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碑上的血还在往下淌。
鲜红的液体顺着刻痕流进棺材底部,像是刚有人用手指一笔一画写上去。
王胖子举着工兵铲,脸色难看。
“这破地方是不是就会让人二选一?”
吴邪蹲在棺材边,拿手电照向石碑背面。
“没有机关,字也不是提前刻好的。”
吴三省沉声道:“先退开。”
几人刚往后退了两步,棺材里的石碑突然发出一阵细微震动。
原本刻在上面的两行血字缓慢扭曲。
血液像活了一样,从石缝中爬出来,沿着棺材内壁汇成两道人形轮廓。
一道人影背着长刀。
另一道人影胸前挂着铜牌。
正是张起灵和沈砚川。
紧接着,棺材底部传出一个沙哑的声音。
“选择。”
“守门人死,张起灵保留记忆。”
“张起灵死,守门人取回全部力量。”
沈砚川面无表情地看着石碑。
“还有第三种吗?”
那声音停顿片刻。
“没有。”
“那我不选。”
话音落下,棺材里的血液骤然沸腾。
石室四周已经打开的棺材同时传来撞击声。
砰。
砰。
像有无数只手在里面拍打棺板。
张起灵握住黑金古刀,目光冷静地扫过周围。
他虽然失去了最近十二小时的记忆,身体对危险的判断却没有受到影响。
“它在拖延时间。”
沈砚川看向他:“你还记得这里的机关?”
“不记得。”
“那你怎么知道?”
张起灵看了一眼石碑。
“它想让我们害怕。”
越急着逼他们做出选择,越说明这场选择本身有问题。
沈砚川唇角轻轻动了一下。
失忆归失忆,脑子没丢。
系统界面忽然弹出一行提示。
【检测到命运置换祭阵。】
【启动条件:祭品主动承认选择。】
【任意一方说出放弃自身生命的完整承诺,祭阵将立即生效。】
沈砚川眼神一沉。
果然是圈套。
只要他或者张起灵主动选择赴死,祭阵就会夺走其中一人的命。
“别说任何答应牺牲的话。”沈砚川低声道,“这个阵法需要我们自愿。”
张起灵看向他:“系统告诉你的?”
“嗯。”
“可信?”
沈砚川被问得一顿。
这个问题确实不好回答。
系统从他进入世界开始便一直隐瞒真相,但在生死警告上还没有骗过他。
至少暂时没有。
“信一半。”
张起灵点头。
他竟然没有追问另一半是什么。
石碑中的声音再次响起。
“张起灵,你不记得他。”
“为什么要为了一个陌生人冒险?”
张起灵没有说话。
血液凝成的沈砚川人影突然抬起手,将匕首刺进自己的胸口。
与此同时,真正的沈砚川胸前猛地传来一阵剧痛。
他低头看去。
衣服没有破,皮肤上却凭空出现一道红痕。
像有一把看不见的刀正在慢慢往里刺。
吴邪脸色一变:“砚川!”
“别碰那道人影。”沈砚川抬手拦住他,“伤害会转移到我身上。”
王胖子看着另一道血影:“那要是打张起灵那个……”
“伤的是他。”
张起灵抬刀,刀锋没有指向血影,而是指向那块石碑。
“毁掉它。”
“不能直接砍。”沈砚川道,“这地方所有棺材都连着同一个机关,石碑只是阵眼的一部分。”
“那就找到其他部分。”
吴三省已经绕到旁边,拿匕首刮开地面上的灰。
石室地砖下方露出一道道暗红色纹路。
那些纹路从每一口棺材底部延伸出来,最后全部汇聚到中央区域。
刚才他们只顾着铜镜,没有注意到棺材下面还藏着一座完整的祭阵。
吴邪拿手电沿着纹路照过去。
“阵眼不在石碑。”
王胖子皱眉:“不是石碑还能是什么?”
沈砚川的目光落在地面中央。
那里摆着一口最小的棺材。
棺材不过一米长,表面没有任何花纹,之前一直被几口大棺挡着,所以并不起眼。
所有暗红纹路都绕开了它。
看似毫无关联,反而最可疑。
“那口棺材。”
沈砚川刚说完,石室里所有绿色火焰再次亮起。
小棺材周围的地砖同时下沉。
一圈铜制尖刺从缝隙中弹出,将它护在中央。
棺材里的声音变得尖锐。
“选择!”
“你们只能活一个!”
