了。
张起灵眼神澄澈无辜,坦荡回望。他只是实话实说。
孟繁星气鼓鼓的,干脆将下巴轻轻搭在张起灵的肩头,微微撅着唇,无声拿下巴戳他,幼稚的泄愤。
感受怀中人孩子气满满的小动作,张起灵眼底悄悄漾开一层极淡的笑意,温柔得近乎隐秘。
他长腿步幅极大,不过片刻,便稳稳走到孟繁星的房间。
俯身弯腰,动作轻柔至极,小心翼翼将人平放在柔软床铺上。
猫极通人性,直接从孟繁星怀中跳下,抻了个长长的懒腰后,优雅地走着猫步到枕头边,双爪一揣,乖乖蜷在,安安静静趴下守着。
细致替孟繁星掖好被角,将边角压得严实,挡住夜风凉意,张起灵却没有离开,顺势侧身,在床沿旁轻轻躺了下来。
孟繁星:!!!
他猛地睁圆眼睛,错愕侧头看向身侧的人。
不等他开口,张起灵微微转头,唇瓣轻动,无声吐出四个字,口型清晰分明。
“哄睡。”
说完,他宽大温热的掌心,轻轻、缓慢地拍了拍孟繁星的小腹,动作温柔又安稳。
后面两个字的口型,分明是“星哥”。
孟繁星瞬间被气得鼓了脸颊,又气又好笑,偏偏生不起半点脾气,只能愤愤闭眼。
本是带着一肚子小情绪闭眼,可不过短短数息,被安稳气息包裹、被温柔节奏轻拍安抚,连日疲惫尽数翻涌,他的呼吸渐渐变得匀长绵长,毫无防备地坠入安稳的深度睡眠里。
少年睡得极沉,眉眼彻底松弛,连眉头的浅淡郁色都尽数散开。
身侧的张起灵静静侧躺着,垂眸凝望着他安稳的睡颜,久久未动。
心底轻轻叹了一口气,藏着化不开的心疼与了然。
小骗子。
嘴上次次逞强,次次笃定自己身体已经大好、无碍无恙。
可以他们这种人刻在骨子里的警惕与警觉,寻常浅眠、耳听八方,绝不可能旁人一躺近身就沉睡得毫无防备。
若是身体真的康健无虞,怎会疲惫至此?
怎会被一点安稳温柔,就彻底卸下所有心防,沉眠不醒。
眼底温柔渐沉,藏着淡淡的无奈与疼惜。
若是被黑瞎子看见张起灵现在这模样,肯定会怀疑张起灵被脏东西上了身。
房间安安静静,张起灵守着熟睡的孟繁星,客厅便只余谢雨辰与张海客两人相对而坐。
屋内气氛闲散,却暗着几分不动声色的较量。
谢雨辰端坐在沙发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杯沿,眉眼温润无害,看着是一副极好说话、温柔随和的模样,心底却悄悄盘算起了坏心思。
方才张海客当众打趣夸赞星星,那几分轻佻的玩味,他可没忘。
总要找点小麻烦,给他找点事做。
谢雨辰抬眼,语气自然平和,听着全然是好心托付:“星星睡了,他那只宠物该到喂食的点了。辛苦你帮个忙,去后院喂一下。”
张海客闻言没多想。
在他印象里,孟繁星方才怀里抱着的,是一只温顺黏人的小猫。既然说了是宠物,想来后院另一只,顶多就是小狗一类温顺乖巧的家养玩意儿。
不过是喂个小动物,举手之劳,算不上麻烦。
他神色坦然,微微颔首,气度从容:“无妨,小事而已。我去便可。”
谢雨辰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极淡的戏谑,面上却半点不露,起身抬手虚引了一下:“后院院子,食材都在石桌旁的竹篮里,很好喂。”
说完便慢悠悠跟在张海客身后,一副陪同看热闹的闲散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