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完毕,三人动身攀爬青铜神树。
无邪与王月半动作利落娴熟,也是并肩下过两个墓了,又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默契还是有的。
一前一后踩着错落坚硬的青铜枝桠稳步攀升,借力、落脚、抓稳枝干,每一个动作都干脆稳妥,行云流水。
反观老痒,落在队伍最后,攀爬得略显吃力。
他抬眼望着前方两人毫不费力的背影,心底悄悄生出满心疑惑。
几年未见,无邪的体力和气力简直脱胎换骨,一路长途跋涉到现在爬树依旧气息平稳、不见疲态,耐力好得离谱。
老痒暗自腹诽:难道这几年不见,无邪转性了,喜欢上锻炼了,天天在家锻炼健身?
念头转瞬即逝,老痒终究没有开口询问。只是看着两人越爬越高,自己渐渐被远远甩开,心底莫名涌上几分较劲的心思。
就这么被远远落在身后,实在太没面子。
老痒咬了咬牙,收敛杂念,奋力蹬踩着铜枝,提速往上追赶。
可他们一路走来终究不会一帆风顺。
就在三人逐层向上攀爬、距离逐渐拉开时,始终警惕四周的无邪,眼角余光扫过下方。
手电筒的光亮有限,大片浓郁的阴影笼罩在古树下层枝干缝隙间,一道高大魁梧的黑影静静蛰伏在黑暗里。
那东西形似巨型猩猩,四肢粗壮贲张,躯体高大狰狞,浑身裹着暗沉的阴影,毫无动静,却透着森森野性,正一动不动、死死盯着树上的三人。
无邪心头猛地一凛,浑身神经瞬间绷紧。
他立刻抬手比划手势,示意前方两人立刻停住动作、保持安静,切勿惊扰暗处异物。
预想中的凶猛扑杀并没有到来。
这只猩猩状异兽极其诡异,蛰伏暗处,不躁不攻,一双漆黑的眼珠死死锁定着无邪。
下一秒,诡异的一幕骤然上演。
黑影缓缓抬起粗壮的肢体,笨拙又精准地复刻起无邪方才攀爬、借力、稳住重心的动作,甚至连无邪抬手示意噤声、提醒同伴的细微手势,都被它一模一样的模仿出来。
蠢笨又诡谲的复刻姿态,看得人心头发麻。
无邪眸光微沉,心念快速一动,故意放松力道,身形微微一软,顺着倾斜的铜枝,刻意做出一个侧身失衡、即将滑落倒地的假动作。
几乎是同步。
下方的黑影瞬间复刻动作,笨拙地侧身俯倒,姿态分毫不差。
时机转瞬即逝!
一旁的老痒反应极快,立刻抬手握紧手电筒,骤然将刺眼光束直直对准异兽。
前方的王月半早已心领神会,瞬间摸清两人配合的套路。
他反手从腰间摸出锋利匕首,借着青铜枝干的落差俯身俯冲,身形利落迅猛,趁着异兽破绽大开的瞬间,手起刀落!
凛冽寒光一闪而逝,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方才还诡谲模仿的异兽瞬间僵滞,重重跌落在青铜枝干之上,彻底没了动静。
危机暂时解除,三人稍稍松了口气,放缓动作,停在枝干上短暂休整。
王月半擦了擦匕首上的污渍,低头瞥了眼挂在树枝上的尸体,咂了咂嘴:“这玩意儿邪门得很,还会学人动作,真是开了眼了。”
无邪蹲下身,借着微光仔细打量异兽的头部,眸光凝重,“你们仔细看,它不是普通的地底野兽。这怪物脸上戴着一层坚硬的骨质面具,不是原生皮肉,是实打实的面罩。”
他指尖虚指,点明面罩纹路:“而且面罩上面,刻着神秘的纹路。”
王月半闻言立刻凑近细看,盯着那些繁复扭曲的纹路端详片刻,脑中灵光一闪,突然脱口而出:“哎?我看着怎么这么眼熟!这纹路……不就是咱们脚下这青铜树的枝干纹理吗?几乎一模一样!”