血影手中的匕首又往沈砚川胸前刺进半寸。
疼痛猛地加重。
沈砚川闷哼一声,后背撞上棺材边缘。
张起灵伸手扶住他。
掌心接触的瞬间,陌生又熟悉的心声落入脑海。
【疼是疼了点。】
【好在伤没落到他身上。】
张起灵的手指骤然收紧。
他失去了记忆,却没有失去对这道声音的敏锐。
从醒来开始,沈砚川嘴上说的和心里想的总是不一样。
这个人看起来冷静,甚至有些难以接近,心里却一直在担心他的伤。
张起灵不知道他们认识了多久。
但身体不会骗人。
他醒来后没有排斥沈砚川的触碰,也没有抗拒他替自己处理伤口。
就连听见那道心声时,第一反应也不是警惕。
而是熟悉。
“站稳。”张起灵道。
沈砚川看向他。
“我去开棺。”
“你肩上有伤。”
“你胸口也有。”
“这个不算真伤。”
张起灵盯着那道越来越深的红痕。
“流血了。”
沈砚川低头。
鲜血正从皮肤下渗出来,迅速染湿衣服。
血影造成的伤正在逐渐变成真的。
系统提示再次跳出。
【命运映射完成度:百分之三十。】
【完成度达到百分之百后,映射伤害将永久固化。】
不能再拖。
沈砚川迅速观察铜刺的排列。
每根尖刺之间相隔不到一尺,根部镶嵌在可以转动的铜盘上。只要踩错一步,尖刺就会改变方向。
这是古代常见的护棺机关,但眼前这一套明显更复杂。
“铜刺按七星方位转动。”他道,“每次只开三秒。”
吴邪立刻问:“能看出顺序吗?”
“需要先触发一次。”
王胖子低头看了看脚边,捡起一块铜镜碎片。
“那就让它自己动给咱们看。”
他扬手把碎片扔向小棺材。
碎片刚进入铜刺范围,地面下便传出咔嚓一声。
最外圈三根铜刺同时转动,从三个方向刺向碎片。
紧接着第二排、第三排依次改变位置。
铜镜碎片还没落地,便被夹在中间,瞬间碎成粉末。
吴邪看得头皮发麻。
“人进去还能出来?”
“能。”沈砚川盯着铜刺的移动,“每次变阵都有一条生路。”
“在哪儿?”
“跟着我。”
他迈步往前。
张起灵一把拉住他。
“我在前面。”
“你不懂机关。”
“你指路。”
沈砚川看了眼他的左肩。
张起灵已经重新握住黑金古刀,脸色虽然还有些白,脚步却很稳。
“别用左手。”
“好。”
沈砚川还是不放心:“真撑不住就退。”
“你也一样。”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铜刺。
吴三省拉住想跟上去的吴邪。
“人多反而容易乱。”
王胖子站在外围,握紧工兵铲:“需要帮忙就喊,别跟胖爷客气。”
张起灵先踏入第一圈。
地砖下陷。
铜刺立刻开始转动。
“左前两步。”沈砚川道。
张起灵侧身避开迎面刺来的铜矛,脚尖落在左前方的空隙。
“停。”
第二排铜刺从他腰侧擦过。
尖端划破外套,却没有伤到皮肤。
“右边一步,低头。”
张起灵没有迟疑。
一根铜刺贴着他的发顶横扫过去。
沈砚川紧跟在他身后。
刚踏进第一圈,胸前又传来一阵刺痛。
石碑旁边的血影已经将匕首完全刺进自己的身体。
血顺着沈砚川的胸口往下流。
他的眼前短暂发黑,脚步慢了半拍。
头顶铜刺轰然落下。
张起灵突然转身,一把扣住他的腰,将人拉进怀里。
铜刺重重擦过沈砚川身后的石板,溅起一串火星。
两人贴得极近。
沈砚川的额头几乎撞上张起灵的下巴。
“走神?”张起灵问。
“被扎了一下。”
张起灵低头看向他的胸口,眸色沉了几分。
“还剩几步?”
“七步。”
“靠着我。”
“不影响。”
张起灵没和他争,手臂仍稳稳揽在他腰侧。
“指路。”
沈砚川只能继续观察机关。
“前方第三块石砖,踩右侧。”
两人几乎同时移动。
铜刺在身后交错闭合。
只差半寸,便会刺穿他们的身体。
越靠近小棺材,铜刺转动得越快。
最后三步时,地面已经没有明显空隙。
沈砚川盯着铜盘上的凹槽,忽然发现每根铜刺底部都刻着同一个图案。
一扇半开的门。
这些机关并不是单纯阻止外人靠近。
它们在模拟青铜门开启的过程。
每转动一轮,门便会开得更大。
“不能再触发了。”沈砚川道,“我们走的每一步,都在帮它开门。”
张起灵看向近在咫尺的小棺材。
“退?”
“来不及。”
身后的铜刺已经全部闭合,退路被彻底封死。
小棺材里传来轻轻的抓挠声。
像有个孩子正用指甲挠着棺盖。
一下。
又一下。
张起灵的身体忽然僵住。
一些破碎画面毫无征兆地涌入脑海。
漆黑的石室,冰冷的棺材,还有人站在外面反复念着同一句话。
你是张起灵。
你没有父母。
你没有过去。
你只需要记住门。
他下意识抬手按住额头。
沈砚川察觉不对:“看见什么了?”
