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让它们进去！”
“下面……”
“下面才是西王母真正留下的东西！”
尚未成形的“沈砚川”拼命砸着棺壁。
黑色液体已经漫到它腰间。
其他石棺里。
那些刚刚睁眼的复制体也开始挣扎。
最先醒来的“陈文锦”整个人贴在透明棺壁上。
“开门！”
“放我出去！”
真正的陈文锦没有犹豫。
“开棺。”
齐羽却还挡在前面。
“不能一起开！”
霍玲冷着脸。
“为什么？”
“这些身体和底层连着。”
齐羽指向石棺下面不断上升的黑液。
“一旦强行破坏。”
“下面的东西可能直接上来。”
王胖子听烦了。
“那你说怎么办。”
“不开，人死。”
“开了，底下东西出来。”
“总不能站这儿看它挑。”
齐羽被堵得没话。
沈砚川已经走到最近一口石棺旁边。
“十三。”
“能看结构吗？”
“可以做基础扫描。”
锁片轻轻震动。
几秒后。
十三出声：
“石棺底部存在两套通道。”
“一条输送黑色液体。”
“另一条连接棺内个体后颈。”
张起灵立刻看向棺材里的人。
“后颈？”
“有细管。”
沈砚川眼神一沉。
“先断后颈连接。”
张忆已经走到另一边。
“怎么断？”
“不是砸棺。”
沈砚川蹲下来摸石棺底座。
“找外接槽。”
这种东西既然要反复使用。
就一定不会只进不出。
石棺外壁没有机关。
底座也严丝合缝。
吴邪举着手电绕了一圈。
忽然停下。
“这里。”
石棺后方有一条几乎看不见的凹痕。
里面嵌着一片薄薄的绿色石片。
齐羽看到以后脸色一变。
“别拔。”
王胖子转头。
“又为什么？”
“那可能是锁。”
“也可能是控制片。”
“你不知道？”
“我真没到过这里。”
王胖子叹气。
“终于碰上你不知道的了。”
沈砚川没有直接动。
而是看向石棺里的“陈文锦”。
“能听见吗？”
里面的人用力点头。
“后颈有没有东西？”
她抬手摸。
很快脸色就变了。
“有。”
“疼吗？”
“现在不疼。”
“能扯？”
她试了一下。
下一秒整张脸瞬间白了。
“扯不动。”
十三立刻道：
“生命信号波动。”
“不要硬拔。”
沈砚川点头。
“那就从外面断。”
张起灵已经把刀尖插进那道凹槽。
“我来。”
“慢一点。”
“嗯。”
刀尖一点点撬开石片。
没有爆炸。
也没有机关。
石片松动的一瞬间。
棺材里的黑液突然停了。
“停了！”
吴邪眼睛一亮。
紧接着。
棺材里的人后颈猛地一松。
一根细到几乎透明的管子从皮肉里自动脱出。
十三立刻道：
“连接中断。”
王胖子马上道：
“有用。”
“全拔。”
众人迅速分开。
张起灵和张忆处理一侧。
两个黑瞎子处理另一侧。
齐羽和齐安去最后几口。
吴邪守着真正的陈文锦和霍玲。
沈砚川则直接走向自己的那口石棺。
里面的人还没完全长成。
脸部轮廓模糊。
皮肤也只有一半覆盖完整。
可它明显拥有意识。
看见沈砚川靠近。
立刻停下砸棺。
“快。”
“你知道下面是什么？”
“知道一点。”
“先说。”
里面的人急了。
“先断！”
“断完你再说。”
“来不及！”
沈砚川看了眼已经漫到它胸口的黑液。
确实没时间。
张起灵已经走过来。
刀尖插进石槽。
“问。”
沈砚川点头。
“它们要进这些身体？”
“不是它们。”
里面的人喘得很急。
“是一个。”
“一个什么？”
“我不知道名字。”
“我只知道。”
“所有壳最后都会给它。”
咔。
石片松动。
黑液停止。
后颈细管脱落。
棺材里的人重重靠回去。
像终于松了口气。
沈砚川继续问：
“谁告诉你的？”
“没人。”
“那你怎么知道？”
对方闭了闭眼。
“因为我醒的时候。”
“它在我脑子里。”
张起灵眼神一下冷了。
“现在呢？”
“断开以后弱了。”
“但没消失。”
沈砚川皱眉。
“你听见它说什么？”
那个人沉默两秒。
“它一直说。”
“回来。”
“归一。”
“肉身只是壳。”
“名字没有意义。”
沈砚川和张起灵对视一眼。
这套逻辑和前面模板库正好相反。
模板库抢名字。
核心说名字不重要。
现在底下这个东西。
连人本身都不在乎。
只把身体当容器。
不远处。
“陈文锦”那口石棺也断开了连接。
她靠着棺壁喘气。
真正的陈文锦走过去。
“能站吗？”
“能。”
“那等会儿出来。”
石棺里的女人愣了。
“你真放我？”
“我刚才说过。”
“你醒了。”
“想活。”
“那就先活。”
对方盯着她。
过了很久。
“如果我以后还想叫陈文锦呢？”
真正的陈文锦挑眉。
“那到时候再谈。”
霍玲在旁边没忍住笑了一声。
“两个陈文锦。”
“吴三省听了估计头疼。”
陈文锦看她。
“他头疼的事还少？”
吴邪也笑了一下。
气氛刚松一点。
地底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咚。
整个石室都跟着震。
所有黑色液体瞬间倒流。
不是继续往棺里灌。
而是往地下退。
十三声音一变。
“液体回收速度异常。”