这话一出,周遭空气瞬间沉了几分。
一直沉默的老痒缓缓开口,脸色发白,语气带着压抑已久的沉重与忌惮,给出了肯定的答案:“你没看错。”
老痒望着地上的异兽尸体,缓缓道出他知道的内容:“西周时期,这处青铜树祭祀,是一支古老少数民族的最高祭典,这些守树的猩猩异兽,其实就是当年……”
老痒话音未落,话语骤然被王月半急促压低的声音硬生生打断!
王月半浑身一僵,瞳孔骤缩,猛地看向下方整片漆黑的古树枝干密林,声音压得极低,满是难以置信的凝重:“卧槽……别说话了!你们快看周围!”
无邪和老痒瞬间循声望去。
只见四面八方的阴影缝隙、层层叠叠的青铜枝干暗处,数只魁梧黑影在光影中若隐若现。
成群的猩猩异兽,不知何时悄然围拢,已然将他们三人死死困在青铜古树的中层枝干之间。
望着靠拢、虎视眈眈的怪物们,无邪脸上瞬间染上一层苦涩。
他心底无比清楚,在悬空的青铜树上,他们面对这些怪物大猩猩根本毫无优势,太难打了。
王月半握紧匕首,后背微微发紧,已经做好了硬拼的准备。
就在这千钧一发、大猩猩们即将合围扑上来的瞬间——
树对面漆黑陡峭的山崖之上,忽然遥遥飘来一道散漫又熟悉的男声,穿透整片嘈杂阴森的空间,清晰落进三人耳中:“到这边来。”
音色慵懒、平稳,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松弛,偏偏在极致危急的绝境里,显得格外笃定安稳。
无邪猛地抬头,眼底瞬间亮起一抹亮色,心头紧绷的巨石骤然松了大半。
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
是黑瞎子!
绝境遇熟人,更是顶尖战力兜底的熟人,无邪几乎没有半点迟疑,立刻扬声朝着对面山崖急喊:“黑眼镜!你那边有绳子没有!”
断崖暗处的身影似乎早有准备,没有多余废话,只轻飘飘丢出两个字:“接着。”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黝黑的绳索划破地底夜风,带着劲风精准横空甩来,直直落在无邪手边。
无邪眼疾手快,抬手死死攥紧绳头,力道勒得掌心发沉。
不敢耽搁,迅速绕着最粗壮稳固的青铜主干缠死几圈,结出牢靠的锁扣,用力扯了两下确认承重,“绑好了!”
无邪当即侧身回头,语气果断利落:“胖子,你先走!我垫后压阵!”
“得嘞!”
王月半也不拖泥带水,危急关头格外干脆。他抬手狠狠扽了一把绳索确认牢固,重心一沉,手脚并用,顺着绷紧的绳索,快速朝着对面断崖飞速攀爬横渡。
身后的大猩猩已经渐渐逼近无邪身后数根枝干,黑影压得越来越近,似有森森寒气扑面而来。
老痒看着王月半顺利过去了,也没有多余犹豫。他深知眼下别无退路,沉默抿紧唇,紧跟着踩着绳索稳步往前攀爬。
两头的距离被快速拉近,眼看异兽即将扑至无邪身后咫尺,对岸已经落地的王月半死死盯着,瞬间急得大吼:“天真!别磨蹭!跟着爬!它们快到你屁股后面了!”
无邪不再迟疑,俯身抓绳,重心前移,借力腾空,顺着紧绷的绳索快速横渡。
万幸黑瞎子扔来的登山绳材质坚韧、承重极强,稳稳架在万丈空洞之上,哪怕上面承受了两个人的重量,也没有丝毫晃动松懈。
无邪手脚飞快,借着绳索力道一鼓作气冲完全程,稳稳踏上地面。
双脚落地的那一刻,无邪才彻底松了口气,抬眼环顾四周,发现黑瞎子选的落脚处,身后山石内凹、藤蔓遮掩,赫然藏着一处干燥幽深的天然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