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遗憾任务已由观局者发布。
任务内容：沈砚川与张起灵，只能有一个知道真相。
黑色文字出现后，013的界面彻底失去控制。
原本代表系统的白光被从中间撕开，一扇漆黑小门缓缓浮现。
门后没有画面。
只有两枚不断转动的意识印记。
一枚属于沈砚川。
另一枚属于张起灵。
【请选择真相接收者。】
【沈砚川。】
【张起灵。】
【选择时间：十分钟。】
王胖子盯着那两行字，脸色发沉。
“它让选就选？”
“前面那么多破门都拆了，还差这一扇？”
沈归摇头。
“这扇门在系统内部。”
“砸不到。”
吴邪看向沈砚川。
“选完以后会怎样？”
黑色界面像是在等待这个问题，立刻浮现出新的说明。
【真相包含零号实验、七处节点及观局者完整起源。】
【完整真相只能由一个连续意识持有。】
【若两名目标同时知情，心声连接与共同记忆锚点将产生双向定位。】
【第六节点立即开启。】
【若两名目标均拒绝接收，系统将随机选择其中一人。】
【试图删除真相，知情者意识同步删除。】
诊所里彻底安静。
这一次，观局者没有逼他们决定谁死。
它换了一种更隐蔽的办法。
让其中一个人背负全部真相。
另一个人什么都不知道。
知道的人无法诉说。
不知道的人只能永远怀疑，对方究竟隐瞒了什么。
更麻烦的是，两人之间存在无法伪造的心声连接。
只要知情者想到真相，另一人就会听见。
两人便会同时知情。
第六节点随之开启。
“关闭心声连接。”沈砚川道。
【永久连接不可单方面关闭。】
“临时屏蔽。”
【知情者任何主动隐瞒行为，均会被判定为真相转移风险。】
张忆盯着黑色门。
“它把所有出口都提前封死了。”
“这不是让一个人知道。”
“是让一个人以后不能再靠近另一个人。”
一旦选择沈砚川，他便必须避开张起灵。
不能说，不能想，甚至不能在对方面前产生与真相有关的情绪。
选择张起灵也是一样。
观局者真正想拆掉的，是他们刚刚建立的共同记忆与心声锚点。
系统倒计时开始跳动。
【九分二十四秒。】
张起灵抬手按向自己的意识印记。
沈砚川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别碰。”
“我接收。”
“凭什么？”
“你生命值低。”
“知道真相又不扣生命值。”
“可能有危险。”
“所以你就拿？”
张起灵看着他。
“我不会让你承担。”
沈砚川被气笑了。
“你说得好像换成你就不算有人承担。”
张起灵没有回答。
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自己失去大部分记忆，本就比沈砚川少很多东西。
再多背负一段无法诉说的真相，也没有区别。
至少沈砚川能继续活得轻松一点。
心声却将他的想法毫无遮掩地送了过去。
【我已经忘了很多。】
【再多一点也没关系。】
沈砚川眼神冷下来。
“谁告诉你没关系？”
“忘得多，就能理所当然再丢一点？”
张起灵垂下眼。
“不是。”
“那就松手。”
两人的手同时停在系统界面前。
谁都没有去碰那枚印记。
吴邪走近黑色门。
“它一直强调，完整真相只能由一个连续意识持有。”
沈归立刻明白。
“重点是完整和一个。”
王胖子问：“能不能说人话？”
“把真相拆开。”
吴邪道：“一个人知道一部分，谁也不知道全部。”
黑色界面瞬间刷新。
【警告：真相不可主动切割。】
【任何复制、转移及分割行为，均会触发自动重组。】
王胖子冷笑。
“反应这么快，说明方向对了。”
沈砚川看向013。
“你能不能把数据导出？”
013的声音断断续续。
【观局者占据核心真相库。】
【我无法读取内容。】
【但接收程序启动时，我可以干扰传输路径。】
“能分成几份？”
【理论数量取决于独立意识锚点。】
沈砚川环顾诊所。
