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过后。
生活重新恢复平静。
项目继续推进。
日子继续往前。
但沈砚川发现，张起灵最近又多了一件事。
联系别人。
准确来说。
是主动联系别人。
以前如果没有必要，张起灵很少主动找人。
有事情。
解决。
没事情。
安静。
可现在。
他会在晚上吃完饭后，拿起手机问一句：
“王胖子他们什么时候有空？”
沈砚川第一次听见的时候，还愣了一下。
“你找他们？”
“嗯。”
“有事？”
“没有。”
“没有为什么找？”
张起灵看着他。
“朋友。”
沈砚川沉默了几秒。
然后笑了。
“你现在知道朋友两个字怎么用了？”
“知道。”
“谁教你的？”
“吴邪。”
沈砚川突然觉得，吴邪和王胖子这两个人，对张起灵的影响可能比他想象中还大。
不过这也是好事。
以前的张起灵太习惯独自承担。
什么危险自己扛。
什么问题自己解决。
甚至连需要帮助这件事，都像是一种陌生能力。
现在他开始学会。
有事情可以找别人。
想见朋友可以约朋友。
不需要非得等一个理由。
周末前一天。
王胖子发消息过来。
说最近发现一家老菜馆。
味道不错。
问他们要不要一起去。
沈砚川本来准备答应。
结果张起灵看完消息后。
第一反应不是回复。
而是看向沈砚川。
“去吗？”
沈砚川笑。
“你想去？”
“嗯。”
“那就去。”
张起灵这才回复。
王胖子收到以后。
立刻发来语音。
“哟，小哥现在还会征求意见了？”
沈砚川点开。
整个客厅都是王胖子的声音。
张起灵听完。
没什么反应。
只是回了两个字。
“嗯。”
王胖子那边沉默了。
过了几秒。
又发来一句。
“行。”
“胖爷接受这个进步。”
第二天中午。
四个人约在老菜馆。
店面不大。
藏在一条老街里面。
门口挂着旧木牌。
进去以后，桌椅也不是特别新。
但很干净。
老板认识王胖子。
一见面就招呼。
“来了？”
“老位置？”
“还是靠窗？”
王胖子熟门熟路地坐下。
“对。”
吴邪坐他旁边。
沈砚川和张起灵坐另一边。
菜单递过来。
王胖子刚准备点菜。
张起灵接过去。
“我来。”
王胖子愣了一下。
“你？”
“嗯。”
“你知道点什么？”
张起灵看菜单。
“知道。”
“什么时候知道的？”
“看过。”
王胖子看向沈砚川。
“他是不是把菜谱也当资料研究了？”
沈砚川认真想了一下。
“有可能。”
张起灵点了几个菜。
没有特别贵。
也没有特别复杂。
都是他们几个人平时能接受的口味。
王胖子看完。
忽然笑了。
“可以啊。”
“现在会照顾人了。”
张起灵抬头。
“以前不会？”
王胖子一顿。
“不是。”
“以前你也会。”
“只是……”
他说到这里停住。
吴邪接过话。
“以前你的照顾方式。”
“比较特别。”
“什么意思？”
王胖子笑。
“比如。”
“别人说冷。”
“你不会递衣服。”
“你直接把火堆升起来。”
“别人说饿。”
“你不会问想吃什么。”
“你直接把所有能吃的东西放面前。”
沈砚川听完，忍不住笑。
确实。
以前的张起灵。
不是不会照顾人。
只是他的方式。
更像是在执行任务。
现在不一样。
他会问。
会商量。
会考虑别人喜欢什么。
菜上桌以后。
四个人边吃边聊。
话题从工作。
聊到最近发生的事情。
王胖子说起院子里的花。
吴邪说起最近整理的一些资料。
沈砚川说起新项目。
张起灵大多数时候听着。
偶尔回应一句。
但并不显得格格不入。
王胖子吃到一半。
突然停住。
“小哥。”
“嗯？”
“你有没有发现。”
“你现在话变多了？”
张起灵想了想。
“没有。”
“你看。”
王胖子拍桌。
“这就是变多的表现。”
吴邪笑。
“以前他一天可能就几个字。”
“现在至少会解释。”
张起灵没有反驳。
