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上午,张起灵刚到祠堂,周工便告诉他,档案室那边已经找到了昨天申请查阅的那批旧照片。
“照片一共找到了六张,其中四张能看清库房里的木料摆放情况,另外两张是局部细节。不过,照片没有完整的拍摄说明,还得结合当年的记录一起看。”
周工将刚收到的消息递给张起灵。
张起灵看完,抬头问道:“今天能查原件吗?”
“可以,档案室已经安排好了。我们先过去看看,重点找另外两块木料的原始存放位置。”
沈砚川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听见两人的对话,顺手拿起桌上的车钥匙。
“那就早点过去,免得又要等半天。”
周工笑着点头。
“这次应该比前几次顺利,至少照片已经找到了。”
三个人简单整理好资料,便前往档案室。
负责接待的工作人员已经将六张照片分别取出,按照原来的保存顺序摆放在查阅台上。
照片的年代比较久远,纸张边缘已经泛黄,其中几张还留下了明显的折痕。虽然整体保存情况尚可,但部分画面因为当时拍摄条件有限,细节并不清楚。
工作人员先拿起第一张照片。
“这是东库房北侧的整体情况,拍摄时间应该在那次旧料转存之后。你们之前找到的旧料七号,就是根据这批照片里的编号和登记记录对应上的。”
周工看了一眼。
“另外两件有没有拍到?”
“这几张都拍到了部分区域,不过具体编号需要再辨认。”
张起灵没有急着看后面的照片,而是先观察第一张的整体布局。
照片中,库房北侧靠墙摆放着几件较长的木构件,旁边还有几只用于存放小型旧料的木架。不同构件之间留有一定距离,部分木料端部还挂着当时使用的临时编号牌。
他将照片稍微转了一个角度,仔细查看其中一处。
“这里有三件。”
周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三件木料摆放在同一排,长度各不相同,其中一件旁边的编号牌比较清楚,另外两件则被前面的木料挡住了一部分。
沈砚川凑近观察。
“这是不是昨天找到的那组三件转存记录?”
“位置有可能对应,但还得看编号。”
工作人员拿出第二张照片。
这张照片拍摄得更近一些,画面里能够看到木架旁边的几件旧木料。其中一块的端部有明显的缺角,旁边还放着一块临时编号牌。
张起灵仔细观察,发现这块木料的端部特征与他们此前核查的旧料七号比较接近。
他将照片编号记下来,又继续查看第三张。
第三张照片拍摄的是库房北侧另一处位置。
这次,画面中有一块木料的侧面清晰可见,表面保留着几处不规则的旧连接痕迹。
张起灵看了片刻,拿出第三块木料的现有照片进行对照。
“这块可能是第三件。”
周工没有马上回应,而是将两张照片并排放好。
“先看痕迹的位置。”
两人逐项对照。
旧照片中的木料侧面有一道较长的浅痕,靠近端部的位置还有一处不规则磨损。现存第三块木料上,也能找到相似的痕迹。
不过,旧照片没有拍到完整的端部结构,仍然无法直接确认。
沈砚川看了一会儿,忽然注意到照片右下角有一小块木牌。
“这里是不是有编号?”
工作人员拿起照片,仔细辨认了一下。
“确实有,但画面太小,暂时看不清具体数字。”
周工问道:“有没有同一位置的其他照片?”