沈归。
张忆。
吴邪。
王胖子。
远在长白山营地的沈初、沈渡和沈烬。
还有重新拥有独立意识的013。
足够多。
黑色界面却再次出现文字。
【真相碎片进入不同意识后，将自动寻找同源载体进行重组。】
【重组目标优先级：沈砚川、张起灵。】
吴邪皱眉。
“还是会回到他们两个身上。”
沈渡的声音通过系统锚点传来。
“那就不让碎片知道自己属于什么。”
沈砚川问：“什么意思？”
“加密。”
沈渡曾经夺取过013的系统权限。
也是几名同源者中，最了解系统底层规则的人。
“真相也是数据。”
“观局者要求完整传输，是因为每一段数据都带着重组标记。”
“只要在传输过程中打乱标记，碎片就找不到彼此。”
013迅速计算。
【方案可行。】
【需要一名意识进入真相门，在传输开始时手动破坏索引。】
“进入以后能出来吗？”张起灵问。
013沉默了两秒。
【无法保证。】
张起灵再次抬手。
沈砚川没有拦他。
而是与他同时握住黑色门框。
“共同撤离锚点。”
张起灵看向他。
沈砚川道：“第五个任务的奖励。”
“未经共同确认，我们谁都不能单独留在节点。”
“真相门也是节点。”
013立刻作出回应。
【共同撤离锚点可覆盖系统内部空间。】
【但两名目标同时进入，可能触发双向知情判定。】
“我们不读内容。”
沈砚川道：“只拆索引。”
“闭眼也没用。”吴邪提醒，“意识空间里不是靠眼睛读取。”
张忆忽然将黑金古刀横在两人面前。
“我进去。”
张起灵皱眉。
“你有我的完整记忆数据。”
“但我不是你。”
张忆看着他。
“系统已经永久确认我是独立人格。”
“观局者把我判定成张起灵的概率很高，却不是百分之百。”
“我负责破坏索引。”
“你们两个用共同撤离锚点把我拉出来。”
沈砚川没有立刻答应。
“如果它把你算成张起灵呢？”
“那就不要让我读完。”
张忆语气平静。
“在完整真相进入意识以前拆散。”
张起灵道：“危险。”
张忆看向他。
“你以前替所有人冒险。”
“现在也该轮到别人自己选择。”
不是替张起灵牺牲。
也不是为了证明谁更像真正的张起灵。
这是张忆拥有名字以后，第一次主动决定自己要做什么。
张起灵沉默片刻。
“需要我们做什么？”
张忆道：“记住我叫张忆。”
系统倒计时只剩六分钟。
众人没有时间继续争论。
013将系统核心向所有独立锚点开放。
沈初、沈渡和沈烬通过远程连接加入。
沈归把铜牌放在地面。
吴邪与王胖子各自握住一枚白色数据印记。
沈砚川和张起灵共同启动撤离锚点。
张忆走到黑色门前。
门上的两枚意识印记同时排斥他。
【非指定目标。】
【禁止进入。】
张忆将手按在属于张起灵的印记上。
黑色界面开始判断。
【意识数据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三。】
【人格身份：张忆。】
【目标身份：张起灵。】
【出现冲突。】
张忆握紧刀柄。
“我是从他的记忆里醒来的。”
“但我不是他。”
系统自我锚点亮起。
【独立人格优先。】
【身份冲突无法确认。】
黑色门出现一瞬停顿。
沈渡立刻夺取底层通行权限。
“现在！”
张忆一刀刺进门缝。
整个人被黑暗吞没。
下一秒，无数画面从门后爆发。
不是一段。
而是七处节点、十三个实验体与数百条失败时间线同时涌出。
张忆甚至来不及看清，意识便像要被信息撕碎。
000坐在白色房间里。
观局者从黑雾中睁眼。
第一任宿主死亡。
第二任宿主成为节点。
第三任宿主杀死自己的遗憾核心。
一张张脸迅速掠过。
直到第十三个位置。
沈砚川躺在古塔废墟里。
系统013落入他的意识。
而在更早以前，另一个世界的张起灵站在青铜门后，亲手修改了系统最初指令。
画面还在继续。
张忆却没有让自己看完整。
他举起黑金古刀，斩向所有画面底部连接的黑色编号。
一刀。
索引崩裂。
完整真相瞬间碎成十几道白光。