只是继续吃饭。
沈砚川看着他。
突然问：
“你自己觉得呢？”
“什么？”
“现在这样。”
“喜欢吗？”
张起灵停了一下。
没有马上回答。
他看了看桌上的人。
王胖子正在抢最后一块肉。
吴邪在旁边嫌弃他。
沈砚川坐在自己对面。
阳光从窗边照进来。
很安静。
也很普通。
“喜欢。”
他说。
王胖子动作停住。
“这么直接？”
“嗯。”
“为什么？”
张起灵想了一会儿。
“以前也有人。”
“但不一样。”
吴邪听懂了。
以前也有伙伴。
也有一起经历危险的人。
但那时候。
大家连接在一起的方式。
更多是因为共同面对某些事情。
现在不同。
他们只是坐在这里吃饭。
没有任务。
没有危险。
没有必须完成的目标。
只是朋友。
王胖子难得没有插科打诨。
只是笑了一下。
“这样挺好。”
饭后。
四个人沿着老街散步。
王胖子走在前面。
看到什么都要点评两句。
“这个店以前还在。”
“那个老板换人了。”
吴邪听着。
偶尔补充。
沈砚川和张起灵走在后面。
速度不快。
街上的人很多。
有人买菜。
有人遛狗。
有人带孩子。
张起灵看着路边一个卖糖人的摊子。
停了一下。
沈砚川发现。
“想买？”
“嗯。”
“你什么时候喜欢这个？”
“没吃过。”
沈砚川愣了。
“没吃过？”
“嗯。”
“以前没人买？”
张起灵摇头。
“没有。”
沈砚川看着摊子。
“那买一个。”
老板问：
“要什么样？”
张起灵看了一会儿。
“简单的。”
最后选了一只小狐狸。
拿到手以后。
他看了几秒。
沈砚川问：
“喜欢？”
“嗯。”
“为什么？”
“好看。”
沈砚川笑。
“你的理由怎么一直这么简单？”
“够了。”
这句话说得很自然。
沈砚川却愣了一下。
够了。
对以前的张起灵来说。
可能不是一个容易拥有的状态。
因为永远还有任务。
永远还有未知。
永远还有需要解决的事情。
可现在。
一个糖人。
一顿饭。
一次散步。
就可以让他说。
够了。
回去的时候。
王胖子看见张起灵手里的糖人。
立刻笑。
“小哥。”
“你现在还买这个？”
“嗯。”
“吃？”
“嗯。”
“给我看看。”
张起灵直接往后退了一步。
王胖子：“……”
“你防我？”
“你想吃。”
吴邪在旁边笑。
“胖子，你连糖人都抢？”
“我就是看看。”
“你刚才眼神不是这么说的。”
最后。
糖人还是没让王胖子碰。
一路被张起灵拿回家。
晚上。
沈砚川坐在阳台。
看着张起灵把那个已经吃了一半的小狐狸放在桌上。
“舍不得？”
“不是。”
“那为什么不吃完？”
张起灵看着糖人。
“第一次。”
“什么第一次？”
“买这个。”
沈砚川笑了。
“你现在怎么什么第一次都记？”
张起灵想了想。
“因为以前没有。”
沈砚川没再问。
他知道。
这个“没有”。
不是单纯没有吃糖。
而是没有机会像现在这样。
慢慢体验普通人的生活。
晚上睡前。
张起灵打开工作本。
沈砚川已经习惯。
只是今天他写的不是工作。
而是一句话。
第一次和朋友吃饭。
下面还有：
第一次买糖人。
沈砚川看了一眼。
“你怎么什么都记？”
张起灵握着笔。
“怕忘。”
“忘了怎么办？”
“以后看。”
沈砚川坐到他旁边。
“其实不用什么都记。”
张起灵抬头。
“为什么？”
“因为有些事情。”
“不会忘。”
“比如？”
沈砚川想了想。
“今天。”
张起灵看着他。
几秒后。
点头。
“嗯。”
他合上本子。
没有继续记录。
窗外夜色安静。
桌上的糖人还剩最后一点。
绿萝长出了新叶。
冰箱里有明天的菜。
手机里有朋友的消息。
这个家越来越像一个真正有人生活的地方。
而张起灵也终于开始拥有一些。
不用靠记忆提醒。
也不会轻易忘掉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