“棺材。”
“还有呢?”
“一个孩子。”
张起灵看向面前的小棺。
“里面是他。”
抓挠声突然停下。
棺盖缓缓向上抬起一道缝隙。
一只苍白瘦小的手从里面伸出来。
手腕上系着一根红绳。
沈砚川胸前的铜牌突然发热。
铜牌自己从衣领里滑出来,红绳上的一枚小铜环也跟着发出微光。
两者本是一套东西。
系统界面连续闪烁。
【检测到初代圣婴记忆核心。】
【目标人物灵魂共鸣开始。】
【若记忆核心与目标人物融合,目标人物将恢复历代张起灵记忆。】
【代价:现有人格消失。】
沈砚川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所谓恢复记忆,根本不是让张起灵找回自己的过去。
而是让无数代张起灵的记忆占据他的身体。
他现在的人格会被冲散,最后变成一个只为守门而活的容器。
“开棺以后,别碰里面的东西。”沈砚川道。
张起灵看向他:“会怎样?”
“你会得到很多记忆。”
“代价?”
“忘记现在的自己。”
张起灵安静了一瞬。
“包括你?”
“包括所有人。”
棺材里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本来就不属于你们。”
“张起灵从来不是一个人。”
“他是门的钥匙。”
沈砚川看向石碑,冷声道:“活生生的人,不是你们用来开门的东西。”
“他生来如此。”
“谁规定的?”
石室里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随即冷笑。
“张家。”
沈砚川把铜牌从颈间扯下来。
“那张家错了。”
他将铜牌按进最内侧铜刺底部的凹槽。
严丝合缝。
机关发出一声沉闷巨响。
所有铜刺同时停止转动。
小棺材的棺盖彻底弹开。
里面没有尸体。
只有一具用白布裹住的人形木偶。
木偶胸口放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石头,表面密密麻麻刻满人名。
每一个名字都是张起灵。
黑石上方悬着一团淡白色光影。
那是一个七八岁的孩子。
他穿着宽大的白衣,苍白的脸上没有表情。
看见沈砚川时,孩子缓缓抬起头。
“你回来晚了。”
与载体说过的话一模一样。
沈砚川站在棺外,没有靠近。
“你是三百年前那个孩子?”
“我是他留下的记忆。”
“他本人呢?”
孩子看向张起灵。
“死了,又活了。”
“什么意思?”
“张家不会允许圣婴逃走。”
“他们洗掉他的记忆,抽出他的血,重新放进新的身体。”
“每一代张起灵,都有他的一部分。”
沈砚川沉默。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张起灵会对三百年前的画面产生反应。
他不是那个孩子。
却继承了对方被分裂后的一部分灵魂。
孩子抬起手。
棺材里的黑石缓缓升起。
“让他碰我。”
“所有记忆都会回来。”
“他会知道自己的来处,也会拥有打开青铜门的力量。”
沈砚川道:“然后呢?”
“成为真正的张起灵。”
“他现在就是。”
孩子第一次露出不解。
“他没有完整记忆。”
“人不是靠记忆完整才算活着。”
“没有记忆,就不知道自己是谁。”
沈砚川看了一眼身边的人。
“他可以自己决定以后是谁。”
孩子沉默下来。
石碑中的声音骤然变得尖锐。
“别听他胡说!”
“张起灵必须回到门前!”
黑色石头突然震动。
大量白色光点从里面涌出,化成无数只手抓向张起灵。
沈砚川拔出匕首,挡在他身前。
可那些手没有实体,刀刃直接穿了过去。
张起灵瞳孔一缩。
一只光手已经按在他的额头上。
无数陌生记忆涌进脑海。
雪山、古楼、祭祀、青铜门。
一张张陌生人的脸从眼前闪过。
他们全都叫他张起灵。
又全都不是他。
张起灵身体一晃,单膝跪地。
沈砚川立刻抓住他的肩膀。
“张起灵,听着。”
对方没有反应。
光手越来越多,顺着他的头颈不断钻进身体。
系统提示不断上升。
【人格覆盖进度:百分之十。】
【百分之二十。】
【百分之三十。】
沈砚川一把扯下嵌在铜刺底部的铜牌。
机关再次启动。
他没有后退,而是将铜牌直接按向那块黑石。
铜牌接触黑石的瞬间,三百年前留下的意识碎片全部被激活。
孩子的身影猛地一震。
“你想毁掉记忆核心?”