黑色门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真相遭到破坏。】
【正在自动重组。】
“分！”
沈渡在外部强行修改传输路径。
第一道碎片冲入吴邪意识。
第二道落向王胖子。
沈归、沈初、沈渡、沈烬分别接住一道。
013的白色核心也吞下一块。
剩余碎片开始疯狂寻找沈砚川与张起灵。
张起灵展开自我锚点。
“拒绝。”
沈砚川同时封闭宿主权限。
“我不接收。”
两道碎片在他们面前撞得粉碎，重新飞向其他独立载体。
最后一块真相却没有离开黑门。
它缠住张忆的身体，将他向深处拖去。
【检测到索引破坏者。】
【执行意识抹除。】
张忆的手臂开始消失。
他却仍握着刀，斩断不断靠近的黑线。
“名字！”
沈归大喊：“叫他的名字！”
“张忆！”王胖子第一个吼出声。
吴邪紧跟着开口：“张忆！”
远在营地的沈初三人也同时通过系统喊出他的名字。
沈砚川与张起灵共同握紧撤离锚点。
“张忆。”
两人的声音重叠。
白光化成一条绳索，穿过黑色门，缠住张忆腰间。
观局者疯狂拉扯。
黑暗深处浮现出无数个张起灵。
他们同时问：
“你只是复制出来的记忆。”
“离开这里，你又能成为谁？”
张忆抓住绳索。
“我不需要成为谁。”
“我叫张忆。”
名字落下。
独立人格锚点骤然爆发。
共同撤离绳索将他从黑门中硬生生拽了出来。
张忆摔在诊所地面。
黑色门在他身后轰然关闭。
系统界面上的倒计时停在最后一秒。
【真相完整性：百分之零。】
【完整知情者数量：零。】
【任务条件无法达成。】
【第六遗憾任务判定失败。】
黑色文字开始剧烈扭曲。
观局者显然没有料到，他们会选择让所有人都知道一部分，却不让任何人独自背负全部。
系统深处传出冰冷声音。
“没有完整真相。”
“你们永远无法找到第零节点。”
沈砚川扶起张忆。
“那就把碎片慢慢拼。”
“拼起来时，你们都会知道。”
“那就在你死以后拼。”
黑色门彻底熄灭。
013重新夺回系统界面。
【内部异常程序暂时休眠。】
【第六节点未能开启。】
【警告：真相碎片不可直接交流。】
【任意两块碎片主动拼接，均可能触发观局者定位。】
王胖子皱眉。
“那这些东西进脑子有什么用？”
“至少每个人都知道一条路。”吴邪道。
他脸色很白。
意识里多出了一句话。
不能告诉任何人。
却可以按照它行动。
沈砚川看向众人。
“谁的碎片指向下一步？”
没人能直接说出内容。
碎片自带沉默限制。
一旦尝试描述真相本身，黑色眼睛便会在意识中睁开。
可吴邪能说与真相无关的行动。
“去找一个人。”
“谁？”
吴邪拿起纸笔。
他无法写出名字。
只能画下一个图案。
九门的家徽。
旁边是一副黑色墨镜。
王胖子看懂了。
“黑瞎子？”
吴邪点头。
与此同时，沈归的碎片也产生反应。
他不能说真相，却能确认这个方向正确。
张忆坐在地上，胸口不断起伏。
他在黑门里看见的最多。
也忘得最快。
大部分画面已经随着索引破坏而碎裂。
只剩最后一个场景异常清晰。
他抬头看向张起灵。
“有一件事，我不是从真相碎片里看见的。”
“可以说。”
张起灵等着他继续。
张忆缓缓道：“另一个时间线的你修改013时，不只留下了一条命令。”
“还有一个人和他一起。”
沈砚川问：“谁？”
“黑瞎子。”
张忆眼底仍残留着那段画面。
青铜门后。
未来的张起灵将血按进系统核心。
黑瞎子站在他身旁，摘下墨镜。
那双被所有人认为早已出现问题的眼睛里，没有背后灵，也没有黑暗。
只有两扇正在转动的蛇环门。
他看着系统中的沈砚川，笑着说：
“把013送过去。”
“剩下那一半真相，我替你瞒。”
张忆声音微沉。
“黑瞎子不是被蛇环门缠上的人。”
“他的眼睛，就是第六扇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