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后。
所有人的呼吸都放轻了。
门外那个声音并不大。
甚至很平静。
可就是这份平静,让人觉得危险。
陈文锦靠在墙边,脸色越来越白。
她看着张起灵。
“你想起来了?”
张起灵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铁门上。
“声音。”
“不是记忆。”
陈文锦苦笑了一下。
“你还是这样。”
“记得感觉。”
“不记得人。”
吴邪听得一头雾水。
“文锦姨。”
“外面到底是谁?”
陈文锦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头看着自己已经开始发灰的手。
过了很久。
才轻声说:
“一个本来应该死在二十年前的人。”
门外。
那个男人又开口。
“文锦。”
“开门。”
“我们聊聊。”
吴邪握紧拳头。
“他是谁?”
陈文锦闭了闭眼。
“考古队的人。”
“当年西沙队伍里的。”
吴邪一怔。
“哪个?”
陈文锦沉默。
沈砚川注意到她的反应。
不是害怕。
更像是不愿面对。
“名字。”
陈文锦缓缓抬头。
“齐羽。”
空气瞬间安静。
吴邪脸色微变。
这个名字。
他听过。
甚至可以说。
这个名字贯穿了很多谜团。
照片。
笔记。
旧档案。
还有那些和自己极其相似的痕迹。
王胖子低声道:
“不会吧。”
“那个齐羽?”
吴邪看向门外。
“他不是早就……”
“死了。”
陈文锦接话。
“至少我们都这么认为。”
张忆忽然开口。
“不是他。”
所有人看向他。
张忆皱眉。
“记忆里。”
“齐羽没有进入西王母宫。”
“他在外围失踪。”
陈文锦点头。
“对。”
“所以我们后来都以为他死了。”
“可是二十年前。”
“我在塔木陀见到了他。”
吴邪问:
“他怎么会在这里?”
陈文锦看向铁门。
“因为他出来过。”
“从陨玉里出来。”
这句话一出。
连张起灵都抬起了眼。
陨玉。
那个所有人都避不开的地方。
那个藏着无数秘密的东西。
沈砚川低声问:
“出来以后,他变了?”
陈文锦没有否认。
“不是身体变。”
“是人。”
“哪里不一样?”
“他还记得所有事情。”
“却不像原来的齐羽。”
王胖子皱眉。
“什么意思?”
陈文锦声音很低。
“像一个拥有齐羽全部记忆的人。”
“但不是齐羽。”
门外。
脚步声再次响起。
一步。
一步。
停在铁门前。
男人轻轻笑了一声。
“文锦。”
“你还是喜欢把事情说得很复杂。”
“其实很简单。”
“我就是齐羽。”
吴邪脸色一沉。
这个声音。
太正常了。
正常得不像一个从陨玉里出来的人。
陈文锦闭上眼。
“听见了吗?”
“他每次都这样。”
“他说自己是齐羽。”
“可我知道。”
“不是。”
铁门外安静几秒。
随后传来男人轻笑。
“你还是不愿承认。”
“二十年了。”
“你还是觉得我是假的吗?”
陈文锦没有回答。
男人继续道:
“那你告诉我。”
“什么叫真的齐羽?”
“死在二十年前?”
“还是活在你们记忆里?”
“如果我拥有他的记忆。”
“拥有他的习惯。”
“甚至拥有他对你的感情。”
“为什么不能是他?”
这句话落下。
吴邪沉默了。
因为这个问题。
太像他们一路遇到的东西。
张忆。
沈初。
沈归。
甚至包括沈砚川自己。
世界上很多东西。
并不是简单的真假。
陈文锦看向沈砚川。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是不是觉得。”
“他和你们很像?”
沈砚川没有否认。
“有一点。”
陈文锦苦笑。
“可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们选择成为自己。”
“他只是占据了齐羽。”
这句话让沈砚川愣了一下。
陈文锦继续道:
“沈砚川。”
“你应该最明白。”
“一个人最重要的,不是拥有多少记忆。”
“而是他最后选择成为什么。”
沈砚川看了一眼张起灵。
没有说话。
因为他明白。
这也是张忆他们能够真正成为自己的原因。
不是因为摆脱了过去。
而是因为他们在过去之外,又做出了新的选择。
铁门外。
男人突然开口。
“你们聊够了吗?”
“开门吧。”
“我没有恶意。”
王胖子忍不住。
“你说没恶意就没恶意?”