工作人员翻看剩余几张。
第四张照片拍摄的是库房内部的另一侧,画面中能够看到几件木料的摆放情况,但没有拍到明显编号。
第五张则是某件木构件的端部特写。
张起灵看见这张照片时,目光停了一下。
照片中的端部有两处加工痕迹,一处较深,一处较浅,周围还保留着一些旧磨损。
这与第二块木料登记卡上的描述存在一定关联。
他将照片放到第二块木料的资料旁边。
“这张也需要核对。”
周工点头,将照片编号记下。
最后一张照片拍摄的距离比较远,主要记录库房整理后的整体情况。
几个人将六张照片全部看完,又重新按照拍摄顺序排列。
虽然暂时还不能确认每一张照片里的木料身份,但他们已经找到了几处值得进一步核查的对应关系。
工作人员随后拿出了这批照片的原始登记簿。
“这里还有拍摄顺序记录。你们看,第二张和第三张照片属于同一天拍摄,中间没有间隔太久。第五张则是另外一天补拍的。”
张起灵接过登记簿,仔细看了一遍。
其中一条备注引起了他的注意。
库房北侧旧料重新编号,编号牌需与原登记卡核对。
他将这句话指给周工看。
“这说明当时拍摄照片的时候,编号牌还没有全部核对完成。”
周工看完,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照片上的临时编号可能与后来正式登记的编号不完全一致。”
沈砚川接过登记簿,翻到下一页。
“那我们之前根据照片辨认编号的办法就需要谨慎一些。最好找到编号牌更换后的记录。”
工作人员听见后,补充道:“当时确实有过一次编号调整。旧编号牌没有全部保留,有些是在库房重新整理时更换的。”
周工立即询问是否有更换记录。
工作人员查了一下目录,发现当年确实留有一份编号调整表,但需要从另一组资料中调取。
“我们可以帮你们继续找,可能下午才能有结果。”
周工表示理解。
几个人随后按照规定完成了照片复制申请,将六张照片的编号、拍摄时间和对应说明全部记录下来。
离开档案室时,已经接近中午。
回到祠堂后,张起灵没有马上整理照片,而是先将现场三块木料的资料全部调出来。
这一次,他准备按照照片中的位置和特征重新核对。
小陈也被叫过来帮忙。
“这几张就是今天找到的照片?”
“嗯,先把它们按照编号整理好。”
张起灵将照片分别放到三块木料的记录旁边。
第一块木料的档案关联性已经比较明确,照片中的端部缺角和旧加工痕迹也能找到对应之处。
第二块木料则有两张可能相关的照片,一张拍摄侧面,一张拍摄端部,正好可以与原始登记卡上的描述进行对照。
第三块木料的线索稍微复杂一些。
它的登记卡残缺,原始位置也没有明确记录,目前只能通过侧面痕迹和库房照片寻找对应关系。
小陈看着三组资料,忍不住说道:“现在总算不像之前那样,只能盯着一张登记卡猜了。”
沈砚川正好走进来。
“资料多了,工作量也跟着增加了。”
小陈苦笑。
“这倒是真的。”
张起灵将第三组照片重新放大,仔细观察木料侧面的那道浅痕。
看了一会儿,他忽然发现,照片中木料旁边还有一块被遮挡的编号牌。
他把照片交给小陈。
“这张再放大一点。”
小陈按照他的要求调整画面。
编号牌上的字迹仍然不够清晰,但能够看出牌子的形状与此前旧料七号使用的编号牌并不相同。
周工走过来观察。
“这个可能是原始编号牌,不是后来重新登记时使用的那种。”
张起灵点头。
“如果能找到编号调整表,也许能确认。”
周工立即将这一发现补充进待核查事项。
下午,档案室传来了新的消息。
编号调整表已经找到,但需要进一步核对原件上的部分编号,才能确定是否与照片中的木料对应。
周工回复后,将消息告诉了张起灵。
“明天可以继续查。今天先把照片和现有记录整理好。”
张起灵答应下来。
他将六张照片分别归档,又把能够对应的特征标记出来。
忙完时,沈砚川已经在门口等他。
“结束了?”
“嗯。”
“今天有什么收获?”
“找到几张新的照片,另外两块木料也有了新的对应线索。”
沈砚川笑着问:“是不是又想明天继续去档案室?”
“嗯。”
“那今天先回家。”
张起灵收好背包,跟着他走出去。
回家的路上,沈砚川提起周末的安排。
“梁师傅那边还要去吗?”
“下周再去。这个周末想把之前的练习做完。”
“那正好,我也有些事情要处理。明天我们可以一起出去吃饭,下午再回来。”
张起灵点头。
“好。”
晚上,沈砚川准备晚餐,张起灵则负责收拾餐桌。
吃饭时,两人聊起白天找到的照片。
沈砚川问道:“你觉得最后能把三块木料全部对应上吗?”
张起灵想了想。
“应该能找到更多线索。”
“那就慢慢查。”
张起灵夹了一块菜放进他碗里。
“你不用每天等我整理资料。”
沈砚川抬头看他。
“怎么,嫌我打扰你了?”
“不是。”
张起灵握住他的手,认真说道:“我只是怕你等得无聊。”
沈砚川笑了。
“我等你,又不是等那些木料。”
张起灵看着他,眼底浮起一点笑意。
晚饭后,两人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电视。
书架上的文件夹里,六张旧照片已经有了各自的编号,三块木料的核查方向也更加明确。
明天,他们还要继续核对那份编号调整表。
至于照片里被遮住的编号牌究竟写着什么,很快就会有新的答案。