“不是毁掉。”
沈砚川握紧铜牌。
“是把不属于他的东西还回去。”
黑石上的名字开始一个接一个熄灭。
每熄灭一个名字,石室里便响起一声叹息。
那些涌向张起灵的光手纷纷停下。
石碑中的声音疯狂嘶吼。
“你会害死所有张起灵!”
“没有记忆传承,他们怎么守门?”
沈砚川冷声道:“那就不守。”
“门开了怎么办?”
“关上。”
“谁来关?”
“我们。”
不是张起灵。
是他们。
吴邪、王胖子和吴三省站在铜刺之外,听见这句话,神色都变了。
王胖子第一个开口。
“说得对。”
他把工兵铲扛在肩上。
“凭什么什么破事都让小哥一个人扛?门真开了,胖爷跟你们一起堵。”
吴邪也道:“总会有别的办法。”
吴三省没说话,却没有阻止。
张起灵跪在地上,原本空白的眼睛渐渐恢复清明。
他听见了那些声音。
也听见沈砚川的心声。
【回来。】
【别被他们带走。】
【你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
【你只是张起灵。】
人格覆盖进度停在百分之四十一。
随后开始下降。
三十。
二十。
十。
所有光手从张起灵体内退出,重新化成白色光点。
小棺中的孩子看着沈砚川。
“你还是想救他。”
“是。”
“为什么?”
沈砚川没有立刻回答。
他最初接近张起灵,确实是因为任务。
可在河边看见这个人时,他想到的不是奖励,也不是回归。
而是资料中那一页页冷冰冰的经历。
这个人一次次失去记忆,一次次被推到最危险的地方。
所有人都默认他足够强,所以不需要被保护。
沈砚川看着张起灵,声音低而清晰。
“因为他值得。”
孩子脸上的茫然慢慢散去。
片刻后,他笑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浅的笑。
“三百年前,你也这么说。”
他的身体开始化成光点。
“这一次,别再来晚了。”
沈砚川握住铜牌。
“不会。”
孩子彻底消失。
黑色记忆核心从中间裂开。
一道白光冲向石室顶部。
所有棺材里的黑雾同时被白光卷走,石碑上的血字迅速干涸、剥落。
中央石碑轰然碎裂。
地面暗红色纹路一寸寸熄灭。
铜刺全部缩回地下。
沈砚川立刻蹲下扶住张起灵。
“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张起灵抬眼看他。
“张起灵。”
“我是谁?”
张起灵没有立即回答。
沈砚川心里沉了一下。
难道人格覆盖虽然被阻止,最近的记忆却再次受损?
下一秒,张起灵开口。
“沈砚川。”
沈砚川肩膀微松。
“还记得多少?”
“河边之后的事,还是没有。”
“其他呢?”
“多了一些。”
张起灵抬手按住额头。
“不是我的记忆,正在消失。”
“消失就好。”
沈砚川扶他站起来。
张起灵却没有立刻迈步。
“我听见你说,我值得。”
沈砚川动作一顿。
那句话不是心声。
是他当着所有人的面亲口说的。
“说过。”
“为什么?”
沈砚川看着他。
明明刚才已经对那个孩子解释过,可面对真正的张起灵,他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说。
王胖子在外面喊了一句:“因为你长得好看!”
吴邪赶紧捂住他的嘴。
“你别添乱。”
张起灵依旧看着沈砚川。
显然在等他的答案。
沈砚川沉默片刻,道:“等你想起河边的事,我再告诉你。”
“不能现在说?”
“不能。”
【现在说太像表白。】
【我们才认识半天。】
【虽然对我来说不止半天。】
张起灵听见后,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情绪。
“好。”
沈砚川以为这个话题就此结束。
张起灵却在经过他身边时,低声补了一句。
“那我会想起来。”
沈砚川看着他的背影,胸口那道映射伤口似乎都没那么疼了。
石室尽头传来机关开启的声音。
原本放着石碑的棺材缓缓下沉,露出一道向上的石阶。
吴三省用手电照过去。
石阶两侧画满壁画。
最下方那一幅,刻着一个背刀的男人和一名胸挂铜牌的人并肩站在青铜门前。
而他们身后,还有四道模糊身影。
人数恰好与现在的队伍相同。
吴邪看清壁画后,脸色变了。
“这画的不会是我们吧?”
王胖子凑近看了两眼。
“胖爷这身形还是挺明显的。”
沈砚川抬头望向石阶尽头。
上方吹来一阵冷风。
风里夹着很淡的血腥味。
张起灵抽出黑金古刀。
“有人在上面。”
话音刚落,一颗还在滴血的人头从石阶顶端滚了下来。
人头停在沈砚川脚边。
正是之前守在渡口的一个伙计。
他的嘴里塞着一张折叠的白纸。
吴三省蹲下取出纸条。
上面只写了八个字。
想要活人,拿守门人来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