沈砚川脸色一沉。
“它知道连接断了。”
齐羽抬头。
“会怎样？”
没人回答。
下一秒。
所有石棺底部同时传来细密的开裂声。
咔。
咔咔。
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下面顶。
王胖子握紧工兵铲。
“这回是真要上来了。”
“先放人。”
沈砚川直接道。
石棺外侧没有常规锁扣。
但断开连接后。
透明棺盖已经松了。
张起灵一刀插进缝隙。
黑瞎子从另一头用力。
咔的一声。
第一口棺盖被掀开。
“陈文锦”猛地坐起。
真正踏出石棺时。
她腿软了一下。
霍玲下意识扶住她。
两个人都僵了。
一个是真正的霍玲。
一个长着陈文锦的脸。
场面说不出的怪。
霍玲先松手。
“能走？”
“能。”
“那跟着。”
“谢谢。”
没有更多废话。
第二口。
第三口。
一个又一个人从石棺里被放出来。
有些刚醒。
意识还不完整。
出来以后甚至不知道该往哪站。
季迟他们主动过去接人。
“先到后面。”
“别靠近地缝。”
“名字以后再说。”
这一句。
反而让那些刚醒的人安静不少。
没有人逼他们是谁。
先活下来。
够了。
最后只剩沈砚川那一口。
张起灵刚要开。
里面的人突然抬手。
“等等。”
沈砚川皱眉。
“又怎么？”
“我不能出来。”
“为什么？”
对方指了指自己胸口。
那里皮肤还没长全。
透过半透明组织。
能看见里面有一团很小的黑色东西。
像种子。
又像蜷缩的虫。
十三立刻出声：
“内部存在第二生命反应。”
沈砚川眼神冷下来。
“它在你身体里？”
“嗯。”
“什么时候进去的？”
“不知道。”
“我醒的时候就在。”
张起灵握刀的手慢慢收紧。
“能取？”
“可能会死。”
里面的人倒是很平静。
“但如果放我出来。”
“它也会出来。”
沈砚川没有马上说话。
那个人看着他。
“别犹豫。”
“我不是你。”
“死了也……”
“闭嘴。”
沈砚川直接打断。
对方愣住。
“你刚醒几分钟。”
“别学别人说这种话。”
“可它……”
“先想办法。”
“想不到再说。”
对方看着他。
像不理解。
“你为什么救我？”
沈砚川道：
“你想活吗？”
那人沉默。
过了几秒。
点头。
“想。”
“那就够了。”
张起灵站在旁边。
很轻地嗯了一声。
沈砚川听见。
没回头。
【现在倒是挺配合。】
“听见了。”
“这种时候也听？”
“嗯。”
棺材里那个人看着两人。
忽然问：
“你们一直这样？”
沈砚川：“……”
王胖子在后面笑出了声。
“刚出生就挺会观察。”
沈砚川懒得理。
“十三。”
“能不能判断胸口那个东西和它的连接方式？”
“需要更近。”
“开一点棺盖。”
张起灵把棺盖撬开一条缝。
没完全掀。
十三被沈砚川拿到缝隙旁边。
短暂扫描后。
声音再次响起。
“黑色个体并非寄生在血管或神经。”
“像是通过陨玉组织与身体融合。”
齐羽皱眉。
“能分？”
“直接切除风险高。”
“但有一个可能。”
沈砚川问：
“什么？”
“它依赖陨玉组织维持。”
“如果先让这具身体完成自主生理循环。”
“再逐步剥离陨玉结构。”
“有机会。”
王胖子听懂了。
“说白了。”
“先让人彻底长完。”
“再把里面那玩意儿挖出来。”
“可以这么理解。”
棺材里的人脸色却不好。
“来不及。”
沈砚川问：
“为什么？”
对方抬头看向地面。
“它醒了。”
咚。
又是一声。
这一次。
石室中央地面直接鼓起。
所有人迅速后退。
裂缝沿着石板飞快蔓延。
轰！
中央整片地面塌下去。
一股浓重黑气猛地冲出。
手电光照下去。
众人全都停住。
下面不是洞。
是一座更古老的祭台。
祭台中央。
盘着一具巨大的东西。
像蛇。
却长着人的上半身。
皮肤已经和陨玉长到一起。
腹部裂开。
里面密密麻麻全是空壳。
有人的。
也有蛇的。
甚至还有尚未成形的婴儿大小组织。
吴邪脸色发白。
“这是什么？”
霍玲看了一眼。
整个人都僵住。
“母体。”
齐羽也认出来了。
“最早的换身核心。”
王胖子皱眉。
“西王母？”
“不是。”
张忆盯着祭台上的古字。
“这是她养出来的东西。”
张起灵缓缓道：
“用来换身体。”
祭台中央。
那具本来像死了几千年的母体。
忽然睁开眼。
眼睛不是红色。
而是和陨玉一样的绿色。
它没有看吴邪。
没有看陈文锦。
也没有看那些刚刚获得独立意识的复制体。
第一眼。
直接落在沈砚川身上。
准确地说。
是落在那口尚未完成的“沈砚川”石棺上。
下一秒。
棺材里那个人胸口的黑色种子。
突然开始疯狂跳动。
“它要我。”
那人脸色瞬间白了。
母体缓缓张开嘴。
没有发出吼声。
传出来的。
却是一个女人极轻的声音。
“新壳。”
“下来。”
张起灵横刀挡在石棺前。
“不给。”
母体的视线慢慢移到他身上。
停了两秒。
忽然笑了。
“张家人。”
“你也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