“你先说说你二十年躲哪去了。”
男人笑了。
“我没有躲。”
“我一直在这里。”
吴邪皱眉。
“什么意思?”
“意思是。”
“你们一直在找的答案。”
“就在这里。”
铁门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撞击。
而是有人把手放在门上。
随后。
男人低声道:
“吴邪。”
“你想知道你三叔到底瞒了你什么吗?”
吴邪身体一僵。
“你知道?”
“当然。”
“我还知道。”
“为什么所有人都不愿告诉你真相。”
吴邪往前一步。
张起灵立刻挡住。
“别急。”
吴邪停住。
沈砚川看着他。
“他说的话,未必是假的。”
“但也未必是真的。”
吴邪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
“可是……”
沈砚川拍了拍他肩膀。
“我知道。”
“你想问。”
“但别让别人挑你走。”
吴邪沉默。
最终退了一步。
陈文锦看着这一幕。
眼神复杂。
“你们变了。”
吴邪看她。
“哪里?”
“以前。”
“你们总是在追答案。”
“现在。”
“你们开始保护自己。”
沈砚川笑了一下。
“吃过亏。”
王胖子点头。
“还是大亏。”
黑瞎子站在旁边。
忽然开口:
“门外那个人。”
“不是齐羽。”
所有人看向他。
黑瞎子摸了摸墨镜。
“我看不见他过去。”
“也看不见他的未来。”
“但不是因为他没有。”
“是因为被遮住。”
张起灵问:
“什么遮住?”
“陨玉。”
黑瞎子道。
“他身上有陨玉的痕迹。”
沈砚川皱眉。
“他从里面出来?”
“可能。”
“也可能。”
黑瞎子看向铁门。
“他根本没出来。”
这句话让所有人心里一沉。
吴邪问:
“什么意思?”
黑瞎子没有马上回答。
只是看着门。
“如果一个人从一个地方出来。”
“他会留下离开的痕迹。”
“可他身上没有。”
“像他一直都在这里。”
陈文锦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
黑瞎子道:
“可能二十年前。”
“进入西王母宫的不是齐羽。”
“而是一个东西。”
“带着齐羽的全部记忆。”
门外。
男人忽然笑了。
“黑瞎子。”
“你还是这么讨厌。”
黑瞎子的表情第一次冷下来。
“你认识我?”
“认识。”
“二十年前。”
“你也在。”
黑瞎子沉默。
长发黑瞎子忽然问:
“你认识谁?”
门外的人回答。
“所有人。”
“包括张起灵。”
“包括吴邪。”
“包括沈砚川。”
沈砚川眼神微变。
“他认识我?”
按时间。
二十年前。
他甚至还没有参与这些事情。
男人轻声道:
“当然。”
“我等你很久了。”
所有人的神色都变了。
沈砚川盯着铁门。
“为什么?”
门外沉默。
随后。
男人回答:
“因为只有你。”
“不是这个世界原本的人。”
一句话。
让沈砚川心里一沉。
张起灵立刻握住他的手。
不是安慰。
是提醒。
别被带走。
沈砚川看着铁门。
“你知道什么?”
男人没有回答。
只是说道:
“开门。”
“你会知道。”
“所有你想知道的。”
吴邪低声道:
“别开。”
沈砚川点头。
他当然不会现在开。
如果一个人用“你想知道的真相”作为诱饵。
那这个真相。
通常都不简单。
就在这时。
陈文锦突然撑着墙站起来。
“我开。”
所有人看向她。
吴邪急了。
“文锦姨!”
陈文锦摇头。
“有些事情。”
“必须面对。”
“二十年前。”
“我逃了一次。”
“这次。”
“我不会再逃。”
张起灵看向她。
“你确定?”
陈文锦笑了一下。
“我都走到这里了。”
“还有什么不能面对。”
她走到铁门前。
手放在门锁上。
沈砚川没有阻止。
因为他知道。
有些答案。
不是拦住别人不去找。
就会消失。
锁扣转动。
咔。
第一声。
门外男人轻轻笑了。
咔。
第二声。
门缝出现。
一股冰冷的气息从外面涌进来。
陈文锦停住。
因为她看见了。
门外站着的人。
确实是齐羽的脸。
但他的身后。
还站着另一个人。
一个和吴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吴邪瞳孔骤缩。
“那是谁?”
门外。
齐羽笑着回答。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
“为什么这个世界上。”
“会有那么多和你相似的人吗?”
“答案。”
“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